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抱着菜單，看自己笙叔叔的望眼欲穿的樣子，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爹地，搖着頭長歎一聲，“哎，男人啊~”心底默默的想，自己以後也要找這樣的，在家裏才有話語權。
“笙叔叔，我能點單了麽？”
梁楚笙絲毫不知妞妞的内心OS，隻是聽到聲音後倏然回神，轉身對她翹了翹嘴角，“可以，想吃什麽？”
妞妞把菜單往前一放，“這個、這個……嗯，再加個這個。就這些吧。”
梁楚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這些麽？”
她小手一揮，可是點了八個菜。流光的分量都不小，一個十歲的丫頭，确定麽？
“确定啊。又不是隻有一個人吃。”妞妞給了一個“你真傻”的表情，然後将菜單放入他的懷中，“笙叔叔，去吧！”
梁楚笙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一句，“去吧，皮卡丘”，頓時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小丫頭片子。”
妞妞一把撸下他的手，“笙叔叔，淑女的頭是不可以亂碰的，發型會亂掉的！”
他輕笑點頭，“好，不碰。”說着按下鈴，等侍應來點單。
趙恬兒和楊莎莎在小金魚的帶領下，先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下整個會所的卡座、包廂。當然，有人的地方，也就草草掃了一眼。
“看到自己作品的成樣，感覺如何？”楊莎莎輕輕撞了一下趙恬兒的肩膀。
趙恬兒反應慢了一拍，她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畫筆下的東西，成真的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改變了。
“莎莎，它們好像，不是我畫筆下的東西。”
這樣的感覺，是她在設計服裝時，從未有過的。
楊莎莎不明白，又擡眸看了看，疑惑的說：“我覺得，沒有什麽不一樣啊！你看，那是愛麗絲，那是綠野仙蹤，那是……”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她不明覺厲，“那你的意思是？”
“它們好像沒有靈魂的木頭人，外表光鮮亮麗，内力卻一片腐敗之味。”
楊莎莎愕然，瞪大了雙眼回頭又仔仔細細的掃了一遍，“我怎麽沒看出？！你是不是最近在家呆久了，思維有點……”
趙恬兒聽懂，輕輕推了她一下，“你走開，你才腦子有問題呢！”
她裂嘴一笑，“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當初設計這裏的時候，總想把它打造成一個世外桃源。加之你剛剛失去哼哼，你的情緒點在孩子身上。所以畫出來的東西比較童真一些。但是此時此刻，我們所在的位置，是會所。自然也會有成人的味道在裏面。”
她牽起楊莎莎的手，将人領到一個沒有人卡座，按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你感受一下，在這裏，有什麽感覺？”
趙恬兒閉上眼，耳邊是輕音電音，不狂躁，卻隐隐可以帶動起神經，漸漸感覺到了興奮。随手一抓，可以抓到一個軟而絨的布偶。溫馨的讓她幾欲入睡。
片刻之後，她慢慢睜開了眼，嘴角含着一絲淡笑，“也許，你是對的。”
楊莎莎得瑟的點了點，“我必須是對的。有的東西，你不去感受，永遠不會知道，它真正的妙處在哪。”說着湊到她的什麽，挑了挑眉，一臉挪瑜，“要不，來個Jerez？”
趙恬兒噘着嘴搖了搖頭，“不要。我最近在養身體，不喝酒。”
“還沒放棄？”
“嗯。”趙恬兒點點頭，招收讓小金魚過來，“給我一杯牛奶，有麽？”
小金魚點頭，“那嫂夫人您在這等我？”
她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亂跑的。你去吧。”
小金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傻乎乎的笑着說：“好。”轉身跑走。
楊莎莎到人不見了，才又同趙恬兒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這個年齡，不怕出問題。你身體可不好。”
她說的很隐晦。生雙胞胎時，差點難産，又因爲流産傷了一次身體，加上高齡，怎麽想怎麽危險。
趙恬兒才不在乎這些，她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再說，她又不是真的在用命搏。
“你直接說高齡産婦得了，還說的那麽婉轉。”趙恬兒低頭玩了玩手指，“我一直在調養身體，前不久複查，醫生說基本沒問題了。但是阿笙不同意，所以我想試一試順其自然。”
“都快四十了，你還……”是想老蚌懷珠麽？
最後一句話，楊莎莎克制住了吞進了肚子裏。
“四十怎麽了？你沒看新聞麽？之前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懷孕，生下一對雙胞胎的。我現在還算不錯。再過幾年，才是真的不行了。那時我也不會冒這個險了，畢竟，還有人需要我照顧。”
楊莎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咳咳，你也還知道自己是在冒險？十年過去了，你就不能放下了。”
