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用完餐,一起到古鎮附近的酒吧一條街散步,Y城是豔遇之都,酒吧更是陌生年輕人玩浪漫的場所。
除了梅舒,其他人都特意戴了帽子、口罩等進行“喬裝”,演員和導演就不必說了,即便是“全副武裝”,一旦遇到忠實粉絲,還是會輕易被認出,就連費雪娜都不得不戴了超大的蛤蟆鏡遮臉,她作爲洪氏集團年輕的接班人,常被媒體報道,也容易被人認出。
吳塵習慣随手帶着相機,沿途有了靈感就拍下畫面,但也因如此,常常落在大部隊的最後,梅舒放緩腳步,便也落在了後頭。
街道兩側各式酒吧的五彩燈光倒映在中央河流中,到處都明晃晃的,構成别樣的景緻,音樂聲此起彼伏,有年輕的男女青年穿着當地特色的民族服裝站在酒吧門口拉客。
吳塵專注于相機,正将河流和對岸的燈河璀璨定格,未注意到身後有穿着民族服裝的店員妹子正走向他,想要引導他進酒吧。
梅舒站在吳塵一米多遠的地方,攔住了那位妹子,小聲道:“不好意思,我家先生是來拍照的,并不打算進酒吧。”
梅舒輕聲細語的,音樂聲嘈雜,妹子沒聽清:“您說什麽?”
梅舒貼着妹子的耳朵,耳語着将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少數民族的妹子是豪爽人,臨走前還誇了句:“你先生真帥。”
梅舒隻朝着她溫和地微笑。
不遠處,常思齊正沉醉在一個酒吧駐唱歌手的歌喉中,倒是費雪娜轉身将煙頭摁滅并丢進垃圾桶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幕,她拍拍常思齊,示意她回頭看,常思齊正看見梅舒幫吳塵勸退了一個想要靠近的店員。
“梅醫生挺熱心的。”常思齊評價。
小巧玲珑、聲音溫柔、舉止大方、爲人熱情,常思齊對她并無反感。
費雪娜冷笑了一聲:“你不覺得熱心過了頭嗎?”
常思齊:“她是吳塵的咨詢師,了解他的症結,所以忍不住幫他而已。”
費雪娜正想跟她說道說道,葉觀傑疾步走了過來,本想一頭紮進常思齊面前那酒吧的,忽然看到了常思齊,順便一把扯着她帶進了酒吧:“走,進去坐坐。”
常思齊被他帶到卡座中,見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明顯是剛奔跑過:“怎麽了,急急忙忙的?”
葉觀傑摘下鴨舌帽,拿手随意地理了理頭發:“好不容易甩掉了你家玎珰,我來酒吧躲她一陣。”
常思齊:“你甩掉了康蘿?”
葉觀傑向酒保點了酒水:“嗯。”
常思齊想要起身:“你怎麽能把一個小姑娘扔在陌生的街頭呢?”
葉觀傑拉着她:“放心,她不是一個人,還有攝像大哥。”
常思齊這才重新坐回,費雪娜帶着吳塵、梅舒走了進來,葉觀傑選了最角落的卡座,酒吧内光線偏暗,尤其是他們這一隅,大家紛紛摘掉口罩、墨鏡、帽子之類的,透透氣。
這裏頭,葉觀傑和費雪娜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卻不算認識,常思齊便将他兩介紹給對方:“小傑,這是我閨蜜,費雪娜,B大金融系才女、洪氏集團的副總經理。”
葉觀傑又露出了吊兒郎當的笑,朝着費雪娜伸手:“哦,名字挺獨特啊,雪納瑞?我曾經養過一隻。”
常思齊忍不住拿腳悄悄警示他,葉觀傑仿佛早料到有此招,兩腿往一旁挪了挪,避開了。
“fish,這個算是我弟弟,葉觀傑,職業什麽的就不必我介紹了。”
費雪娜摘下墨鏡,一雙狐狸眼裏明明沒什麽表情,嘴角卻扯了個笑:“幸會幸會,倒也是個好名字,關節炎,嗯?”
葉觀傑:“……”
常思齊忽然有些期待,這兩人,簡直棋逢對手了。
酒保将酒水和水果拼盤送了過來,吳塵看着水果拼盤,忍不住皺眉。
常思齊不怎麽喝酒,吃了幾片西瓜,又吃了幾片香瓜,嘴巴停不下來。
酒吧女歌手容貌清麗,唱功不錯,在當地小有名氣,底下有慕名而來的聽衆起哄,要求她清唱一首歌,展現實力。
女歌手拿起吉他,唱起了一首抒情歌,居然是葉觀傑自己作詞的《我不說》。
“我不說,我的溫柔,你是不是,永遠不懂?”
“我不說,我的難過,你是不是,不會心痛?”
