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蘇靜柔想罵人,可才說了一個字,嘴裏就有鮮血溢出,讓她根本沒力氣再說第二個。
“我什麽?難道你到現在還想罵我?如果是,那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這樣或許你還能多活幾分鍾。”蘇绯色冷冷說道。
可蘇靜柔并不聽勸,抖了抖唇角,似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極小,蘇绯色卻還是聽見了:“你......究竟是誰?”
這是她一直疑惑的事情。
蘇绯色明明就是她的親妹妹,丞相府的三小姐,她曾經派人查探過,沒有一絲破綻。
她絕對不相信有一個人可以僞裝另一個人僞裝得如此完美,所以曾經有那麽一刻,她真這麽信了。
但蘇绯色的種種舉止和反應告訴她,站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她所熟知的那個三妹妹,不僅是她,恐怕就連蘇德言也有同樣的感覺。
可不是蘇绯色,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人又會是誰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我很多遍了?但我今天卻要給你一個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答案。”蘇绯色輕勾唇角。
她的話音落,蘇靜柔的雙眼立刻張了張,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答案,難道......
蘇绯色要告訴她真相了?
難道......她所有的猜測都是對的?
見蘇靜柔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蘇绯色幹脆繼續說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出身将門的女子愛上了一位不受寵的皇子,爲了幫這位皇子得着天下,她不惜化身地獄修羅,鏟平一切阻礙這位皇子上位的勢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終于,她的願望實現了,皇子成了皇上,而她......則成了皇後。”
蘇靜柔的身子微微顫抖,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讓她驚恐的事情:“你......說的......是顧清......”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蘇绯色輕勾唇角,卻不回答蘇靜柔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皇子登基,女子成了皇後,這個故事就像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但她沒想到的是,這并不是這個故事的結局,而這個故事的結局,也遠在她意料之外......皇子登基以後,便開始忌憚這個女子,忌憚她的智慧,忌憚她的手段,更忌憚她身後手握重兵的家人,所以......這個皇子開始寵幸貴妃和她的家人,在後宮和朝堂,都培養起了能和女子還有她家人抗衡的勢力,可即便是這樣,皇子還是覺得不夠,終于......”
蘇绯色頓了頓,目光悠遠,好似飄到了很遠很遠的以後。
“終于......皇子聯合貴妃及其家人,設下圈套,将女子一家剿滅,并以女子的家人威脅女子自盡......你可知道,她那時候和你現在一樣,懷有身孕,而且,她腹中的孩子已然成型!”因爲太過激動,蘇绯色的聲音猛然變大,吓得蘇靜柔縮了縮脖子。
見蘇靜柔這樣,蘇绯色不禁勾唇輕笑:“不要怕,這隻是一個故事......不過,故事到這裏,并未結局,後來,女子被迫親手将自己的孩子從肚子裏掏出來,隻爲求家人平安,可掏出來以後她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她的家人早就已經死了,而她的孩子,那個已然成型的孩子,如今也死在了她的手裏......她悔啊,她痛啊,她恨啊,可她又能做些什麽?她隻能抱着滿心的不甘和仇恨,陪着她的家人和孩子下地獄。”
往日的一切好似畫片,迅速在蘇绯色和蘇靜柔的眼前回轉,一聲聲,一幕幕,要說忘,今生如何能忘?
良久,蘇绯色終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她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她終于等到了......
她曾經以爲她會很激動,很開心,很興奮......可如今,她隻覺得平靜,一絲波瀾都不起的平靜。
該說的話,都說了,這心裏,反倒輕松了許多。
好似心裏憋着一口氣,今天終于能把它呼出來了。
“怎麽樣,這就是故事的結局,你還滿意嗎?”蘇绯色淡淡說道。
“我......你......”蘇靜柔早被蘇绯色的故事吓得魂不附體了,連話都說不清楚:“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是親眼看着顧清跳下去的,也是親眼看着她的屍體被拖走的,她的頭,她的身體......都碎了,怎麽可能......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也是,以你的性子,不親眼看見顧清的屍體,又怎麽能安心呢?”蘇绯色蹲下身,用手撥了撥蘇靜柔黏在臉上染血的頭發:“可如果我說,我就是顧清,你信嗎?”
這......
這句話就好似一道響雷,重重的砸在了蘇靜柔的耳朵裏。
可如果我說,我就是顧清,你信嗎?
信嗎......
蘇绯色的确有顧清的作風和手段,包括眼神和動作都幾乎是一模一樣。
她也曾經懷疑過蘇绯色就是顧清,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還是她親自确認已經死去的人,怎麽會複活,還以她親妹妹的身份,重新站在她面前呢?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绯色看着蘇靜柔眼中的掙紮和疑惑,淡淡一笑:“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就是顧清,我......是專門回來找你報仇的。”
“你......你是鬼魂,顧清的鬼魂回來了,顧清的鬼魂回來了......哈哈哈哈哈,顧清的鬼魂回來了,我們誰都别想活,誰都噗......”蘇靜柔突然癫狂的大笑了起來,但她話未說完,就嘔出了一口鮮血。
蘇绯色站起身,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蘇靜柔,這才緩緩走了出去。
鬼魂?
那就當她是鬼魂吧,從地獄回來,複仇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