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馨乖乖地等在大廳,一旁坐了顧清清。
她沒有打電話質問顧子欽,爲什麽要讓她住進方晚晴家?
因爲她深知,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隻有一條路,那就是無條件地相信顧子欽。
相信他自會有安排,相信他會來接她,不顧艱險,不顧困難,不顧流言……
他一定會沖破所有的阻礙,站在她面前,說:“丫頭,我來帶你回家。”
她相信,他會來的,他絕不會仍由方晚晴扣住她,然後他們去結婚。
他不會對她那麽殘忍。
方晚晴進來,看得出來,她情緒很低落,像是剛剛靈魂被撕扯,還沒有靈神合一,所以顯得有些疲憊,沮喪,又無可奈何。
她看了曾馨一眼,說:“走吧。”
曾馨站了起來,顧清清也跟着站了起來,含笑說:“奶奶吩咐我去幫你們。”
随而,她望着曾馨笑了笑,“也好和小馨作個伴。”
曾馨拍拍她的肩,爽聲回答:“好呀!”
自從上次震懾到顧清清以後,她還真的老實了許多,時不時地有些示好的動作,曾馨心想,或許她真的想通了。
她們隻是爲了求生存而被卷進了顧家的風暴中,自保遠比相互殘殺要明智的多。
二人雙雙看向方晚晴,後者心不在焉,揮了揮手,“那就一起走吧。”
此刻,方晚晴心裏很亂,一是突然解開了與章煜之間的心結,就像堵在心口處的什麽東西,本來已經習慣了,但它暢通了,不存在了,心裏反而好像少了一塊似的。
二是章煜最後的話讓她有些警覺,因爲與顧子欽的事讓她分心太多,她到還真的沒太關注章煜是怎麽在一年之間高調複出的?
開始她以爲是有制片人看中了他的潛質,認爲風頭過了,就趁機把他撈了出來。
細想,好像沒那麽簡單。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像雨後春筍似的,一批過去了又來一批,從來不缺。
就算當年章煜确實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但要将他如此高調的複出,是要冒一點風險的。
從商業利益來說,風險大過回報,不太劃算。
不是商業行爲,那就是刻意爲之。
是沖她,還是沖顧氏?
門口有風灌了進來,方晚晴突然覺得冷,身心俱冷……
……
曾馨沒想到,顧子欽來的很快,幾乎是和她們一起同時到達方家。
方晚晴似乎也不意外,淡淡說了聲:“來了。”
顧子欽的目光穿過她,看向後面的曾馨,淺淺一笑,“來看看你們,随便和方伯伯商量一些婚禮現場的細節。”
方晚晴沒有心思去計較他的目的,她此刻隻是覺得孤單,特别的無助。
有人想破壞她的婚姻,偏偏要和她結婚的人也很期待這個結果。
她能怎麽辦?
滿腔擔憂與害怕無處傾訴,隻在沉沉地壓在心裏,漸漸磨出一把怨恨的刀,恨不得插進曾馨的胸膛裏。
她不恨曾馨,卻希望她死。
不恨,是因爲明白感情的世界裏,不被愛的人才是多餘的。
希望她死,是因爲清醒如顧子欽,如果沒有曾馨,他會心甘情願和她結婚,那怕今後的日子再無色彩歡樂。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足已讓方晚晴驚出一身冷汗。
不想讓顧子欽看到自己臉上的慌亂,她率先走上台階,說:“天氣有些熱,都進屋吧。”
顧清清看了眼曾馨,很是識趣,上前一步抓了方晚晴的手臂,稱贊道:“小嬸嬸,你家真大,真漂亮!”
方晚晴笑笑,“再大也沒你們顧家大。”
曾馨站在原地,看着顧子欽,眸光清澈明亮,不激動,不興奮,也不意外,波瀾不驚地說:“叔叔,你來了。”
顧子欽往前走了一步,細細地看她,從上到下,目光溫柔的如三月的陽光。
他說:“是的,我來了。”
他不會任由方晚晴扣住她,不會把她當成棋子一樣去談判。
他會帶走她,不顧流言,不顧阻礙,也要帶走她。
未說出口的話,她都懂。
這些日子以來的糾結與害怕一掃而空,她終于明媚地笑了,“進去吧。”
隻因她臉上漣漪般漾過的笑意,顧子欽心裏一軟,這些日子以來的緊張煩郁也是一掃而空。
他突然想到了泰戈爾的詩句:你微笑時,沒有同我說什麽話,而我覺得,爲了這個我已經等待已久……
……
方家,方誠還不知道曾馨和顧子欽的真正關系,隻道曾馨還真是顧雲帆的孩子,所以當方晚晴提出要接回來住時,他并沒有多想。
方晚晴的母親陳玲見到顧子欽自然是高興的,從私心來講,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女婿。
抛開身份地位不說,當看他伫立在那裏,淡定從容,優雅沉穩,就那麽站着,就是一道很好看的風景。
就是性子冷了些,和方晚晴都要結婚了,顧子欽來家裏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不過,性子冷些也好,總好過油腔滑調成天在外面亂搞的男人強。
簡單打過招呼後,陳玲開始張羅晚飯。
曾馨跟前跟後地幫忙,一口一個漂亮奶奶把陳玲哄的笑逐顔開。
顧清清有些怕顧子欽,總覺得有他在的地方,氣壓都很低,所以隻得硬着頭皮去幫忙。
顧子欽和方誠坐在客廳喝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經濟形勢,半天也沒提及婚禮的細節。
方晚晴覺得乏味,心思沉沉。
她知道顧子欽此行才不是商量什麽婚禮細節,他是要來帶曾馨走,她隻是很好奇,他會以什麽理由?
難不成撕破臉?在這種時候?
煩悶情緒一湧而起,方晚晴有失禮貌地驟然起身,臉色不太好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說:“你們慢慢聊,我回房換件衣服。”
方誠意味深長地看了女兒一眼,淡聲道:“去吧。”
他直覺方晚晴從法國回來後就一直怪怪的,粉絲傷人事件就不說了,年輕氣盛,一時沖動。
再說了,要在顧家生存,不懂耍些手段隻會被人欺負。
但她放着電視台安排的好多高質量節目不做,偏偏要大費周折地去弄什麽真人秀。
而且還邀請了章煜。
這他就搞不懂了,這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總不至于還對章煜餘情未了吧?
顧子欽則仍然是淡淡的笑着,輕描淡寫地說道:“方伯伯,我父親讓我來問問,證婚人請龐新民龐伯伯可以嗎?”
方誠愣了愣,龐氏的龐新民?
他現在已經不是商會會長了,顧連海還巴結他做什麽?
但他顯然不好直說,隻是淡聲回答:“可以是可以,但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好,不知道方不方便?”
顧子欽溫溫一笑,“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