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具的鋼化玻璃甚是堅硬,何非流雖被洛陽鏟拍了幾下,卻絲毫沒有受傷,不禁向江采萍道:“江姑娘,我可要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讓大家都戴上防毒面具,我們可真不知都死過多少回了!不過這防毒面具戴着有些憋悶,現在人面刀蟬已死,墓室裏的空氣質量也沒什麽問題,大家就把防毒面具都摘下去吧。”說着,便要摘掉頭上的防毒面具。
江采萍急忙把他攔住,說道:“不行,萬一在從哪裏再飛出一隻人面刀蟬怎麽辦?還不能摘掉防毒面具。要知道,所有墓室都詭異莫測,随時都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狀況發生!”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江采萍話音尚未落地,危險狀況便真的發生了!隻聽“轟隆”一聲,一個龐然大物從那個石壁窟窿猛地蹿了進來。
四人都大驚失色,定睛一看,竄進墓室的,卻是那隻在陷阱裏吞吃了莫九彪、又将獸頭鑽進石壁窟窿的怪獸。四人剛才都萬分緊張、全神貫注地對付那骷髅和人面刀蟬,竟忘記了這個堪稱心腹大患的怪獸。
先前四人隻看到了這個怪獸張着血盆大口的獸頭,這時才看到它的全貌,隻見它的身軀比它大如圓桌的獸頭要大出數倍,粗大的四肢便如四根柱石,身後還拖着一條數米長的長尾,整個看來,仿佛就是傳說中的恐龍。本來那個石壁窟窿僅闊如桌面,這怪獸隻能鑽進來一個獸頭,但它不住用卡住的巨大身軀狠撞石壁,石壁窟窿周圍已被炸藥炸得開裂松動的石塊被它撞得不斷掉落,此時窟窿已擴大數倍,它便一下蹿了進來。
江采萍脫口驚呼:“啊,食人巨蜥!”剛才隻看見怪獸猙獰的獸頭,她還沒看出怪獸是什麽,此刻看到了它整個身軀,才認了出來。
何非流也認出這怪獸是食人巨蜥,但卻大爲驚奇,說道:“不錯,是食人巨蜥!可是一般的食人巨蜥最多隻有牛馬大小,這隻食人巨蜥卻怎麽大得仿佛巨象,比傳說中的恐龍還要兇怖可怕?”
江采萍也是驚奇不已,說道:“是……是啊,這麽大的食人巨蜥确實少見!”
麻羽吓得瞪圓了眼睛,顫聲道:“也許……也許它是和野象雜交串種了,才變得這樣巨大!剛才那麽小的一隻人面刀蟬已幾乎要了我們四條小命,如此巨大的食人巨蜥,可教我們如何對付?看來這個墓室就是我們的葬身之地了!”
說話之間,食人巨蜥已蹿爬到了四人面前,瞪着一雙兇睛,吐着似巨蟒長信一樣的血舌,發出咝咝叫聲,立刻便要擇人而噬。
何非流知道食人巨蜥不但兇殘成性,而且可以力搏虎豹,生吞牛羊,是一種最可怕不過的嗜血殺手,但到了此時,怕亦無用,當即把江采萍和沈幽蘭向旁一推,快速說道:“快躲到石棺後面去,不可出來!”然後一掄洛陽鏟,向食人巨蜥當頭便劈;與此同時,麻羽也揮洛陽鏟劈向食人巨蜥脖頸。
江采萍和沈幽蘭此時又累又餓、又驚又怕,當真是走路都打晃了,知道上前也幫不上何麻二人的忙,反成累贅,便聽話地躲到了石棺後面,稍作喘息。
隻聽啪啪兩響,何麻二人的洛陽鏟都劈在食人巨蜥身上,但食人巨蜥體堅如石,中了兩鏟,竟然毫發無損,一張血盆大口,便咬何非流前胸,其勢如風似電。
何非流吓得媽呀一聲,急忙來個“斜插柳”,向旁一個跟頭翻了出去,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過了這緻命一咬。可是還沒等他站穩身形,食人巨蜥巨大的長尾便呼的一聲,疾掃過來。
情急之下,何非流猛地一個“旱地拔蔥”,縱起四尺多高,又躲過了這一下緻命掃擊。隻聽“啪”的一聲,真不知這食人巨蜥力氣究竟有多大,它的長尾沒掃中何非流,卻掃中了地上莫七彪的屍體,将屍體掃得一下飛出十餘丈遠,撞在石壁之上,撞得骨斷筋折,一片血肉模糊。
