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杜父此刻正伫立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
正對着的醫院大門,不久前駛入了一輛黑色SUV,杜父的視線也随之移動着。
兒子什麽性格,難道他這個做父親的,會不知道嗎?
原先在杜彥病房門外守着的兩名警員,也是杜父給支開的。
看到杜彥下車後,他便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一開,滿心忐忑的杜彥面對着空蕩的屋内,一臉疑惑,他身後的二人亦然。
他走進來,便發現了靜置在枕邊的紙條。
‘爸回家給你做飯。’
瞥見内容的施璟琛道,“看來叔叔是故意放你走的啊。”
一時之間陷入沉思的杜彥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歎息中——他脫下大衣坐在床上,身上的病号服先前出去的時候因爲情況緊急,也沒來得及換下。
他繼續道,“我是打算讓你們一直跟下去的,雖然現在真兇已經抓到了,但是還有好多細節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這不是剛跟回來嗎?”沈清初沖杜彥露出了寬解的笑,一面沖他肩膀拍拍,“你别這麽負能量好不好。”
“啊——”杜彥表情扭曲的捂着腰。
“你沒事吧…”這一聲慘叫收獲少女無比緊張的神情,外加無處安放的雙手。
杜彥‘噗呲’一笑,欠揍的開口道,“逗你的。”
下刻便傳來了施璟琛幽怨的嗓音,“你倆是不是當我透明啊!”
“不敢不敢~”杜彥沖他笑,也是在這時,脫下的大衣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的人是小江,因爲想到昨晚自己拜托小江的事,所以他很快接了起來,并開了免提,“是不是趙淵找到了?”
“副隊,你沒事吧?”電話那頭的心焦借着擴音器回蕩在三人耳邊。
杜彥瞄了眼面前的二人,“我要是有事還怎麽接你電話。”
“呼——”小江這才稍稍心安,他繼續道,“副隊,你都不知道昨晚收到你中槍的消息,我們都吓壞了,本打算一塊兒去看你的,結果因爲這個南續,我們一直忙到現在都沒一個是閑着的。”
“趙淵呢,找到了嗎?”杜彥算是揪死這個人了。
“趙淵剛被帶回局裏,以現行犯的方式。”不難聽出小江語氣中的雀躍,“當時他就在車裏自己往自己身上紮針頭,就跟你留下來的停車場監控一樣。”
“現行犯?”杜彥疑惑的對上了面前二人同是不解的目光,“他不是去蜜月旅行了嗎?怎麽還在國内?”
“就是在機場把他帶回來了,我們先他一步。”
杜彥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還有,當時我在學校地下發現的實驗者名單,你們有找到嗎?”
“多虧了副隊你的誓死保護啊,我們和醫護人員下到去發現,将那份文件抱在死死護在懷裏的你,已經失去了意識~!”說到這,小江頓了頓,鄭重道,“副隊!我真是越來越尊敬你了!”
内心舒坦之餘,杜彥也看到了面前二人同時對他豎起的大拇指,他臉紅着忙擺手,繼續朝電話那頭道,“現在局裏情況怎麽樣了?”
“副隊你就安心養傷吧,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小的來!”
“我也沒打算自己來啊。”
“.…..”擴音器靜止了大概三秒。
杜彥從鼻腔中發出一陣笑,“我看那些新聞除了昨晚的爆炸案發經過,就是各種猜測,看來這次消息封鎖做得不錯啊。”
“哎唷,别提了。”小江走到門口處,看向一直到現在都堅守‘崗位’的記者們,就覺得頭疼,“門口從昨晚開始就堆滿了記者,我們現在出入都困難。”
聽罷,深知被記者圍堵有多讓人困擾的杜彥,突然十分慶幸自己此時此刻所處的空間。
小江還說,近期發現的受害者們的名字,都出現在了那份名單上,從沈馥郁開始,到昨天在地下被發現時已經确認死亡的那三名學生。
杜彥繼續問道,“南續都招了嗎?”
“招了,幫他洗錢的那些人,除了已經發現的立偉之外,其他下落不明的人也還在找。哦!他還說…”
“說什麽!?”
“研制非法藥物的人不是他,他的目的隻是從中賺錢。”
這話一出,除去杜彥外的二人,内心都同時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然而就在下刻,他們預想中的那個名字,通過小江的嘴變成了事實。
“南續同父異母的弟弟,南狸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謀,他說包括實驗者在内的一切事宜都是南狸親手操辦的。”
這…杜彥的第一反應便是确認沈清初的表情。
隻見少女将内心的百感交集都寫在了臉上,她直接沖着杜彥手裏的手機質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南續爲了減輕罪名而進行的栽贓嫁禍!?”
一旁的施璟琛卻在冷靜思考着,這麽一來,好像之前對南狸抱有的疑慮都可以說通了…
“啊?”小江驚訝于突然闖入他們對話之中的女聲。
“你先别激動。”口頭安撫完少女的杜彥,沖手機繼續道,“南續對自己的主張有什麽依據嗎?”
“啊...有,他說,隻要看到他放置在家中保險箱裏的協議文件以及錄音筆,就什麽都知道了。”
“錄音筆?”杜彥驚覺。
“半個小時前已經派人去他家取了,剛收到通知,果然取獲了他所說的物件,而且那支錄音筆,據劉哥所說,和沈馥郁事件被留作證物的那支是一模一樣的。”
“劉哥他們在他家直接确認了裏面的内容,說是一男一女在說什麽藥物的事,然後就是哭泣的女聲啥的,他們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等他們回來了我再把音頻發給你。”
“南續說那支錄音筆是用作不時之需,以備随時提防着自己的弟弟。”
聽到小江口中出現的錄音筆後,沈清初頓時心如死灰,她對南狸抱有的一絲僥幸也随之消散——
杜彥靜思着,他從未考慮過的男學生,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操辦着非法組織。他不由得想起那天使得沈清初對南狸改觀的事件,他擡眼望向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對她做出怎樣的安慰…
不光是杜彥,就連施璟琛都不止該說什麽,來安撫她此刻收到的那如雷轟頂般的打擊。
“副隊?你在聽嗎?”
“先不說了,我現在回局裏。”挂了電話,杜彥站起了身,行動不便的重新穿上不久前脫下的大衣。
他對二人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