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羽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嘴巴,讓他再也唱不出歌來,瞪着眼睛聽他唱完,問道:“唱完了?”
何非流道:“唱完了一首,還有兩首沒唱呢,你且聽我再……”
麻羽截口道:“停停停,你若再唱一句,我就立刻下車,把自己喂了野豬,讓你痛失良友!”
何非流大搖其頭,歎道:“麻子你這人總是焚琴煮鶴,大煞風景,連歌也不讓人家唱盡興了!唉,爲了不失去你這個洗襪工,我就先把這些野豬打發了吧!”說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又伸了個懶腰,然後從車後廂拿了一桶汽油過來。
汽油共有兩桶,是因爲怕今天在荒無人煙的地方長途行駛,汽車無處加油,昨晚就備下的,每桶各儲有五十公斤高号汽油。
何非流将拿過來這桶汽油放下,又将另一隻汽油桶打開,就用手沾了些汽油出來,将這隻汽油桶的塑料桶身抹遍,車中立刻充滿了刺鼻的汽油味。
這時他不再慢條斯理不慌不忙了,探手蓬地将天窗蓋推開,然後豎着舉起汽油桶,快速無比地鑽出車頂,一鑽出來,便立即将汽油桶向車下一推。
群豬正在撕咬車體,見有人鑽出車頂,便立即上躍撲人,可是均自四蹄剛剛離地,汽油桶便滾落下來,滾在兩頭野豬頸上,跟着滾落到它們背上,随即又從它們背上滾落下地。由于這裏是一面坡地,汽油桶落地之後,便立即快速地向坡下滾去。
群豬不知汽油桶是什麽東西,以爲也是可食之物,當即舍了越野車,一窩蜂似的向汽油桶追去。
何非流一将汽油桶推下車去,立即掏出早就揣在衣袋中的那六個閃光雷鞭炮和氣火機,把所有閃光雷引線都攏在一起,迅速用氣火機點燃,然後便一甩手,向已滾出二十幾米遠的汽油桶抛了過去。
汽油桶在坡地上滾得雖快,但野豬追得更快,刹那之間,便全部追了上來,幾頭靠得最近的野豬張口向汽油桶便咬。它們可也咬上了汽油桶,何非流抛來的閃光雷可也到了,有兩個閃光雷落在空地上,有四個落上了汽油桶;閃光雷落下即響,立時通過抹在桶外面的汽油引爆了汽油桶。
隻聽“轟”的一聲大響,火光沖天,幾頭咬上汽油桶的野豬立時被炸得頭斷肢飛,死于非命;外圍的二十幾頭野豬,也同時被汽油桶爆炸所燃起的大火燒到。野豬身上都是厚厚的松脂,遇火即燃,直燒得慘叫不絕,紛紛倒斃。這二十幾頭野豬刹那之間便燒死了十四五頭,其餘未死的也被燒得痛不可忍,四下逃竄,這一逃竄,又撞到了不少更外圍的野豬,這些野豬便也被燒着了。
一時之間,隻聽得慘厲的嚎叫聲驚天動地,數十頭被燒得滿地亂滾的野豬,就好像點燃的數十隻松油火把,光照數裏。
汽油桶一爆炸,何非流便立即從車中跳出,拾起地上野豬從麻羽手裏咬奪下來的雙股獵叉,擋在車前,以防有被燒着的野豬逃竄過來,将越野車也給引燃。
追趕他們的共有四十多頭野豬,最後隻有三頭一點沒燒着的野豬遠遠地逃進了松林,吓得再也不敢出來,其餘三十幾頭野豬都成了烤豬,其中有七八頭跑出去數百米遠,但是由于身上的松脂太過易于燃燒,在地上打滾也無法撲滅,最終還是被燒斃于地。
衆人都走下車來,麻羽樂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哈哈,我早就吃壓縮餅幹吃得嘴裏淡出鳥來了,這下可有烤豬吃了!小河流,虧你想得出來,這招太絕了,竟将野豬幾乎一舉全殲!嗯,你說會發掌心雷,原來就是擲出閃光雷引爆汽油桶啊?也别說,還真有雷霆之威!”
何非流淡淡一笑,說道:“其實我早就想出這個辦法對付野豬了,隻是若在松林中,使用這個辦法勢必會引起森林大火,那後果就不可收拾了。幸好不久便出了松林,來到這片空曠的沙土地上,也算是天假其便吧。”
柳含煙過來緊緊握住何非流的手,激動地道:“小河流,幸虧我們把你請來了,否則隻有我們師生五人前來,真是不知已經死過多少次了!”
何非流忙道:“柳教授,您可别這麽說。我隻是個山野村夫,所會的也不過就是一些鄉下人的狡狯伎倆,實在算不了什麽!”
柳含煙道:“這可是臨機應變的救命智慧,怎麽是狡狯伎倆呢?你的過人機智和不凡身手,可實在讓人眼界大開呀!”
何非流又謙遜了幾句,一轉頭,忽然碰到了阮小葦含情脈脈的眼波,不由心中突地一跳,暗道:“我這美女通殺的風流潇灑可要收斂些了,否則恐怕又要惹下不少難償的情債!”回手将獵叉遞給方大陸,說道:“就用這把獵叉挖開沙子,将你的越野車弄出來吧。”
方大陸又一次死裏逃生,對何非流也有了幾分欽佩,依言接過獵叉,便奮力挖掘陷住車輪的沙子。片刻之間,越野車四隻車輪就全部挖了出來,随即何非流上去開車,其餘的人合力推擡,将車弄出了沙窩。
此時野豬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四下裏一片漆黑,隻有車燈兩道光束筆直地照向前方,亮出裏許之地。
麻羽正想弄兩塊已烤熟的野豬肉來吃,忽聽何非流一聲大叫:“啊,前面有房屋,前面竟然有房屋!有房屋必有人居,大家快上車,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原來何非流将車開出沙窩,便定睛察看所在的地形,一眼便瞧見車燈光束盡頭,竟有一間黑沉沉的房屋。這房屋自是早已矗立在那裏,但适才衆人被大群野豬追趕,車陷沙窩,俱都心慌意亂,因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衆人迷途荒丘密林之中,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屢曆奇險,均已心力交疲,這時蓦然發現人居的房屋,焉能不喜出望外?當下齊上車來,驅車直奔那間房屋。
越野車在沙丘坡地上雖然開不太快,但距離那間房屋隻有裏許之地,片刻之間也就到了。
何非流将車就在屋門前停下,然後和其他幾人一起凝目向這間房屋瞧看。剛才衆人隻是遙遙望見這裏有間房屋,并沒看清房屋的具體情形,此時借着明亮的車燈之光,可完全看清楚了,霎時之間,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