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流和麻羽齊聲叫道:“什麽?你說什麽?兀鷹是被人伸手抓進洞裏的?”兩人剛才垂頭口角,都沒看見兀鷹如何進洞。
阮小葦面色驚懼,仍自顫着聲音,說道:“是……是被抓進去的!隻是我隻看到一隻手伸出來,一下子就把兀鷹拽了進去,卻沒看見人影!”
麻羽仰望洞口,驚疑不定,說道:“既然有一隻手把兀鷹抓了進去,那麽洞中一定有人了!可那是個飛鳥都難駐足的冰山壁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而且又必然奇寒難耐,怎麽會有人在裏面呢?匪夷所思,當真是匪夷所思!”
何非流也暗自搖頭,認爲這是絕無可能之事,于是便把疑問的目光瞧向柳含煙。
柳含煙道:“我隻看見兀鷹确實是進洞了,卻沒看見是一隻手抓進去的。嗯,小葦,半山腰處雲霧缥缈,你是不是看花了眼,将一縷雲霧當成手臂了?這樣的絕壁冰洞之中,怎麽會有人呢?”
阮小葦眼中掠過一絲迷茫之色,也自我懷疑起來,說道:“我……我……我難道真的是看花了眼?可是……可是……”
麻羽截口道:“一定是了,一定是你看花眼了,那洞裏絕不會有人的!嗯,待我看看,尼龍索上的鋼抓是否已在洞裏抓牢。”說着,便用力向下拽拉索繩。
一拽之下,尼龍索便繃直了,一點也沒有向下來,顯見被兀鷹帶進洞裏的鋼抓已抓在洞裏。何非流又過來和麻羽合力向下拽了兩拽,尼龍索仍然沒有下墜分毫,顯然鋼抓在洞裏抓得牢固異常。
四人俱都喜悅不勝,麻羽笑道:“小河流,你利用老鷹帶尼龍索進山洞的辦法還真不錯,咱們算是初戰告捷。現在該我顯顯身手了,我先上去看一看,然後你們再上。”雙手交互一扯索繩,便要上攀。
何非流急忙将他拉住,說道:“小葦說她看見有一隻手将老鷹抓進了山洞,也未必就是看花了眼。要提防山洞中或許真有莫測之險,不可莽撞,還是讓我先上去探看一下,确定安全之後,你們再上。”
麻羽不以爲然,說道:“能有什麽莫測之險?有危險才好玩呢。這回你可别和我争,我非第一個上去不可!”
何非流深知麻羽的執拗性格,無法再勸,便道:“那你一切小心在意,進洞之後,無論裏面有無險情,都要立即搖動索繩,給我們一個訊息。”
麻羽點點頭,然後就要援索上攀,這時柳含煙走了過來,握住他的手,柔聲說道:“麻子,我知道你是想早些讓我解開公主堡之謎,才當先履險。我也不想對你說什麽感謝的話了,隻希望你牢記小河流的囑托,一切小心在意,千萬保重自己!”
麻羽突然探唇在她臉頰上深深一吻,随後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們已有白首之約,就算是爲了你這個如花似玉的娘子,我也會注意安全的!”看何非流、阮小葦一齊把詫異的目光向他和柳含煙瞧來,又笑道:“小河流,你和小葦還不知道吧?我和咱們的柳教授已經才子愛佳人,私定終身了!等咱們結束這次考古之旅,回去之後,就請你們來喝喜酒。哈哈……哈哈……”大笑聲中,拽住尼龍索,雙手交互拉扯,刹那之間,便攀上了十幾米高。
何非流深感意外,卻大爲高興,知道柳含煙不僅才貌雙全,而且人品端方,實爲千中無一的好女子,好友能得如此佳侶,當真是無幸如之!随即又有些奇怪,想想這一路上大家都在一輛車中同行,也沒見他和柳含煙談情說愛呀,怎麽忽然就私定終身了呢?看來确實是真人不露相,這麻子對付女人還真有幾下散手,平時倒小瞧他了!當下笑嘻嘻地向柳含煙一拱手,說道:“恭喜,恭喜。柳教授,看來以後我得改個稱呼,叫你周大嫂了!哈哈……哈哈……”
柳含煙雖已年近三十,卻比十幾歲的少女還要害羞,早已被麻羽吻紅了臉,這時聽了何非流之言,更加羞不可抑,急忙躲到阮小葦身後,再不敢出來。
何非流怕柳含煙太窘,不敢再笑,擡頭一看,麻羽手抓尼龍索,腳蹬冰山壁,已攀上四五十米高,便大聲向他喊道:“麻子,我總擔心小葦所言不假,你進洞之後,千萬留神注意,防備意外襲擊!”
麻羽在半空中也大聲喊道:“有首唐人絕句寫的好:‘香風引到大羅天,月地雲階拜洞仙。共道人間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就算小葦所言不假,洞中果真有人,也一定是神仙之流,我正好去拜會一下。我沒有什麽惆怅事向神仙可道,和他下盤棋不也挺美麽?”說話之間,又攀上了十幾米高。
何非流、柳含煙和阮小葦見麻羽越攀越高,在下面喊話他也聽不到了,都頗爲緊張地看着他上攀的身影,怕他一不小心失足松手摔将下來。
片刻之間,麻羽便安全地攀到了離地面六百多米高的洞口,下面三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情更加緊張。
隻見麻羽先是雙手伸進洞裏,伏進去大半個身子,然後便雙腿飄上,整個人都進了洞内。由于三人就立于貼近山壁的下方,向上隻能看見洞口向裏尺許的地方,因此麻羽一進洞裏,便立即在他們眼前消失了蹤影。
何非流叮囑過麻羽,一進洞内,無論有無險情,都要立即搖動尼龍索給下面一個訊息,可是麻羽進洞之後,已過了約有一盞茶的工夫,尼龍索還是沒有絲毫搖晃,遙望洞口,亦無任何動靜。
又過了半晌,見麻羽仍無訊息回來,何非流可站不住腳了,便要援索上去,柳含煙卻攔住了他,非要自己先上。
何非流自然不允,說道:“我素知麻子本領,他進洞之後,竟連一點訊息都沒傳下來,遭遇的兇險之大可想而知,此時可能……可能……你上去我豈能放心?”
柳含煙卻道:“我知道他可能已遭遇不測,可他若是死了,我又豈能獨活?你别攔我了,麻子若沒什麽事最好,若是真的遭遇了不測,我就去和他死在一起!”不容何非流再說,一把推開他,然後便援索向上攀去。
何非流和阮小葦無法再行阻攔,雖然感動于柳含煙對麻羽的深情,卻更加擔心,怕她一個弱女子還沒攀到洞内,便摔将下來。
兩人都緊張無比地仰頭上看,隻見柳含煙倒是安全地攀進了山洞,可進洞之後,卻也像麻羽一樣,再沒了絲毫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