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結束,魏海月付好賬單,兩人向葉明真道了别,回到車上免不了就要談到方才的話題。
魏海月心裏清楚,南薔剛剛的一字不提,隻不過是不想在葉明真面前透露太多,這并不代表她不想知道。南薔有時候表面上越是平靜如水,内心反而波濤洶湧。
一浪高過一浪,隻怕她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他太了解她了,所以決定主動開口。
“小方言,你一定很好奇這些年來我都在做些什麽吧。”
南薔不說話,他繼續道,“以前的事情,我現在不想說,講出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你上次問我一個問題,分明可以問更關鍵的,但隻提了最近的青市毒品案,是因爲你想要确認我不願再和毒品這兩個字扯上關系是嗎。”
“你現在當了警察,很多消息想必都有途徑查到,但你所看到的未必都是真實的,我被警校開除,和道上的人扯上聯系,進過局子,差點因爲毒品再次被抓······這些事情發生得太快,我已經沒有辦法向你解釋,一時也解釋不清楚。現在,我能夠保證的隻有兩點。第一,這批貨的售賣我絕對沒有參與。第二,田琛和他女兒的事确實是有人想要嫁禍于我。”
“爲什麽你離開警校會出現一段查無蹤迹的情況?”南薔轉過頭去,一動不動看着眼前的魏海月。“你去了哪裏?”
“隼幫在青市有很大的勢力,想要藏住一個人不算難事。”
“所以你就答應了他們,要幫忙找丢失的毒品,這就是你的理由?”
“這些,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魏海月,伯父當年的事情結局如何我們都很清楚,你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你······我不想看見你變壞。”
南薔一直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看着她眼眶裏打轉的淚水,魏海月隻覺得整顆心都被人狠狠地揪了起來:“我知道。”
“你希望我相信你的對嗎?”
“小方言,我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内心。”
幾句話,南薔漸漸穩定了情緒:“内心,我現在的身份是警察,我們做事是講求證據的,不是靠感情,也不是靠過去那些難忘的回憶,你知道的。”
“但是小方言,我沒有證據。”
不寒而栗的感覺讓南薔微微握起雙拳,“好,不管我們的關系變得如何,我現在選擇相信你。既然你說田琛隊長的案子你是無辜的,那麽我就先從這裏入手。”
男人的視線盯着前方,馬上就快到二監了,南薔的家近在眼前。
“其實,這也是我把田曉甜送回來的第二個原因,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幫我找出當年被陷害的證據。”他動了動嘴唇想要解釋,關于那天副駕上坐着的其實是田曉甜的事實,但心思一轉又改了主意。
南薔沒有留意對方神色間的變化,心裏隻記挂着魏海月拜托她幫忙的事情,找出誣陷的證據絕不輕松,南薔心裏十分清楚。
虞市在兩年前還沒有大面積使用監控攝像頭,臨江灣一帶又屬于邊緣地區,房屋建築老化不說,其他設備自然也沒有跟上改進。老住宅區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他們往往不願意花一些看起來沒有作用的閑錢,隻想吃飯過日,打牌玩樂,虛度餘生罷了。
田琛案發生得突然,當時南薔還在培訓基地做系統訓練,這個案件很可惜她并沒有參與,因此當初兩人也沒機會見上面。她是回來之後聽說和魏海月有關,才入手查閱了所有資料。
當初陳焱他們沒有在地下車庫提取到有用的證據,就連田隊昏迷的周圍也沒有過多的足迹留痕,想必犯罪分子心思缜密做過清理,不然兩年前他們也不會關了魏海月十五日,最後因爲沒有證據而将他放走。
魏海月礙于被警方懷疑過,确實不方便自己去調查,而且近年他一直在青市,虞市的警方都沒有後續發現的線索,魏海月根本沒機會自己找出證據以示清白。
南薔打定主意,決定要拉上葉明真再去一次田琛的家裏,哪怕無功而返,她也不想放過任何一條有可能的線索。
***
市公安局的局長辦公室内,白熾燈明晃晃地照在三人沉重的臉上。
吳來恩從檔案室翻出資料遞給鍾景松過目,随後刑偵二隊的小隊長得出了最後的結論。
“沒錯,就是這個人,闫飛雄生前所租住的房屋就是用這人的身份證做的登記。”
“這麽說,線索又斷了。”
檔案上記載的男人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算起來竟是在租下闫飛雄的房屋後不久就發生的意外。他的死因,是因爲吸食過量毒品産生了幻覺,在深夜闖上公路後被大貨車撞死的。
李載柏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景松,剛才你說,你和派出所聯系過,确認了這個男人在死亡之前并沒有吸毒記錄對嗎?”
“是,我再三确認過,确實沒有。與其說兩年前他是自主犯瘾吸毒,我看更有可能是被人強制注射了毒品,李局你看這裏,當時法醫的鑒定也能說明這一點,死者體内的毒品含量實在是太高了。”
鍾景松的說法的确有參考價值,但李載柏記得,當時陳焱給自己彙報時,并沒有提過這個人之前是否有吸毒史的情況啊。
“既然人已經死了,那這邊先放一放,濰城那邊查到了什麽嗎?”
“根據南薔的提醒,我到濰城棚戶區走訪過,鄰裏确認的确有一個叫闫飛雄的男人曾長期居住在那裏的,隻是偶爾會有外出的情況,幾個月前變得更加頻繁,直到火災事故的發生。因爲對方每次都戴着口罩進出,像是患有哮喘病,鄰裏們也沒有見過他完整的面貌,隻是說和闫飛雄的照片比對,兩人似乎眼睛長得不太一樣。”
“屋子裏還能找到什麽線索嗎?”
鍾景松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因爲那場大火,被燒得一幹二淨了,僅存的一些器皿,濰城的警方做了技術處理,也沒有任何發現,所以這次失火應該是先前住在那裏的男人故意造成的。”
“手法很高明,既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又做到了不牽連周圍的住戶,連大火燃燒的時間和消防車達到的時間也一并算計了進去,這個男人本質不算壞,如果是敵人那麽以後對付他一定會棘手,若是朋友······”
“朋友?”刑偵二隊的小隊長不明白,這個神秘的男人怎麽會成爲朋友呢,但李局顯然并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你們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如果有什麽新發現再随時向我彙報。”
李載柏拉開電腦桌前的抽屜,裏面放着一部舊式的手機,雖然款式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但充上電還能開機使用。他點開通訊錄,裏面有三個号碼,都沒有署名,但每一串數字他都銘記在心,并能清楚記得号碼背後對應的人物。
他點開短信,編輯了一條内容,猶豫了半天還是選擇了發送。
“幺九。——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