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心媛尴尬的笑笑，傷心的低頭，“原來莎莎不喜歡我。”

楊莎莎心底忽然升起濃濃的愧疚感，“楚老師，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嫌棄你。就是……”

“那一起玩？”慕心媛表情倏然異變，目光灼灼，期待的盯着她。

楊莎莎有點接受無能，一時手足無措，“恬兒，這……”

趙恬兒無奈的長歎一聲，“好了，媽，你别逗她了。”

慕心媛嘟嘴，搖搖頭，“不好玩，我還是去找哈哈吧。”利落轉身離開了。

楊莎莎目瞪口呆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有種整個世界都不正常的感覺，結巴的說：“這、這……這是什麽情況。”

趙恬兒很不厚道的淡淡的說：“就是你看到的情況。”

楊莎莎瞠目結舌。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在連城轉轉？”趙恬兒拍拍她的肩轉移話題。

她傻愣的點點頭，“你做主就好。”

趙恬兒想了想，決定帶她去比較幽靜的地方轉轉。

早餐過後，趙恬兒開車帶着楊莎莎來到森林公園。

冬日的清晨，帶着淡淡的霧氣，籠罩着整個公園，顯得一絲神秘。光潔大樹上點點白雪，顯得矮松愈發青黑，徐徐清風中搖曳生盼。點點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上面，多了一絲暖意。

“恬兒，你可真能找地方，大冬天的帶我來森林公園。”楊莎莎看着眼前冷清的連野貓都沒兩三隻地，忍不住的吐槽。

趙恬兒跟着下車鎖好車門，淡淡的應道：“這不正合适你的心境麽？”

楊莎莎一愣，傻乎乎的反問，“我什麽心境？”

“蕭條、凄涼。”趙恬兒一本正經的抿了抿唇，似乎在糾結形容詞，一雙秋水猛地一亮，“要死不活。”

楊莎莎愕然的盯着她看了一會，即可炸毛，雙眼一瞪，“說什麽呢？誰要生要死的！”

趙恬兒牽了牽嘴角淡淡一笑，“我可什麽都沒說哦。”

楊莎莎側目，兩步沖到她的身邊，雙手一手，直擊腰間，撓她癢癢。

“哈哈……不要，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吧！”腰間是她最敏感的地方，隻需輕輕一碰，就會有巨大的反應。

“哼！不要，誰讓你欺負我！”楊莎莎假意生氣沉聲說道。

趙恬兒無奈，隻能“咯咯”的笑着躲她的動作。

寂冷的公園也因此染上了一絲喜色。

鬧完聽下後，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的，四目相對，不約而同的“噗哧”笑出聲來。

趙恬兒笑了好一會才停下，直起笑彎的腰背，輕喘粗氣的說：“等我一會，我去買票。”

楊莎莎颔首，目送對方離開。

她看着對方漸行漸遠的身影，情緒一點一點的落了下來。

她知道剛才的玩鬧，是對方爲了調節的情緒而故意逗她的。心底的沉重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隻是，傷口想要結痂痊愈，就必須将腐肉徹底挖掉、清洗，才能獲得新生。

此時的她，好像還沒有承受剜肉之痛，隻能借助着外力死撐。

趙恬兒走近，假裝沒有看到她低落，笑呵呵的說：“走，進去帶你見證奇迹去。”

楊莎莎走神中，一時沒有跟上她的節奏，被拖着走了一截，才堪堪回神，“什麽奇迹？”呆愣的詢問。

趙恬兒俏皮的眨眨眼，“噓，不要說話，跟我來就好。”

楊莎莎不由嘀咕，“神神秘秘的，哼。”

趙恬兒一臉“就是，你要怎麽樣”的表情，讓她語塞，無奈乖乖的閉嘴跟在她的身後。

在她的帶領下，楊莎莎感覺自己已經把整個公園都繞了一圈，也沒看出什麽特别的地方。不由奇怪，難道對方就是單純的帶自己來轉公園的？

忽然，她停下來腳步，自己則因爲慣性，向前趔趄了兩步，如若不是被她抓住了手，肯定能摔個大馬趴。

“真是的，就這麽幾步路，你都能走神。”趙恬兒輕聲抱怨。

“什麽一點路，我感覺我們已經繞了整個公園。”楊莎莎稍顯不甘的反駁。

趙恬兒無語的将腕表放在她的眼下，“才走了十分鍾，就能把公園走完的話，那遊園車可以停業了。”

楊莎莎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圓的人，犟嘴道：“你說了算，反正我不知道時間。”

趙恬兒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德性！”低聲刺了一句，“好了，我們進去吧。”

這時楊莎莎才看清眼前的大玻璃房，心間隐約有了猜測，“這是……溫室？”

