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何非流講完故事,麻羽說道:“遇到危險劫難,沉着冷靜地勇敢面對,是應該的,也是必要的,但我們現在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危險劫難,而是奇險大難!這個黃泉血泊裏的嗜血水怪,或者還有島上的什麽兇殘怪物,當真是神出鬼沒,刹那間就殺人于無形,又豈是幾隻小小吸血蝙蝠可比?況且你所說的那個死亡古堡,人們如果不進入其中,便安然無事,可是現在我們就身處死亡小島之上,明知死亡随時都會降臨,卻又無法逃離,沉着冷靜地勇敢面對又有何用?唉,陷入這樣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我們除了等死,也真的是别無他法了!”
何非流道:“雖然你說的确是實情,但我們也絕不能束手待斃。今晚大家就别睡覺了,一起枕戈待旦,以防再遭死亡襲擊;天色大亮之後,我們就搜查整個小島,看是否有什麽兇殘怪物藏匿在荒草叢中,同時也找一找食物。現在大家都餓壞了,必須找到一些食物充饑,否則不用怪物痛下殺手,過不了幾天,我們也會餓殍遍地!”
衆人都覺何非流言之有理,但除了何非流、麻羽、江采萍和沈幽蘭手中各有一把洛陽鏟外,其他人都無兵刃,當下便各自找了一根較爲粗大結實的斷木或者枯枝,作爲防禦器械,團團圍坐在火堆跟前,嚴陣以待。
所幸直到天光大亮,旭日東升,也沒再發生什麽險情。
因爲島上幾十棵松樹枝繁葉茂的樹冠相連,在上空遮天蔽日,所以早晨的光線反而比豔陽高照的正午更爲明亮,一片草木蔥茏、靜谧清幽的景象。但是衆人哪有心情觀賞風景,一能視物清晰,立即開始搜查整個小島。
可是衆人就像撥草尋蛇一樣,幾乎把每叢荒草都搜查到了,卻一無所見,想來島上即使藏匿着兇殘怪物,也必定是藏匿在松樹之巅,但樹巅枝葉重疊密不透風,在樹下仰視,什麽都無法看到。
衆人心中雖然還是疑懼重重,但見樹下荒草中沒有隐藏什麽危險,卻也稍稍松了口氣,便開始找尋食物。大家剛才撥草尋蛇之際,并沒看到可食之物,猜想松果之類的食物可能被枯萎伏倒的荒草掩蓋了,于是便紛紛挑起伏倒的荒草找尋。
何非流接連挑起了幾叢枯草,一無所獲,可是再一次用洛陽鏟挑起一叢枯草時,卻不由“啊”的一聲驚叫。原來這叢枯草下面,竟然是一個很大的坑窩,坑窩裏鋪着厚厚的枯草,枯草上面,赫然有兩枚都大如銅盆的巨蛋!
麻羽聽到何非流驚叫之聲,急忙跑過來,一看那兩枚巨蛋,不禁也驚叫道:“啊,好大的蛋!這……這是什麽蛋呢,如此巨大?莫非……莫非就是恐龍蛋?難道……難道半夜把人抓到高空之中的,就是傳說中的翼手龍?”
這時衆人都圍攏了過來,江采萍看了看那兩枚巨蛋,說道:“這不是恐龍蛋,恐龍蛋應該比這個蛋大得多,而且恐龍早在六千五百萬年前就滅絕了,即使是恐龍蛋,也隻能是化石;可是你們看,這兩枚巨蛋都色澤光豔,顯然都是鮮蛋,所以絕不可能是恐龍蛋的。”
何非流奇道:“那這會是什麽動物的蛋呢,竟然如此巨大?”
江采萍剛要答話,卻聽旁邊有人說道:“管它是什麽蛋呢,能吃就行。老子可餓壞了,先把它吃了填飽肚腸再說!”
