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顧清還在的時候，玉璇玑哪敢如此嚣張。

“顧皇後？顧清早就不是皇後了，更不屬于不懂得珍惜她的人。”玉璇玑這話明明是對福将軍說的，目光卻若有若無的掃過蘇绯色，似乎在提醒她什麽。

蘇绯色心中大驚，更不屬于不懂得珍惜她的人？

雖然玉璇玑說得沒錯，可不知道爲什麽，這些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她就覺得怪怪的。

福将軍也沒想到玉璇玑會這麽說，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這才接下：“沒想到微臣與九千歲還有想法一緻的地方。”

玉璇玑一向口無遮攔，大家都習慣了。

可如今連福将軍都這麽說，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宋淩俢的臉。

說宋淩俢是不懂得珍惜的人。

本以爲宋淩俢會怒，沒想到開口的卻是蘇靜柔：“福将軍這話是什麽意思？顧清跟着顧家滿門謀反，你如今卻在這裏祭奠她，說皇上不懂得珍惜？用意何在？”

蘇靜柔的語氣冰冷，一時間花船上再沒人敢說話。

誰不知道顧清和顧家滿門死得冤枉？

可聖旨是宋淩俢下的，誰敢說個不對？

就算平時玉璇玑偶爾也會提起，卻從來沒像今天這麽正面的對上。

看來今天會有一場大戰了。

“柔妃娘娘覺得微臣是什麽意思？顧将軍和顧家滿門忠君愛國，爲宋國爲百姓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微臣絕不相信顧将軍和顧家滿門會謀反，謀反之事一定是有人陷害的。”福将軍本就是直爽的人，如今又喝了些酒，頓時把心裏話通通說了出來。

說罷，還不忘鄙夷的瞪了蘇靜柔一眼。

而他改口喊顧清爲顧将軍，也等于是承認了玉璇玑剛剛的話。

顧清不再是皇後，也和宋淩俢沒半點關系了。

意識到這一點，宋淩俢的眉頭不禁輕皺。

不管他有沒有抛棄顧清，顧清這輩子都别想逃離他。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至于其他人......

連顧清的屍體都别想擁有。

因爲顧清的屍體早就在跳下鳳妗宮時碎成四分五裂，沒有完型了。

不過......

宋淩俢用餘光掃了一眼蘇绯色的方向。

他倒是可以借此機會探探蘇绯色對顧清的反應。

蘇靜柔根本沒想到福将軍會如此大膽，頓時臉色鐵青：“你竟敢瞪本宮？難道你覺得顧清和顧家滿門謀反之事是本宮陷害的？”

“是不是恐怕也隻有柔妃娘娘你自己知道了。”福将軍絲毫不給蘇靜柔面子，直接挑明不管是不是，她都是有嫌疑的。

“你......”蘇靜柔被氣得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可不等她說完，福将軍又接了下去：“不論如何，顧将軍和顧家對宋國的貢獻都比那些隻會狐媚君王的人多，所以在微臣心裏，顧将軍是永遠的英雄。”

“英雄？福将軍未免也太小看我們宋國了，顧清不過是個女子，難道我宋國那麽多男子還抵不上她一個人嗎？福将軍又甘願屈于一個女子之下？”蘇靜甜見蘇靜柔吃癟，趕緊開口幫忙。

“四小姐說的沒錯，顧将軍不過是個女子，可她卻是宋國獨一無二的奇女子，微臣對她心悅誠服，别說是屈于她之下，就是給她提鞋微臣也覺得榮幸。”福将軍面不改色的說道。

堂堂八尺男兒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顧清在他心中的地位。

見此，蘇靜柔也意識到要讓福将軍改口是不可能的。

固執如他，一旦認定便是死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硬要碰這個釘子？

想到這，蘇靜柔幹脆靜下心将目光轉向其他人：“青菜蘿蔔各有所愛，福将軍有自己的想法，本宮無法幹涉，但未必每個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樣。”

“哼，在場的武将應該都與顧将軍一同上過戰場，柔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随便找個人來問問。”福将軍撇過臉，信心十足的說道。

蘇靜柔本來就有這個意思，可被福将軍這麽一說，反而心裏有點打鼓了。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不找，豈不是承認了自己心虛？

“好，那本宮就照福将軍說的話做，不過......若有人能說出顧清不好，福将軍該如何自處？”蘇靜柔冷冷說道。

她不好過，她也不會讓福将軍好過。

想替顧清說話？

不如到地府去陪顧清好好說。

“若真有人能說出顧将軍不好，微臣立刻把這隻碗給吃下去。”福将軍的臉也冷了下來。

“好。”蘇靜柔淡淡掃了一眼在座的武将，這才随便伸手一點：“就你了，你說，顧清該不該死？”

“回柔妃娘娘話，顧将軍該不該死微臣不敢妄斷，但微臣敢說顧将軍絕對會是一個好将軍，奇女子，是宋國的大功臣，今天既然有這個機會，微臣也要敬顧将軍一碗酒。”被蘇靜柔點到的武将說罷，立刻敢玉璇玑看去：“還請九千歲給碗。”

玉璇玑點頭，酒很快被端到了武将面前。

隻見武将學着福将軍剛剛的模樣朝空氣敬了敬，這才把酒灑在了地上。

“柔妃娘娘可心服口服？”福将軍得意的昂了昂頭。

那摸樣，在蘇靜柔看來簡直就是挑釁。

“不過才點了一個，福将軍又何必心急？”蘇靜柔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這才又伸手指了另一名武将：“你來說，顧清該不該死。”

“請九千歲也給微臣一碗酒。”武将直接忽視了蘇靜柔的問題，朝玉璇玑看去。

玉璇玑輕輕勾唇，眼中竟是少有的柔色：“來人啊，給在場每個武将一人一碗酒。”

酒很快被端了上來，武将端起酒敬了敬，這才灑到地上：“若有來世，還願與顧将軍血戰沙場，踏平四方。”

有他帶頭，所有拿到碗的武将都拿起酒，動作一緻的敬酒，灑酒，開口：“若有來世，還願與顧将軍血戰沙場，踏平四方，顧将軍一路走好。”

聲音洪亮，氣勢驚人。

蘇绯色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和他們一起并肩沙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