女歌手唱得深情,居然眼眶含淚。
葉觀傑聽到高.潮部分的時候,臉色白了一白。
常思齊拍了拍葉觀傑的肩:“你的歌唉,想不到都傳唱到這邊陲小鎮來了……”
葉觀傑笑得勉強:“我很紅的……”好在燈光忽略了他們所在的角落,成了他掩飾情緒的避難所。
常思齊果然沒發覺,隻是日常打趣:“又臭不要臉了。”
大家都喝着酒,靜靜地聽着女歌手帶來的抒情氣氛,隔壁桌一對小情侶的對話就清晰地傳了過來。
姑娘問:“我跟你媽掉進水裏,你救誰?”
男人反問:“吳塵和葉觀傑掉水裏,你救誰?”
常思齊正吃着瓜,聽到這裏,“噗嗤”一聲,瓜汁都噴了出來,居然這麽巧,遇到吳塵和葉觀傑的粉絲了。
那姑娘沉默了,男人便說:“你的問題跟我的問題一樣,難度太大,沒法回答。”
姑娘:“你問問題的方式不對,你怎麽不問我,你和吳塵掉水裏我救誰?”
男人自己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你肯定救吳塵啊。”
那姑娘就呵呵地笑:“你真懂我!”
男人裝出不高興的模樣來,姑娘就哄他:“你不要傷心嘛,反正吳塵那種在神壇之頂的人物是沒人将他拉入紅塵的,所以你不必跟他競争。”
那女的說到這兒,又作出深思的模樣來:“你說‘吳塵’這個名字是不是也取得很不好?怎麽看怎麽跟佛法有關,你說,他會不會哪天抛棄妻子剃度出家?我聽說那些名校的教授和高材生都去龍泉寺了……不過吳塵去龍泉寺才好呢,那麽多女粉絲,結果誰都得不到他,他妻子都得不到,哈哈……”
常思齊已經滿臉黑線,費雪娜揶揄地看着她。
那男人低着頭,臉色不悅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爲什麽要跟你在一起……”
姑娘:“你生氣了?”
男人:“當然。”
姑娘:“你這是吃醋嗎?”
男人:“……”
姑娘:“你就這麽喜歡我嗎?”
男人:“……”
姑娘:“讓你開口說一句喜歡我就這麽困難嗎?怎麽激将都激不出來?”說着,她起身,頗有些霸道地擡起了男人的下巴,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好一嘴狗糧!”常思齊對這姑娘是羨慕嫉妒恨,心想什麽時候自己若能随意地托起吳塵的下巴,來個蜻蜓點水的吻,她都心滿意足了。
常思齊無奈地将水果塞了滿嘴,狠狠地嚼,就聽吳塵說:“待會就睡覺了,入睡前少吃纖維含量高的水果,不利于消化,還有瓜類是涼性的,你腸胃不好,也應該節制食用。”
常思齊心想:别人家的男人和我家的差别真大。
她不僅不能霸道地托起他下巴親吻,甚至連吃東西的自由都沒有。
這麽一想,她就不甘了,裝作沒聽見吳塵的話,繼續吃。
她在吳塵面前向來乖乖聽話,主要因爲吳塵對她的“教育”仿佛都很有道理,讓她沒有反駁的理由,但是今天,當着衆人的面,她覺得自己這麽聽話很沒面子,就像當着親戚朋友的面,孩子并不想接受家長的訓導一樣。當然,她也很好奇,如果她不聽他的,他會有什麽反應。
吳塵将桌上的水果盤挪到桌角一邊:“聽到了嗎?”
常思齊就伸長了胳膊,将水果盤拉回來。
其實盤中的水果已經所剩無幾了,也就兩塊香瓜和幾顆藍莓,隻見吳塵很快地拿起牙簽,挑起了那兩塊香瓜,往自己的嘴裏一送。
常思齊:“……”
常思齊呆了呆,吳塵讓她不要晚上吃水果,可他自己居然搶着把僅剩的水果給吃了!這可很不像他的作風。
她就這麽一愣神,就見吳塵又伸手去叉藍莓,他手速很快,一根牙簽将五顆藍莓串成了一串,盤中還剩三顆。
常思齊覺得這是一場事關在衆人面前展現家庭地位的顔面之戰,連忙拿牙簽去叉剩下的那三顆藍莓,誰知吳塵另一隻手中也忽然出現了牙簽,一氣呵成地将三顆藍莓挑走了。
吳塵手中握着兩串小小的藍莓,像炫耀戰利品一般,在常思齊面前一晃而過,最後塞進了自己嘴裏。
常思齊很喪氣,低頭,卻看到酒杯上卡着一片新鮮的檸檬,她的牙簽再次出動,剛挑起檸檬,吳塵直接低頭,拿嘴接過了她用牙簽叉起來的檸檬片,他的唇瓣柔軟、溫暖,觸到了常思齊的大拇指,常思齊因這猝不及防的觸碰而怔住,來不及反應,就見檸檬被奪走了。
吳塵勾唇,望着常思齊淡笑,眼睛清清亮亮的,帶了光,仿佛自己赢得了這場小遊戲,但随即而來的是整片檸檬帶來的酸爽感,吳塵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表情越來越不好。
輪到常思齊得意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