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已過了大半，禦書房的燈火卻還亮着，可見宋淩俢的心底有多不安。
再沒有搞清楚雲妃和蘇绯色究竟在玩什麽花樣之前，他是絕對沒有心情睡覺的，就算睡......也睡不安穩。
“皇上......”眼線匆匆忙忙的進了禦書房，見到宋淩俢，這才跪下行禮。
見他一副慌張，似乎是受了驚吓的模樣，宋淩俢不禁挑了挑眉：“怎麽回事？”
“皇上，您讓奴才盯着貴妃娘娘和蘭琪，奴才一直盯着，白天的時候，不管是貴妃娘娘還是蘭琪都沒有異常舉動，可到了晚上......突然有三名宮人拿着湘妃娘娘的腰牌入宮，去的卻不是祥蝶宮，而是萬壽宮，最離奇的是，和她們接頭的，是蘭琪。”眼線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實說了出來。
宋淩俢眯了眯眼，立刻意識到了這三名宮人有問題，趕緊問道：“這三名宮人難道......是蘇绯色的人？”
“皇上英明，這三名宮人正是九王妃和她的兩名丫鬟僞裝的，蘭琪帶着九王妃和她的兩名丫鬟進了萬壽宮，後來的事情......奴才進不了萬壽宮，隻得攀在萬壽宮的外牆往裏面看，奴才看見，蘭琪将九王妃和她的兩名丫鬟帶到萬壽宮的刑房前，不知道說了什麽，蘭琪便離開了，隻剩下九王妃和她的兩名丫鬟。”眼線說道。
“不知說了什麽？”宋淩俢追問，他要的，是事無巨細。
眼線點了點頭，表情略帶慚愧：“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宋淩俢歎了口氣：“那後來呢？蘭琪離開以後，蘇绯色和她的兩個丫鬟又做了什麽？”
“九王妃......”說到這，眼線的臉色突然變了變，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吓：“蘭琪離開以後，九王妃便和兩個丫鬟進了萬壽宮的刑房，因爲奴才進不去萬壽宮，所以......裏面具體發生了什麽，奴才并不知道，但是......奴才聞到了血腥味......”
眼線也算是暗人的一種，他們對這種殺氣，血腥味之類的東西特别敏感，就算别人聞不到，他們也一定可以聞到。
“血腥味？”宋淩俢猛地皺起眉頭。
萬壽宮刑房裏關着的是楊湘蝶，血腥味......難道是蘇绯色對楊湘蝶下手了？
“那不是一般的血腥味，奴才......奴才曾經有幸在東廠聞到過這種味道，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但一定是毒，很厲害的毒。”眼線笃定的說道，眼中還透露着害怕。
見眼線這反應，宋淩俢頓時忍不住問道：“毒？若人服下以後，會有什麽反應？”
“會......”眼線咽了咽口水，好似在回憶着什麽：“會全身發癢，拼命的摳撓也無濟于事，中毒者會自己把自己抓到全身沒有一處好肉，甚至容貌盡毀，腸穿肚爛而死......”
聽完眼線的話，宋淩俢的雙眼也立刻瞪大了：“好霸道殘忍的毒藥，的确像是東廠的風格。”
眼線趕緊點頭：“九王妃和她兩個丫鬟從刑房出來的時候，三個人皆是安然無恙，可奴才确确實實聞到了那種毒藥的味道，奴才鬥膽，這種情況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九王妃将此毒用在了湘妃娘娘的身上，奴才恐怕......湘妃娘娘......如今已經不在了。”
“什麽？”宋淩俢猛地拍了一下龍椅的把手：“這蘇绯色也太嚣張了，竟敢趁夜在宮裏行兇，殺的還是朕的妃子，她到底把朕置于何地！”
“皇上息怒。”眼線說罷，想了想，又接下去：“有句話奴才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話就說，朕恕你無罪。”宋淩俢說道。
“奴才不明白，九王妃爲何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入宮毒害湘妃娘娘，就算......兩人有過節，也不必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吧，倒像是......”眼線欲言又止。
“倒像是什麽？”宋淩俢追問。
“倒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眼線說道，說完又趕緊補充：“奴才愚見，若有說錯的地方，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倒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眼線的這句話就好似一根針，狠狠刺進了宋淩俢的心裏。
深仇大恨，蘇绯色和楊湘蝶能有什麽深仇大恨，除了當年蘇靜柔和雲妃争寵令兩家結下的梁子......
可如果蘇绯色是因爲這件事情，那她要做的應該是和楊湘蝶聯手對付雲妃，而不是反過來，和雲妃聯手對付楊湘蝶。
除非......蘇绯色要殺楊湘蝶，爲的根本就不是這件事情。
不是這件事情，又會是什麽呢？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宋淩俢朝眼線擺了擺手，這才略帶疲憊的閉上眼，整個人倚在了龍椅上。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光漸亮，宋淩俢卻半點困意都沒有。
他在等，他在等萬壽宮那裏傳來的消息。
楊湘蝶死了，這麽大的事情是肯定會禀告到他這裏來的，隻要禀告，他便能知道楊湘蝶具體的死相。
他要知道，和他想象中的究竟是不是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于騷動了起來：“皇上，不好了，湘妃娘娘......湘妃娘娘出事了。”
“出事了？”雖說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宋淩俢依舊表現出了驚訝的神色，還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湘妃不是被母後關在萬壽宮面壁思過嗎？怎麽會出事？”
“這......萬壽宮的宮人今早到刑房給湘妃娘娘送早膳的時候，發現湘妃娘娘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全身血肉模糊，就連臉和頭皮都被自己給抓爛了，最恐怖的要數肚子......”
不等宮人把話說完，宋淩俢突然打斷了：“你說什麽？連臉和頭皮都被自己給抓爛了？”
宮人以爲宋淩俢是覺得楊湘蝶的死法太過慘烈，一時間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