随着話音,一人撲通跳進坑窩之内,猛力一拳,把一枚巨蛋打破一個窟窿,然後就湊嘴在窟窿之上,狂吃巨蛋的汁液;接着又有一人緊随其後跳進坑窩,如法炮制,也打破另一枚巨蛋,狂吃蛋液。
原來說話并搶先跳進坑窩狂吃巨蛋的人名叫馬飛熊,緊随其後的人名叫馬飛虎,兩人是親兄弟。正所謂兄弟同心,兩人看到巨蛋,竟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食之果腹,因此便幾乎是前後腳地跳進坑窩,搶食巨蛋。
一見馬家兄弟搶食巨蛋,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即争先恐後地也要往坑窩裏跳,去搶食巨蛋。
便在這時,突然天色一暗,好像有一朵“烏雲”疾壓下來,随即便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都已搶到坑窩周圍的衆人,竟一齊被狂風刮倒在地,緊接着便聽到一聲震怖萬分的驚叫,然後那朵“烏雲”又沖天而起,天色也随之亮了起來。
衆人大驚失色,急忙都從地上翻身爬起,一齊向上空看去。
隻見已經飛到高空中的那朵“烏雲”,竟是一隻碩大無朋的大鳥!這隻大鳥全身呈灰黑之色,毛羽如鐵,兩隻大翅展開,闊達七米有餘,即便現在距離衆人已有百米之遙,整個看來,仍有一頭海象大小,所以它飛撲而下之時,當真就如烏雲蓋頂一樣,天昏地暗!
不過這隻大鳥最令人驚駭的,還不是它體型之巨,而是長喙之長!它寬約一尺的長喙,竟然長達兩米有餘,當真就像是兩把大鍘刀合并在一起,無論誰都會望之生畏;而此刻它這可怕的長喙,正叼着一個人,這人上半身都在長喙之中,隻有兩條腿露在外面,開始還能看到他雙腿不住掙紮蹬伸,也發出了幾聲慘叫,但随着大鳥越飛越遠,他漸漸的便不動也不叫了,顯然已經斃命。
江采萍雙目直直地看着那隻長喙大鳥,呆了一呆,随即大聲叫道:“啊,鲸頭鹳!這是鲸頭鹳!”
麻羽急問:“鲸頭鹳?鲸頭鹳是什麽猛禽巨鳥啊,我怎麽頭一次聽說?這巨鳥的鳥嘴怎麽這樣長啊?”
江采萍面色凝重,沉聲道:“鲸頭鹳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鳥,極其兇殘猛惡,鳄魚都是它的食物!你看到它那長巨無比的鳥喙了吧?是不是有點像鲸魚的頭部?它的名稱就是由這長喙而來。鲸頭鹳的長喙也真的極其厲害,霹靂閃電般的一啄,便可立斃虎豹,穿透鳄皮龜甲,有時甚至可以把雄獅巨鳄叼到半空之中!不過,鲸頭鹳雖然體型巨大,但像此刻我們所見到這樣巨大的,還從所未聞。難道是此地的環境氣候異常,讓這裏的生物發生變異了嗎?先前追剿我們的那些食人巨蜥,就已經巨大得不正常了,現在又看到了這樣碩大無朋的鲸頭鹳,當真是匪夷所思!”
她在考古學院工作,博物多知,對很多猛禽異獸都有所了解,所以一看到大鳥的形貌,便認出了是鲸頭鹳,但還是對這隻鲸頭鹳如此巨大感到驚駭。
何非流道:“雲蒙山地近北京,水土難免會受到北京的工業化污染,因此這裏的生物發生變異也不足爲奇;令人奇怪的是,據我所知,鲸頭鹳都是晝伏夜出的,昨夜那人,顯然就是睡夢中被它叼走吃掉的,可是今天光天化日之下,它怎麽就出來擇人而噬了?難道是它不僅體型變得巨大了很多,連生活習性也改變了嗎?”
江采萍道:“鲸頭鹳一般都栖息在沼澤地帶,或者湖泊岸邊叢林之中,領土意識極強。這個小島顯然就是這隻鲸頭鹳的領土,我們貿然跑上島來,侵占了它的領土,它豈會與我們善罷甘休?它肯定就藏匿在我們看不見的樹巅之上,昨晚暗中突襲,抓走一人,當了美味點心;而它之所以沒有再來襲擊,可能是我們燃起了火堆,它害怕火光烈焰的緣故。我也不知道這隻鲸頭鹳晝伏夜出的習性有沒有改變,但它剛才大白天的就飛撲下來攫人而食,卻毫無疑問,肯定是因爲它的蛋爲人所食了。不用說,那兩個巨蛋就是鲸頭鹳的蛋,而你再看被鲸頭鹳飛撲下來叼走的,也正是那個搶先吞食鳥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