何非流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心知這一下如果掃中的是自己,自己也必定和莫七彪屍體一樣下場,當下急忙又向旁飛身一躍,躍到一丈開外,遠離那食人巨蜥。
麻羽見機比何非流要快,知道食人巨蜥非人力所能敵,早已跑開;何非流急忙快步跑過去和他會合。
食人巨蜥攻擊之時,雖然有如雷奔電閃,但爬蹿速度并不甚快,雖然拼命緊追,一時也無法追上何麻二人。可這個墓室上下無路,四面不通,二人卻也逃不出去。
何非流原想從石壁窟窿逃到陷阱裏去,但又一想食人巨蜥也一樣可以追進陷阱,陷阱裏空間狹小,更不易逃避它的攻擊,便放棄了這個念頭,就在墓室裏轉圈奔逃,隻是奔逃時不敢跑到石棺後面,怕食人巨蜥發現并傷害躲在石棺後面的江采萍和沈幽蘭。
就這樣奔逃了約有半盞茶的工夫,何麻二人都累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幾近虛脫,越跑越慢,食人巨蜥已經追到二人身後不到兩丈的距離。
何非流知道再跑下去,就算不累得脫力倒斃,也還是甩不掉食人巨蜥,但沒有其他辦法,在這個密閉的墓室裏根本無路可逃,又不能坐以待斃,隻能是能逃多久就逃多久了。
又跑了一圈,麻羽實在是跑不動了,氣喘籲籲地向何非流說道:“阿……小河流,你……你……你趕緊想個逃命的辦法吧,否則……否則再跑下去,我……我非吐血不可!”
何非流也氣喘籲籲地說道:“還……還……還有什麽辦法可想?這回……這回我們可是死定了!不被食人巨蜥吃掉,也會……也會活活累死!我們……我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卻要……卻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真是生死不離的好兄……”
他想說的是“真是生死不離的好兄弟”,可是一個“弟”字尚未說出,正好跑到放置被魔玉淫傀毒死的莫家四兄弟屍體的角落,不由得腦中靈光一閃,立即轉口說道:“啊,我有辦法了!”
麻羽急問:“你……你有什麽辦法?”
何非流一拽麻羽手臂,和他雙雙在莫家四兄弟屍體跟前頓住奔跑的身形,然後說道:“快,快和我一起将洛陽鏟伸到一具屍體下面,擡起屍體,擲給食人巨蜥吃!”
麻羽眼睛一亮,叫道:“啊,好辦法,用屍體毒死食人巨蜥!”他聰敏不在何非流之下,一聽何非流說擲屍體給食人巨蜥吃,便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即和他同時伸出洛陽鏟,擡起一具屍體,一下擲進已經追到他們身畔的食人巨蜥張開的血盆大口之中。
食人巨蜥貪吃嗜血,也辨别不出是屍體還是活人,屍體一入口,便立即狂吞猛嚼,刹那之間,屍體就到了腹内,嘴裏連衣服也沒留下一片。
何麻二人都喜動顔色,隻道這下非毒得食人巨蜥立即翻身倒斃不可,誰知食人巨蜥竟渾若無事,吧嗒了兩下嘴,先前在陷阱裏吞吃了莫九彪,現在又吞吃了一具屍體,似乎猶未餍足,又向何麻二人張開了大嘴。
何非流駭然不已,顫聲說道:“難道……難道是一具屍體上沾染的劇毒分量還不夠,毒不倒它?”急忙又和麻羽用洛陽鏟擡起一具屍體,擲進食人巨蜥大嘴之中。
食人巨蜥又把入口的屍體狂吞入腹,但這回卻挺受不住了,隻覺腹痛如絞,扯肝拉肺,身軀晃了兩晃,便撲通載到在地,來回翻滾不止。
原來,莫家兄弟屍體上沾染的魔玉淫傀之毒劇烈無比,屍體一到食人巨蜥腹中,便迅速浸入五髒六腑,蝕骨斷腸,但由于食人巨蜥痛感神經欠發達,疼痛的感覺傳導較慢,因此直到吞吃了第二具屍體之後,才感覺到痛不可忍,瞬間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