也隻有她這個大粗神經，才敢堂而皇之的在趙恬兒面前提這個話題。
有腦子的人都清楚，這是個禁忌。
“放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該放下了，哼哼也不想在天上看着你不開心。”
“你怎麽知道他就一定在天上？！”
在趙恬兒心中，哼哼還活的好好的，隻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罷了。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楊莎莎忍不住音調升高。
把正好端牛奶過來的小金魚吓了一哆嗦，差點杯子就掉了。
“诶诶诶——”
聲音吸引住了兩人的注意。
她見有人來了，便有将話題暫時放下。
趙恬兒輕輕笑笑，讓小金魚把牛奶放下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梁少讓寸步不離的跟着你們的。”他掙紮着不願離開。
“我不是小孩子了，真的不用。你在這，我們聊天還要避諱着你，真不是什麽好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有需要我會按鈴叫你的。我保證，一直在這個卡座，好嗎？”
也許是天天對着孩子，趙恬兒跟誰說話，都像是在哄小孩。
柔柔的聲音，好似春風拂柳，小金魚的心，一下就軟成了水。
“好吧，那你們不要亂走，有需要或者有情況就立刻按鈴，我會立刻的過來的。”
趙恬兒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忍住失笑。捂嘴輕笑的點了點頭，就見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這樣的，還是混黑道的，真不像，太純情了點吧？”人影才剛剛消失，楊莎莎就憋不住來了一句。
趙恬兒略顯無奈，“你家宋珏也是混黑道的，看起來不也是人模狗樣的麽？怎麽不見你感慨？”
“那不叫人模狗樣，他那叫衣冠禽獸！”
她一頓，愣了兩秒“噗哧”一下笑了出聲，“哈哈，你家宋珏要是聽到了，真不知道臉色會變成什麽樣。這麽大個人了，嘴巴還跟沒把門的似的。”
楊莎莎嘴一撇，不屑的說：“哼，你們都被他的外表欺騙了。我也是！”
她不置與否，輕輕聳了聳肩膀，“你這本事，把這話對着你家那位當面說。”
“我才不要。都說是衣冠禽獸，這麽說了，還有我的活路麽？”
趙恬兒實在哭笑不得，她忽然覺得楊莎莎的擔憂是對的。如若未來妞妞的長成了她這個樣子，真的需要找一個好點、輕松一點的婆家才可以。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對。”
楊莎莎沒回答，癟嘴撇開眼，開始興緻勃勃的觀察起旁邊的卡座了。
她覺得在卡座裏，看旁邊，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燈光的映襯，似現非現，隐隐有種夢裏看花的感覺。
殊不知，她灼熱的眼神，落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不懷好意。
趙恬兒也沒有注意，在對方沒開口，她雙手抱着牛奶杯，欣賞着耳邊萦繞的輕音，整個瞬時放松了不少。
早上那些積壓的揪心的情緒，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宛如置于雲端，下一秒就可以乘風離去了。
“嘿，老女人，你在看什麽呢？！”
一聲極其不和諧呵斥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本以爲是旁邊的卡座有人鬧事，沒有太過在意。
“你們要幹什麽？！”楊莎莎厲喝的聲音響起。
“裝什麽矜持，說的就是你！”
音落，她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推搡了一下，一時不察，手裏的杯子差點飛了出去。
她堪堪穩住身形，這是才睜開眼，擡眸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卡座前站着的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其中一個女孩站在中間，目光陰狠的看着她。
哦，不，目光也許是在楊莎莎身上。
她扭頭看向楊莎莎，她正一臉愠怒的看着他們，眸中隐隐壓着怒火。
“莎莎，這……”
楊莎莎扶着她，瞟了一眼他們，“不知道幹嘛的，莫名其妙沖過來，說了一句話，就動手了。”
趙恬兒無語，回想了一下，偏頭，還算好脾氣的問道，“你們有事嗎？”
正中間的女孩嚣張的說：“老女人，你剛剛看什麽呢？！”目光咄咄，食指直直沖着自己的臉就來了。
她反應還算快的退了一步，才躲開。
“要說話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對女孩子來說，這是極其不雅觀的。”
楊莎莎無力扶額，這眼下已經一觸即發，她還想着教育呢？真是想女兒想瘋了。
“老女人，要你管！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流光真是不行了，什麽人都敢放進來！”
趙恬兒有點不明白的是，自己剛才一直閉着眼，爲什麽會一直問她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