趙恬兒點頭，眸中劃過一道得意。

楊莎莎失笑，這有什麽好驚喜的？不過是早就發現了東西。

可是當她跟着趙恬兒來到展台，在短短的一瞬間，見證了昙花的從開到敗後，心頭沸騰的心緒，如飓風刮過，驚濤駭浪間，沒了主意、方向。

趙恬兒一直偷偷地在觀察她的反應，見她瞳孔的微縮，便知道自己的安排起了作用，便沒有在開口，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她回神。

時間如流水，白馬過隙間，本就冷清的公園，漸漸看不到一個人影。

趙恬兒包中的手機傳來輕響，她稍稍一愣，用空手撈出來看了看，一眼，大腦出現一刹那的空白，人怔住了。

楊莎莎也被鈴聲“吵醒”，從思緒中抽離時，倏然感覺全身僵硬，即使在溫柔的室内，她也有了冷凝的感覺，全身的血液如在冰室，寒氣攝心。

趙恬兒感覺到她雙手的微顫，柔聲問道：“你還好嗎？”

楊莎莎動了動僵直的脖頸，輕輕點了點頭。

“還能走麽？”

她順着對方的話語動了動腿腳，發覺麻木的幾乎沒了知覺。隻能無奈的搖搖頭，支吾道：“麻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趙恬兒哭笑不得，“你這麽一動不動的站了快一個小時了，自然會麻咯。自己慢慢活動活動手腳就好了。”

楊莎莎傻乎乎的點了點頭，面上的表情如身體一般僵硬。

過了好一會，她才感覺身體的溫度慢慢回籠，意識也漸漸變得清明，深呼吸幾次後，說；“我好了。”

趙恬兒點頭，“那走吧。”

楊莎莎亦步亦趨的跟着，走了兩步後，她幽幽開口。“恬兒，你是不是猜出了什麽？”

趙恬兒腳下一頓，想到了不久前收到的短信，低着的頭，看不清表情。

楊莎莎莫名的感到心慌，手止不住的顫抖，腿也湊熱鬧的微微發軟，“恬……恬兒，我……”

趙恬兒擡手止住了她結巴的話語，冷聲道：“說不出來的話，要不要我幫你說？”

楊莎莎心頭一凜，滿腦子都隻有四個字，“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恐慌萬狀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恬兒，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趙恬兒得到确認消息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如跌入了無底洞，無限下落，看不到盡頭。

她無法想像，究竟發生什麽，可以讓她選擇這樣來麻痹自己。

短信的内容很簡單。

“嫂子，血樣報告出來了，确認吸毒，毒素含量不低，恐吸食了一段時間了。”

“莎莎，有瘾了麽？”清冷的聲音，好似從天邊傳來，飄渺而虛無。

楊莎莎的心如被丢入了冰窖，寒氣攝人，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她死咬着下唇，喉頭蠕動，漆黑的瞳仁暗沉無光，身軀止不住的顫抖，恐懼從心底一點一一點蔓延全身。

她的恐懼，從相握的雙手傳入趙恬兒的心底，她忍不住歎息，目光深邃，如古井波瀾不驚，聲音凝成，“我們回家吧，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好嗎？”

楊莎莎像狂風中飄搖的孤舟，找到了方向，瞳孔猛地一縮，如搗蒜般拼命點頭，“好、好、好！”

趙恬兒心酸不已。

此時的她，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卻也猜得出，所爲，不過是“情”之一字罷了。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開口，氣氛冷凝成冰，壓抑而窒息。

趙恬兒偶爾側目，看着身邊坐立不安，不停絞着手指，嘴裏無意識的不知在念叨什麽的人，心底滑過深深的無奈。

楊莎莎是她除了李斐以外，唯二的朋友，她的真的無法接受眼下的情況。

寒假放假伊始，到現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究竟是經曆怎樣的苦難，需要用那種東西來麻痹自己？

她的心，止不住抽疼，呼吸聲變得沉重。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終于壓下心緒，靜下心來開車，她不想，在回家的路上，又出什麽事。

不長不短的距離，在趙恬兒感覺來，卻像是去了一趟西天取經。

她開門下車時，小腿微微發軟，四肢有點發麻。

從車庫走回家，短短的距離，她卻挪動的很幸苦。

小七一早就聽到了車子的聲音，快步走出來，就見趙恬兒滿臉凝重的走來，身後跟着一臉喪氣的楊莎莎，心頭一跳。

“想來是把話說開了。”她想着不由歎了口氣。

她大步流星走過去，将趙恬兒扶住，“嫂子？”輕聲中滿含希望。

趙恬兒無力的扯了扯嘴角笑笑，“不用，去扶她。我們去客房。”

小七猶豫了一下，在她堅持的眼光中松手，走向楊莎莎。

三人進門時的氣氛很不對勁，客廳中的人，竟然一時沒有一個開口打招呼。

直到三人背影消失，哈哈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小臉帶着一絲驚懼的同哼哼說：“哥哥，媽媽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