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電光火石間,曾馨猛喝一聲:“掉頭回家!”
說着話,她開始拿出手機打給林雅,通了但無人接聽。
張馳一愕,驚問:“怎麽了?”
曾馨慌了,林雅的事本就是顧子欽配合方晚晴演的一出戲……
今天,方晚晴會不會兇相畢露,在言語上刺激林雅幾句,以求心理平衡?
如果是這樣的話,以林雅的性子,肯定會不甘受辱……說出事情的真相完全有可能。
“開快一點。”曾馨黑沉着臉,開始打家裏的電話,是清嫂接的。
她問:“林雅回來了嗎?顧總在家嗎?”
清嫂答:“都回來了……不過一個個看上去都很奇怪……”
曾馨一顆心差點蹦了出來,佯裝鎮定地問:“怎麽個奇怪法?”
清嫂想了想回答:“子欽一言不發就進了書房,董堃則像是動了怒,殺氣騰騰地拉了林雅進來,林雅像是吓的不輕……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曾馨安慰她:“沒有,可能林雅說錯了什麽話吧。你隔一會兒泡幾杯茶送進去,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勸勸顧總。”
清嫂應是,隻是沒想到,茶還沒泡好,曾馨和張馳也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沖了樓。
清嫂直搖頭……她是越來越搞不懂這群年輕人了……
……
顧子欽聽了曾馨的問話,也不惱,細聲輕語道:“丫頭,泛濫的慈悲也是愚蠢,這樣的朋友留在身邊,遲早有一天會害了你。”
曾馨冷冷一笑,細長的手指輕輕貼在顧子欽唇上,“就因爲她把照片給了方小姐對嗎?”
顧子欽捉住她的手,“你都知道了。那你可知道,她這樣一做,會讓你的處境有多危險?”
曾馨不答話,身子微微向前傾,清澈的眼眸像靜極了的一汪泉水,隻是出口的話就不那麽平靜了,“林雅當初中了你們的圈套,你是怎麽說的?你說如果她沒有非份之想,又怎麽會中招?”
“如今,到了自己身上這個說法就不好使了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爲,這麽明顯的道理顧總不懂嗎?”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行爲,那就要做好被人發現的準備。”
“怎麽?慌了?亂了?真想一輩子将我藏在黑暗裏嗎?我就那麽見不得光嗎?”
這一聲緊過一聲的聲讨,像把重錘敲打在顧子欽内心最柔軟的地方,有鈍痛傳來,他面色窒了窒,伸手一拉,曾馨重重地撞在他胸口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裏,顧子欽的吻壓抑而瘋狂。
是的,他今天确實瘋了,因爲怒極,也因爲害怕,他差一點也成了惡魔。
如今,曾馨的問題讓他啞口無言,他要怎麽承認,她确實就是他見不得光的軟肋……
這個吻夾雜着太多的無奈,舌尖侵入,橫沖直闖,那樣的不顧一切,似要通過一個吻宣喧洩出所有的情感。
曾馨大腦一片空白,因爲吻的太過激烈熱切,輾轉厮磨間,險些瓦解了她的抵禦。
緊急關頭,她找回了理智……她再不能任由他拖着自己墜入感情混沌裏……
要愛便愛,愛不起便放手,她曾馨受夠了這種在黑暗裏躲躲藏藏的荒唐日子。
心中一惱,曾馨用手推他,無奈,動了情的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絲毫不爲所動。
她情急之下,狠狠咬去,唇齒間便有淡淡血腥味傳來。
顧子欽吃疼,停了這瘋狂的索吻,伸手摸了摸唇,眼眸迷離怅然地看她。
曾馨怔了怔,憤慨出聲:“顧子欽,你就是個自私的懦夫!”
看着眼前惱羞成怒的小女人,顧子欽表情波瀾不驚,嗓音暗沉而沙啞:“你想要我怎麽做?”
曾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無半分閃躲,“如果你堅定了自己的愛,無論前路有多艱險,我都願意陪你在身邊,就算是死,也心甘情願。但假如你隻是在享受一種遊戲,一種自以爲運等帷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情感遊戲,抱歉,恕我不能奉陪。”
他的擔驚受怕在她眼裏看起來就是一場控玩遊戲嗎?
顧子欽心底突然漫過一絲痛意,似有什麽東西正在拉鋸他的内心,這痛絲絲麻麻,連綿不斷……
他知道,他要在幾秒内決定他們的未來……這個丫頭能耐不小,直接将他逼到了死角。
倏爾,顧子欽笑了,那笑聲輕淺,溫然地持續着……是的,曾馨的話正中要害,他确實就是個自私的懦夫。
竟然天真地想着,隻要左右逢源,就會事事圓滿……
可這世上那有什麽圓滿,成與敗,往往就像推開窗戶時溜進來的空氣,不但有讓人賴以生存的氧氣,更有看不見摸不着的塵埃灰燼。
要活下去,就得大口呼吸,需要的不需要的,好的壞的通通接受。
那麽?
現在,他如同行走在鋼絲上的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拉上曾馨,一同在鋼絲上繼續前行,舉步維艱,每個下一秒都有可有墜入萬丈深淵。
第二個選擇,此刻将她留在原地,多了痛心的割舍,少了危險。隻是他不确定,等一切結束,他是否還有勇氣還有機會重新找回她。
他知道,他的小丫頭從來就不會站在原地,等待命動的安排。
是割舍還是奮不顧身?
顧子欽從來沒有覺得選擇竟是這樣的艱難,心裏的拉鋸戰還在持續,他的思緒不管往那一端偏斜,換來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無法想象,如果他的世界從此以後沒有曾馨……
或者,如果他有一天會眼睜睜地看着她受到傷害……
無論那一種結果,他都不想承受。
此刻,他在使命與愛情之間的抉擇看似僅僅是一線的躊躇,實際上,答案在心中了然……有些事不是他想停下來就能停下來的……
他走的是條沒有辦法回頭的路,如果注定痛苦是相同的,他會以她的安全爲重。
他的猶豫掙紮看在曾馨眼裏,破壞力大的足已将心裏僅存的一絲希望破裂成碎片。
曾馨在心裏苦笑,原來讓她正大光明地站在身邊,對顧子欽來說既然難到如此地步……
不想聽他的答案是想留住最後的一絲絲尊嚴,她在他開口之前,将二人關系宣布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