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片刻,這才開口:“見過九王妃,奴婢手裏還扶着雲真公主,就不行禮了,還請九王妃恕罪。”
“芳雅姑姑多禮了,自然是以太後的旨意爲先。”似乎是沒想到芳雅姑姑會主動和她這麽說,蘇绯色不禁愣了愣,卻還是淺笑着答下。
芳雅姑姑雖說是太後身邊的人,但不管她的位分多高,終究是個宮人,以她的身份和蘇绯色說剛剛那番話,雖說這話是說得合情合理,但聽起來總有些貶低蘇绯色的感覺。
難道是太後想借芳雅姑姑立威?
她身邊的宮人都能如此欺負蘇绯色,更何況是她!
可沒想到的是,芳雅姑姑這話說得妙,蘇绯色回答得更妙。
一句“自然是以太後的旨意爲先”,直接把芳雅姑姑對陣她,變成了太後對陣她。
如果是芳雅姑姑對陣她,她的确是被欺負了,但如果是太後對陣她,那這事就變得理所應當,還顯得她通情達理。
先不說太後的位分比她高,就說太後是長輩這一點,就應當尊重。
這下換芳雅姑姑愣住了,但她畢竟在狩獵場就見識過了蘇绯色的厲害,所以并沒表現出多大的驚訝來,而是很快穩住,朝蘇绯色緻謝般的投去了一個笑容,這才扶着雲真公主過去。
“母後。”雲真公主走到轎子前喚道,似乎已經習慣了太後如此神秘。
“不是崴傷腳了嗎?還不快進來,等回了宮,母後讓太醫給你揉揉。”太後的聲音從轎子裏傳來。
見太後并沒有怪罪她的意思,雲真公主的雙眼立刻亮了起來,顧不上腳踝處的疼痛,就迅速竄進轎子:“還是母後對我最好了,母後......”
雲真公主的動作很快,但蘇绯色還是借着這一瞬間,看到了太後的一點裙角,但隻看到裙角又有什麽用?她在意的,是太後背後的秘密。
本以爲雲真公主上轎,這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沒想到太後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九王妃是剛從賢柔宮出來?”
“是。”蘇绯色猜不透太後突然這麽問的用意,隻得趕緊答道。
“恩......哀家剛剛詳細詢問了來報消息的人,沒想到聰慧如九王妃,竟然也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真是讓哀家詫異啊。”太後語氣平穩的說道。
蘇绯色輕挑了挑眉,知道太後所謂的錯誤,不是指她幫蘇靜柔,而是指她在宋淩俢面前表現出慌張,說錯話,最後甚至主動認罪,讓整件事情再無翻案的可能。
看來,她此舉能瞞過其他人,卻始終瞞不過這位看盡世事,深不可測的太後啊。
想到這,蘇绯色立刻跪下,假裝聽不懂太後的話:“貴......蘇靜柔畢竟是绯色的大姐姐,绯色親眼看着她和雲妃娘娘鬥了那麽多年,始終沒個結果,從前還好,如今丞相府沒落了,李家更擺出一副不問世事的态度,大姐姐來求我,我也是......不忍拒絕啊,绯色一時鬼迷心竅,竟然幹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雖說皇上仁慈,并無降罪,隻罰了绯色在府中幽閉,但绯色這心裏始終無法放過自己,回去後定當多多抄經,以贖罪過。”
“一時鬼迷心竅?哈哈哈哈哈,哀家曾聽後宮的妃嫔們嚼舌根子,知道蘇靜柔在進宮前曾欺辱過你,正所謂甯欺老來富,莫欺少年窮,可謂是古人的真理啊。”太後果然懷疑此事是蘇绯色動的手腳。
不過幸好,太後就算懷疑,也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這件事情也隻能證明她是不滿蘇靜柔曾經對她的欺辱,報仇而已,并不會扯到宋淩俢,其他人,甚至是宋國頭上。
蘇靜柔在太後眼中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既然如此,太後想必也不會深究。
隻是......太後一向不問世事,又爲什麽突然對這件事情特别上心呢?
難道她是想抱孫子了?
“太後英明,蘇靜柔是绯色的姐姐,正所謂長兄如父,長姐如母,绯色有做錯的地方,承蒙蘇靜柔指點教訓也是應當,是绯色的榮幸,绯色心裏不敢有半句怨言,更别說是有報複之舉了。”蘇绯色乖巧的答道。
她知道,她的這副乖巧根本瞞不過太後的眼睛,但瞞不過又何妨,太後也有自己的面具。
要是能把太後激得沉不住氣,露出破綻,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太後的功底卻比她想象中的要深沉許多,聽到這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贊了她:“九王妃能有這樣的想法,哀家甚是欣慰,隻是這抄經就不必了,心若不誠,抄多少......都是沒有用的......”
這......
不等蘇绯色接話,太後已經淡淡道:“回宮吧。”
太後這态度,分明是不想再搭理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言。
“恭送太後。”蘇绯色揚聲道。
隻聽耳邊有腳步聲漸行漸遠,四周再無動靜,蘇绯色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可她才剛剛站起來,就發現了不對勁,隻見擡着太後和雲真公主的轎子已經不見了,可芳雅姑姑還站在原地,好似有意在等她一樣。
“芳雅姑姑?”蘇绯色試探性的喊到:“這太後和雲真公主都已經走了,您怎麽還站在這裏啊?”
“奴婢是有話想和九王妃說,特意留下來的。”如蘇绯色所料,芳雅姑姑站在這果然是有意的。
隻是......
芳雅姑姑可是太後的人,和她能有什麽話說呢?
對于芳雅姑姑,蘇绯色從來不抱有她會背叛太後,幫助她的想法,畢竟,芳雅姑姑可是太後的陪嫁宮女,更是太後宮裏唯一一個健全的人。
可見她對太後的忠心和太後對她的信任。
“芳雅姑姑有什麽話隻管吩咐,您是太後身邊的人,想必您說的話一定能讓本妃受益匪淺。”蘇绯色說道,特别加重了您是太後身邊的人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