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登基以後,禹王就一直表現得非常安分守己,但之前的事情他根本無法忘懷。
不,就算沒有以前的事情,光禹王這身份就讓他覺得危險。
所以,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相信過禹王,還一度命人暗地裏調查。
如今禹王肯主動對他袒露心扉,他簡直求之不得。
“皇上過獎了。”禹王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将琴抱了上來。
而禹王拂了拂袖,将琴放在膝蓋上席地而坐,用手指輕輕撫了一遍琴弦,這才擺好姿勢,緩緩彈奏了起來。
在禹王沒有開始彈奏之前,蘇绯色一直很好奇他會彈出怎樣的琴聲。
可當禹王的琴聲真正傳來,蘇绯色卻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震驚不已。
這琴聲......猶如高山流水,猶如春風百花。
婉轉繞耳,讓人有種置身于溫暖春天的感覺。
春風拂過,帶着百花的芬芳,遠處有小橋流水叮咚作響,頭上有飛鳥清脆鳴叫。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讓人的心靈平靜,好似這世界上再無煩惱。
這琴聲美好,讓人如癡如醉,可讓她驚訝的是,這琴聲竟然是出自禹王之手?
怎麽可能,禹王這等内心充滿戾氣的人,怎麽可能彈出這樣的琴聲?
難道......
禹王是爲了瞞過宋淩修的雙眼,才特意修煉了這一特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天的主動獻藝就沒那麽簡單了。
沒那麽簡單......
蘇绯色的雙眼微眯,心頭隐隐有不祥的預感升騰而起。
禹王一定是對自己的琴聲有信心,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心思才敢這麽做。
而他這麽做的直接結果,就是讓宋淩修相信他并無二心。
加上他剛剛主動挑釁玉璇玑,難道......
禹王是想借此向宋淩修表忠心?
可如果她猜得沒錯,禹王這時候向宋淩修表忠心的目的又是什麽?
就在蘇绯色思考的時候,宴會廳外突然有一女子邁着蓮步款款走入。
隻見她一席水藍色舞裙,發髻精美的盤在腦後,綴着同色的絹花,而她的腰如水蛇,環着流蘇,一颦一笑皆能牽動人心。
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京城最好舞姬吧?
舞姬的舞姿和禹王的琴聲配合得極好,以至在場所有人都看癡了。
一曲完畢,衆人還久久無法回神,似乎還沉浸在裏面無法自拔。
禹王卻毫不眷戀的抱起琴,起身,恭敬的朝宋淩修行了個禮:“不知皇上可還滿意?”
爲了聽清禹王的心聲,宋淩修是在場所有人裏聽得最仔細的。
所以一直到禹王開口,他才緩緩回過神。
他眼底先是快速閃過一抹差異,但很快便歸于了平靜,好似已然相信了禹王對他的忠心,又好似根本什麽都沒想過:“好好好,禹王的琴技果然高超,恐怕就是京城第一樂師在,也得甘拜下風啊。”
宋淩修帶頭鼓掌,衆人也跟着拍起手來。
禹王輕輕欠了欠身:“皇上喜歡便好。”
“皇上,禹王如此用心,今日又是您的壽辰,是不是該雙喜臨門?微臣鬥膽,替禹王讨個賞賜。”一個不知名的大臣突然開口說道。
被他這麽一提議,在場頓時有不少人附和。
蘇绯色的眉頭微皺,這場壽宴的發展趨勢她是越來越看不清楚了。
如果是蘇靜柔向宋淩修讨要賞賜,她還可以理解,可禹王......
她很确定,剛剛開口提議的那個大臣肯定是禹王事先安排好的。
而禹王做了那麽多,爲的就是這個賞賜。
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禹王如此費心?
衆意難拂,宋淩修不管信不信禹王的忠心,都隻能答應:“這個提議不錯,那朕就賞賜......”
“皇上,您當真要賞賜本王?”按理說這時候禹王應該等宋淩修說完,然後謝恩,可他卻快速打斷了宋淩修的話。
這讓宋淩修不禁皺了皺眉,卻沒有表露:“哦?難道禹王有想要的東西?”
“不是東西,本王是想......”禹王故意欲言又止,吊起大家的胃口。
“是想什麽?”見禹王這副摸樣,宋淩修的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戒備。
可禹王卻直接忽視了宋淩修眼中的戒備,朝他拱了拱手:“皇上,本王鬥膽請皇上賜婚。”
賜婚?
這話一出口,衆人立刻嘩然。
誰都知道禹王是所有王爺裏最不好美色,最清心寡欲的人。
可他如今竟然當衆請求皇上賜婚?
看中的究竟是哪家姑娘?
見衆人都伸長脖子等待答案,宋淩修下意識就看了一眼蘇绯色的方向。
不知道爲什麽,禹王說請求賜婚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蘇绯色。
如果是其他家的千金還好,他願意相信禹王是真愛。
可如果是蘇绯色......
那他絕對有理由懷疑禹王剛剛所做的一切都是計劃,而他這些計劃的目的就是将蘇绯色收爲己用。
一想到竟然有人要和他搶他看上的人,宋淩修心中的憤怒就猶如實質。
而蘇绯色一聽禹王要請宋淩修賜婚,心跳就忍不住快了幾拍。
禹王做那麽多事情的目的該不會是......
她下意識的看了雲妃一眼,卻發現雲妃也正在看她。
那種眼神,充滿了憎恨和怨念,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這......
難道她的猜測是正确的?
如果禹王真在宋淩修和滿朝文武大臣面前請求賜婚,那宋淩修會怎麽想?
不,現在最關鍵的還不是宋淩修怎麽想,而是玉璇玑......
以她對玉璇玑的了解,玉璇玑一定不會允許她嫁給禹王,可她如今和玉璇玑的關系并不能公開......
怎麽辦?
她該怎麽做?
玉璇玑又會怎麽做?
蘇绯色想罷,轉頭就朝玉璇玑的方向看去。
隻見玉璇玑正慵懶的翹着二郎腿,鳳眸微眯,不仔細看還以爲他是睡着了。
可仔細一看......
才發現他眼底盡是戾氣,好似地獄來的煞神。
看來不僅僅是她和宋淩修,連玉璇玑都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