江采萍道:“制作魔玉淫傀的人,想必都是女人,就像我和沈幽蘭一樣,雖然在魔玉淫傀近前也産生了幻覺,但面對的是同性,它們再怎麽迷幻引誘,我們都不會撲上前去的。至于爲何制作之人不怕中毒,很簡單,隻要制作接觸魔玉的時候戴上防護手套、穿上防護服就行了。”
莫大彪如夢方醒,瞪視着那四個魔玉淫傀,恨恨地道:“原來就是這四個萬惡的東西,害死了我的兄弟,我非把它們挫骨揚灰,給我的兄弟報仇不可!”說着,拿了一把洛陽鏟,便要上前去鏟除魔玉淫傀。
江采萍急忙把他攔住,說道:“你一靠近魔玉淫傀,立刻就會産生幻覺,身不由主,如何能除掉它?”
莫大彪雙眼血紅,說道:“那怎麽辦?我兄弟的血海深仇就不能報了嗎?”
江采萍微微一笑,說道:“要報仇還不容易?你将石壁炸出窟窿時,不炸下來很多石塊嗎?你們兄弟搬上幾塊大石塊,别靠近魔玉淫傀跟前一丈之内,遠遠的投擲石塊,把它們砸碎不就行了?不過砸碎的魔玉淫傀雖然因爲支離破碎,分散釋放的氣體已無法迷神緻幻,但依然劇毒無比,如果不小心碰觸到,還會中毒,所以最好用洛陽鏟把碎玉斷石都鏟掃到墓室角落,以策萬全。”
莫大彪眼睛一亮,說道:“多謝指點!”立即和其他幾個兄弟各投大石,将四個魔玉淫傀全部砸碎,然後用洛陽鏟将碎斷的魔玉鏟掃向墓室角落。
何非流看了江采萍一眼,低聲說道:“江姑娘,這莫家兄弟都是萬惡的盜墓賊,剛才還要喝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呢,你爲什麽要指點關竅,幫救他們?”
江采萍歎了口氣,說道:“他們雖然都是不積陰德、不敬死者的盜墓賊,并且還吃了他們很多同行的血肉,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但我要是見死不救,便也是作惡了,實在是于心不忍!”
何非流搖了搖頭,暗想江采萍心地善良,但好心未必就有好報,自古正邪不兩立,如果能夠脫險逃出生天,這幾個盜墓賊怕四人揭發檢舉他們盜墓并且吃人的罪惡行徑,說不定會殺了四人滅口。
這時莫家五兄弟已把碎玉都清理到角落,又來清理四個兄弟的屍體。他們不敢直接搬動劇毒的屍體,便一齊将洛陽鏟伸到屍身之下,一具一具地擡到角落,和碎玉放在了一起。
看着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四個兄弟,此刻已魂遊地府,長行不返,莫家五兄弟不由得悲從中來,一齊放聲大哭。
哪知他們剛哭了兩聲,便一齊頓住,再也作聲不得。
原來就在他們大放悲聲之際,突然一個聲音尖針般鑽進了他們耳朵,赫然竟是已經折磨他們将近一年的詭異少女哭聲!隻是此番聽到的哭聲,音量比之在陷阱裏聽到的大了數倍,顯然哭聲的發源地便是這個墓室,他們先前聽到的隻是透過那層厚僅盈尺的石壁傳進陷阱的,雖然也很清晰,但音量要小很多,而又飄飄渺渺地在陷阱窄仄的空間裏盤旋回蕩,是以難以辨出聲音來處。
莫家兄弟仔細傾聽,聽出哭聲竟是發自那口石棺之内,十分亂神刺耳,震魂蕩魄。找出了幾乎把他們逼瘋的哭聲來源,但莫家兄弟卻并沒有感到如釋重負,反而更加恐懼起來。
哭聲發自石棺,那自非人哭而是鬼泣了!莫家兄弟大墓小鬥倒過無數,但在墓室裏真真切切地聽到鬼哭的聲音還是頭一遭,饒是他們膽大包天,也全都頭皮發乍,寒毛倒豎,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後退卻。
麻羽也惶駭莫名,情不自禁地叫道:“啊,還真他媽的是咄咄怪事!難不成真是棺材裏安葬的老太後化成了厲鬼,正在哭喪叫魂?”
