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這番話說得妙,連蘇绯色都忍不住想給她鼓鼓掌了。
貊冰舞嘲諷的是宋國的待客之道,太後卻三言兩語将貊冰舞說成了一個孩子,還是自己的孩子。
對待自己的孩子,需要什麽待客之道?
還不是做錯了就要說,做錯了就要罰?
貊冰舞哪有太後這般老謀深算,一句話便被堵死了,沉默了片刻,這才冷冷一笑:“孩子?按理說這位九千歲既然被冊封爲了九王,那也算是太後的孩子,可爲什麽太後剛剛說起他的時候,口氣如此輕蔑呢?難道......這就是太後對待孩子的态度?”
她早就看太後不順眼了,一個齊國的叛徒,在齊國本該是處以極刑的,可如今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宋國的太後,今後還會成爲她的婆婆,要她對她卑躬屈膝.....
她可是堂堂的金枝玉葉,怎麽能忍?
她本是想等一會再找個機會好好收拾太後,沒想到太後竟然如此不長眼的自己撞了上來,那她又怎麽能輕易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呢?
這......
太後本以爲她一句話堵回去,貊冰舞就再無話可說了。
不曾想這貊冰舞還挺纏人,這個反駁不了就幹脆說另外一個。
人無完人,若真要這麽雞蛋裏挑骨頭,她還能受得了?
太後的雙眼淩厲一眯:“冰舞公主,哀家當你是孩子才不想和你計較,但你剛剛所說的那番話也未免太挑撥離間了,不得不讓哀家懷疑你來宋國的用意啊。”
“用意?本公主一介女流,能有什麽用意,倒是太後突然轉移話題,是......心虛了?”見太後答不出剛剛的話,貊冰舞幹脆死揪着不放。
而玉璇玑也唯恐天下不亂的朝太後眨了眨眼:“哦?太後看不起本督?嫌棄本督是個閹人?”
見他這樣,蘇绯色不禁在心底撲哧一笑。
太後這下真是要氣死了吧?
畢竟比起貊冰舞的盛氣淩人,玉璇玑的這副無辜模樣還更讓人覺得可惡。
“你......”太後才剛剛出聲,就被宋淩俢給打斷了。
似乎是看太後快支撐不住了,宋淩俢趕緊跳出來打圓場:“今天是冰舞公主的接風宴,大家實在不必爲了這種小事破壞氣氛,破壞心情,來,喝一杯,喝完這杯,剛剛不愉快的事情就算沒發生過吧。”
宋淩俢這話好似在和衆人打商量,但他的口氣卻毋庸置疑,這是一個帝王在别國公主面前應該表現出的霸氣。
不得不說,宋淩俢做得還算不錯。
貊冰舞自然聽得出宋淩俢的用意,沒好氣的又瞪了太後一眼,這才抿了抿唇,端起面前的酒杯:“那本公主就給宋國皇上一個面子,喝了此杯,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說罷,便将手裏的酒一口飲盡。
見此,宋淩俢也是輕勾唇角,喝完了杯子裏的酒。
可他喝完,又忍不住看了蘇绯色一眼,眉眼一轉,故作好奇的問道:“對了,聽冰舞公主和九王妃剛剛的對話,你們兩人似乎早就在别處見過了?”
宋淩俢問出了大家共同的疑問,所以這話一出口,衆人的目光立刻放亮,特别是禹王和楊家的人。
“不瞞皇上,绯色的确早在幾日前就見過冰舞公主了,不過......那次是個意外。”蘇绯色淺笑着答道。
“意外?”宋淩俢皺了皺眉,這音調,明顯是想蘇绯色繼續說下去。
而蘇绯色也沒讓他失望,頓了頓,再次開口:“那日我與桑梓上街準備置辦點東西,卻意外遇到楊公子與冰舞公主在馬路上起了争執,細細詢問後才知道,原來是楊公子的馬車遇上了冰舞公主的馬車,兩人又都不肯讓步......”
“楊公子?哪個楊公子?”不等蘇绯色說完,宋淩俢已經着急問到了。
“還能有哪個楊公子,不就是楊康侯大人的寶貝兒子,雲妃娘娘和湘妃娘娘的寶貝弟弟,楊祥瑞楊公子嗎?”蘇绯色還沒開口,冰舞公主已經陰陽怪氣的幫她回答了宋淩俢的問題。
說罷,還不忘瞄了坐在宋淩俢身旁的雲妃和楊湘蝶,好似挑釁。
“這......”貊冰舞的這口氣和動作,都讓宋淩俢有些難堪,雖然貊冰舞讨厭楊家,對他是利大于弊,但一個别國的公主當着他的面對他的大臣和妃子如此無禮......他的顔面要往哪裏擱?
想到這,宋淩俢立刻開口:“這姓楊的公子那麽多,冰舞公主與他又隻有一面之緣,怎麽能認定他就是楊大人的公子,雲妃和湘妃的弟弟楊祥瑞呢?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這可是九王妃親口告訴本公主的,難道九王妃還能騙本公主不成?更何況,在那之後本公主也找其他人證實過了,那天和本公主起争執的,的的确确就是這位楊祥瑞,楊公子。”貊冰舞笃定的說道。
她的一番話落下,卻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蘇绯色的身上。
特别是禹王和兩位楊妃娘娘,那目光,幾乎能把她給活剮了。
而宋淩俢的眼裏也藏着疑惑,将貊冰舞許配給禹王的事情,的确是蘇绯色建議的,也的确建議得很好,助他一箭雙雕。
但蘇绯色卻從來沒有和他提過她和貊冰舞見過,貊冰舞還和楊祥瑞有過争執的事情。
爲什麽?
爲什麽蘇绯色要刻意隐藏這些?
察覺到衆人的目光,蘇绯色的眉頭不禁輕皺了皺,該死的,一時疏忽,竟然被貊冰舞給賣了。
如今讓禹王和兩位楊妃娘娘知道她和貊冰舞曾經接觸過,楊祥瑞的身份也是她透露的,難保他們不會因此猜到連宋淩俢将貊冰舞許配給禹王的事情都是她搞的鬼。
不過......貊冰舞既然是禹王的人,禹王知道這件事情也是早晚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賜婚的聖旨已下,再無更改的可能,就算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