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绯色隻覺得心頭一甜,眸中盡是幸福的味道。
可宋淩俢和慶王的卻正好相反,那年先帝壽辰,還有那首曲子,簡直就是他們兩此生都不願意在回憶起的噩夢。
如今被玉璇玑如此随意的提起,就好似結痂的傷口被再度撕開,傷口醜陋。
“既然九千歲都這麽說了,那就請九千歲聽聽,剛剛那首曲子究竟是不是出自劉婷雨之手。”宋淩俢不想接玉璇玑的這個話題,隻好又把話題轉移到劉婷雨身上。
“本督剛剛沒怎麽注意聽,不如就請樂師們再彈一遍。”玉璇玑揚着眉說道。
“這......”樂師們面面相觑,這首曲子差點害死他們,玉璇玑如今卻要他們再彈一遍......
宋淩俢也不情願,畢竟不管這首曲子是不是出自劉婷雨之手,這首曲子勾起來的,都是不美好的回憶,要他再聽一遍......
可玉璇玑都這麽說了,他又怎麽好拒絕呢?
想到這,他也隻得開口:“那就再彈一遍給九千歲聽聽。”
“是。”宋淩俢發話,樂師們隻得無奈應下。
很快,琴聲再次響起,同樣優美,同樣動人,衆人的心情卻完全不同了。
剛剛是欣賞,現在......總覺得哪裏毛毛的,不太對勁。
“你明明知道這曲子就是劉婷雨的那半首曲子,爲什麽還要讓樂師再彈一遍?”蘇绯色無心聽曲,隻在意玉璇玑究竟是何用意。
玉璇玑卻不明說,丢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這......
又賣關子!
蘇绯色撇了撇嘴,卻不再多問。
曲終,宋淩俢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一些:“怎麽樣?九千歲可分辨出來了?”
沒想到玉璇玑還是搖了搖頭,一臉無辜:“這曲子實在是太好聽了,本督聽得有些入迷,連分析細節都忘記了,有勞樂師們,再來一次。”
這話出口,不僅是樂師和宋淩俢,就連在坐的衆人也都要吐血了,這種情況下,這麽詭異的曲子,玉璇玑竟然還能聽入迷?
這不愧是全京城最怪異,最讓人猜不透的人。
而玉璇玑的雙眼微眯,含着笑意,隻有蘇绯色知道,他并不是聽入迷,他這麽做,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就再來一次吧。”宋淩俢無奈,隻得朝樂師們擺了擺手。
琴聲袅袅,如訴如泣,好似寫曲人的心情。
一邊是自己的家人,一邊是自己心愛人的哥哥,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子,一邊是自己的哥哥,如此糾結,難怪玉璇玑會說慶王和劉婷雨是一對怨侶。
蘇绯色輕輕的歎了口氣,本能就朝慶王看去,似乎是想看看他再聽見自己心愛人寫的曲子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可這一看,蘇绯色的雙眼立刻眯了起來。
隻見慶王緊咬着下唇,臉色微白,眼中似乎還忍着隐隐的淚意,而淚意的背後,不是别的,是仇恨!
刻骨銘心的仇恨,濃得化不開的仇恨。
這仇恨就好似一隻即将掙脫禁锢的困獸,随着琴聲拼命掙紮,拼命掙紮......
這......
難道這就是玉璇玑要求樂師将這首曲子多彈幾遍的原因?
他要用這首曲子勾起慶王一直壓抑在心底的仇恨,他要慶王報仇?
她懂了,如果這首曲子真是禹王安排的,那她就明白禹王這麽做是何用意了。
禹王一定是知道慶王和劉婷雨的關系,還知道劉婷雨是被宋淩俢逼死的内幕,才會特意讓樂師在宋淩俢給慶王辦的接風宴上彈奏這首曲子。
宋淩俢或許聽不出這首曲子是出自劉婷雨之手,但慶王不可能聽不出來,而慶王聽到這首曲子會有什麽反應?
會不會想到劉婷雨就是寫這首曲子的時候吐血身亡的?
會不會想到逼劉婷雨寫這首曲子的人正是宋淩俢?
會不會想到如果宋淩俢不逼劉婷雨,如果劉婷雨不死,他和劉婷雨會有怎樣的未來?
或許,他現在不會還是一個人,或許,劉婷雨早已是慶王妃,也或許,他早已兒女環膝了......
禹王估計這麽安排,就是要讓慶王激動,要讓慶王被仇恨蒙蔽雙眼,從而無法理智的思考,做出反應。
而慶王也确實如他所願,說出了這首曲子和劉婷雨有關。
這首曲子是宋淩俢心底的一道逆鱗,如今卻被慶王提起,宋淩俢又會怎麽想?
經過這件事情,宋淩俢即使再怎麽想利用慶王來對付禹王,心底對慶王也會多一道防備吧。
禹王這一手挑撥離間玩得漂亮,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
不過......慶王和宋淩俢不合,對她和玉璇玑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情,否則玉璇玑剛剛也不會這麽做了。
“這已經是第三遍了,不知九千歲聽出來了沒有?”宋淩俢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要是換了平時,他或許還不敢這麽和玉璇玑說話,可是現在......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連平時最舒适的龍椅,現在都好似被安了針。
見他這樣,玉璇玑不禁勾唇輕笑:“聽出來了,此曲正是出自劉婷雨之手,而且劉婷雨所有的曲子本督都曾經聽過,此曲卻是第一次聽,所以極有可能像慶王所說,是劉婷雨死前神秘失蹤的那半首曲子。”
這......
玉璇玑這番話,無非是真實了慶王的說法。
宋淩俢隻覺得脊背一僵,關于這半首曲子的傳言他不是沒有聽過,隻是這半首曲子失蹤已久,他便沒有在意。
可如今這半首曲子再度出現,難道......
真是劉婷雨回來複仇了?
不,他此生殺過那麽多的人,最慘烈的,最無辜的,要數顧家滿門,就算要回來複仇,也該是他們。
既然不是劉婷雨回來複仇,那就是有人故意想用這半首曲子興風作浪了!
想到這,宋淩俢的雙眼立刻尖銳了起來,朝着跪在地上的樂師們就吼道:“說,這首曲子你們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