江采萍驚疑不定,向莫家兄弟道:“對了,我還忘了問你們,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啊?我們昨晚稀裏糊塗的被帶到此處,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所在。還有,據你們所說,這座古墓是元朝的一個太後墓,可看這座古墓裏,哪怕一件并不珍貴的冥器都沒有,貧如寒屋,又哪像什麽太後墓啊?”
莫大彪定了定神,說道:“這裏是雲蒙山山陰處的某個山峪,我們所在的這座古墓,确實是元朝一個太後墓無疑;至于這墓裏爲何貧如寒屋,我也難以索解。這座太後墓采用的是不封不樹的秘葬,我們兄弟費盡移山心力,才找到墓葬的所在,但沒想到的是,這樣不易找尋的秘密墓葬裏竟也防範嚴密,機關重重,我們剛打出盜洞踏上墓道,便墜入了翻闆陷阱。嗯,看來這個秘葬古墓比一般明葬的防盜措施還要嚴密厲害,不僅機關重重,更有厲鬼哭喪作祟,我們可真是有進無出了!”
聽了莫大彪的話,何非流才知道自己和麻羽被拐賣到的這個地方是雲蒙山。
江采萍和沈幽蘭也知道雲蒙山地處北京市郊,離市區隻有幾十公裏,既是個風景如畫的旅遊勝地,也以幽奇險峻著稱,山中不乏深溝惡谷、怪木狼林,但卻沒聽說過有什麽元朝太後墓。不過北京古稱“大都”,便是元朝的都城,元朝太後埋葬在市郊的雲蒙山,也在情理之中。
耳聽得那哭聲還在如鲛人夜泣、巫峽猿啼般響個不休,莫大彪火往上撞,突然大聲喝道:“住嘴,别哭了!你究竟是人是鬼?号喪什麽?趕緊給我從棺材裏滾出來!”他心痛幾個兄弟慘死,悲憤無處發洩,對這可駭的哭聲倒沒了畏懼之心。
俗話說神鬼也怕惡人,經莫大彪這麽窮兇極惡的一喝,那哭聲戛然而止,石棺裏再沒了動靜。
莫大彪見自己一嗓子竟然把棺材裏的哭聲吓住,膽氣陡壯,向其他兄弟幾人道:“各位兄弟,現在大家就一起上前,去把棺材裏号喪的女鬼揪出來。那幾個什麽魔玉淫傀,就是女鬼生前設置的,害死了我們四位兄弟,我們一定要把這女鬼挫骨揚灰,給兄弟們報仇!”說着話,當先邁步,來到石棺跟前。
莫大彪固然是心痛四位兄弟慘死,也仍還惦記着掘取墓中冥器,雖然這座偌大的墓室裏空空如也,不見一件金銀珠寶,但他看那具石棺着實不小,猜想冥器可能都在棺材之中,是以便要開棺捉鬼,同時取寶。
有了四個兄弟慘死的教訓,莫大彪格外謹慎,沒敢立即開棺,轉頭向江采萍問道:“這具棺材是否也是魔玉所制?上面是否也有劇毒?”
江采萍看了看石棺,說道:“魔玉乃世之珍奇,極爲難得,能得到制作四個魔玉淫傀的魔玉已經不容易了,這也是魔玉淫傀厲害無比,卻沒有在墓室裏多設置幾個的原因。由此判斷,這石棺如此巨大,斷斷不會是用魔玉制作的,而從石棺的顔色上便可以看出,它隻是普通的石材所制,更不會有毒。”
莫家兄弟聽她言之有理,都放下心來,見石棺的棺材蓋隻是一塊半尺多厚的大石闆,也沒楔釘,當即一起用力,猛地将棺材蓋掀翻在地,然後迅速向後退開。
他們之所以向後退開,是怕棺材裏有飛石、弩箭之類的暗器射出,但棺材中卻寂靜如死,沒有任何異動,連先前的凄厲哭聲亦未再次響起,沉悶得有些讓人發毛。
莫家兄弟一進到墓室,便将帶進來的四盞礦燈分别挂在了四面的石壁上,此時在四面清幽陰冷的燈光照耀下,那棺材蓋被掀開的石棺仿佛籠罩上了一層薄霧輕紗,迷離詭異,如夢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