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如今叫沈長天、葬身大海,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沈長天被他打成那樣了都被扔進海裏了,他居然還不死!
在街頭偶然看見印有沈長天的雜志封面時,趙如海感覺到深深的憤怒,還有恐懼!他不能讓他回來!不能讓他見到小晚姐姐!不能也不允許沈長天再來破壞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他開始時時關注沈長天,一有機會就在許思晚面前抹黑他。漸漸地,趙如海了解到,3年前,沈長天應該是被他現在的妻子,也就是那個老女人救起,并立刻将他送往了美國最好的醫院。花了近兩年時間沈長天的身體才恢複過來,不過由于他腦部受到重創,相當一部分記憶丢失了。顯然,他丢失的記憶裏就包括許思晚,這也是再次見面時他會把許思晚當成陌生人的原因。
趙如海每天都詛咒沈長天永遠不要想起來,就讓他和那個老女人過一輩子吧!
可記憶這種東西虛無缥缈,它可以因爲一場意外消失,也可以莫名其妙睡一覺瞬間又回來了。如今沈長天回來糾纏許思晚,顯然他的記憶已經恢複了!
趙如海整個人都處在驚恐中,他怕許思晚知道當年他所做的一切,怕她知道原來他是那樣醜陋的一個怪物,怕她厭棄他抛下他再也不要見到他。驚慌焦慮和恐懼分分秒秒折磨着趙如海,且一次又一次地,他發現許思晚偷偷出去和沈長天幽會,許思晚臉上甜美的笑容永遠都不屬于他!他的心魔越長越大。
他恨!他恨沈長天!他也恨自己!當年怎麽就不做得更幹淨些!怎麽就不把沈長天砸出腦漿來怎麽就沒把他碎屍萬段!
到了後來,趙如海驚恐地發現,他甚至開始恨許思晚了。他恨許思晚爲什麽要和沈長天在一起,他恨她爲什麽總看不見他的好,他恨她爲什麽不喜歡他,他不是她爲什麽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對她那麽好!他那麽愛她!她怎麽可以不愛他?怎麽可以?!她怎麽能夠?!!
“是不是,是不是隻有你死了你才是我一個人的?”某個夜深人靜的午夜,趙如海心底終于浮現起了這樣一把聲音。那聲音陰冷,叫人寒入骨髓裏,卻意外地契合趙如海的心。小晚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了,小晚永遠是我一個人的了呢!
趙如海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他開始涉獵講述變态殺手的各色故事,他開始實踐,他開始爲不知何時會到來的計劃做着準備。他默默準備着,行動着,誰也不知道無人的深夜裏,他究竟做了些什麽……
而許思晚和沈長天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兩個人完全沉浸在要不要舊情複燃的意亂情迷裏。
恢複了記憶的沈長天要許思晚跟他走,他還要把子期也一道帶走。
“沈晟的媽媽……她……哎,也怪我當年沒告訴你。她是我當年出孤兒院打工時認識的,她是個女老闆,很厲害,很有能力。她、她看上了我!但我保證對她絕對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那時候喜歡你啊,不不,不僅僅是那時候,我從頭到尾都隻喜歡你,小晚!”沈長天恢複記憶了,他尋找一切機會向許思晚解釋,朝她表白。這一回就找了個理由把佳人“騙”來了他的沈氏莊園裏。
“如果你不喜歡她,那爲什麽……你和她……會有孩子?”
沈長天就紅了臉,他張張嘴,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許思晚心中一痛,拉了身邊的子期就走。
“别别别,别走!我告訴你!我告訴你還不行嘛!”沈長天看看腳邊小子期純潔無瑕的大眼睛,到底是沒那麽皮厚,拉了許思晚就往不遠處的涼亭裏去。“走走走,咱倆去那邊說話!”
“我和她會有兒子,其實是因爲錢……”
沈長天當年之所以很早就出去打工,是因爲孤兒院各種缺錢,又恰逢孤兒院的很多小孩子都染上了一種傳染病。女老闆知道他缺錢,就提出包養他。
“我當然拒絕了!”沈長天義正言辭地朝許思晚保證,“但是、但是,她又提出了另一個辦法……”
“你說什麽?”許思晚瞪圓了眼睛,看上去有點可愛。
沈長天沒忍住摸了把她的小臉,成功被狠狠打了一下手背。他也不嫌疼,笑呵呵地朝許思晚道:“對啊,她要我捐精,給她生個孩子。她說自己年紀大了,就想要個兒子。她看我年輕力氣好,就看上了我的遺傳基因……哎你打我幹嘛?”
許思晚打了沈長天,自己反而羞紅了臉。沈長天見有機會,立刻貼了上去,“我說的都是實話。那時候A市正好有專門的精子捐獻機構,她讓去捐一下,就給我2萬塊錢。那時候那筆錢正好夠咱們院裏幾個小家夥手術的錢。我看她那人還成,不像是會坑我的樣子,就和她一手交錢,一手交……咳……總之我就去了精子捐獻機構了。”
許思晚沒有說話,但身上那種對沈長天的抗拒明顯少了。沈長天立刻打蛇上棍,表忠心道:
“小晚,對我來說你才是我的妻子,子期才是我的孩子!小晚,你知道當我恢複記憶的那一刻知道我們之間生生錯過了3年,我有多害怕嗎?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怕我就此失去你了,我更怕如果我一覺睡醒發現我們之間錯過的是30年而不是3年,我要怎麽辦!那時我都成糟老頭子了,我還有什麽臉來見你……”涼亭裏,沈長天一遍遍向許思晚訴說着思念;而前方的假山石後面,5歲的小子期在草地上爬來爬去,8歲的小沈晟則好好地保護在她的身邊。
沈長天握住許思晚的雙肩,迫得她不得不看向他,“這些年趙如海一直照顧你們母女我很感激,但我已經查過了,你們結婚純粹是爲了子期能上學。現在子期真正的爸爸回來了,你們母女就該回來我身邊!當然,該有的補償我一分也不會少給趙如海的……”
沈長天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許思晚不是不動容的。隻是,她與他已經不是無憂無慮,什麽都不需要顧忌的年少時候了。3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如今,他們之間已經隔了很多他們無法無視,也無法割舍掉的人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