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聽得綠翹恨不得現在就跳下馬車給明珠兩大耳光,教教她什麽叫做尊卑有序,什麽叫做規矩!
敢威脅她們王妃,簡直找死......
可她才剛有動作,就被蘇绯色給攔住了,隻見蘇绯色眼底的芒光深幽如夜霧,唇角若有若無的輕勾着:“冰舞公主的消息還真靈通啊,連本妃這段時間身體不适,沒出九千歲府都知道,看來......是時時刻刻關注着本妃,關注着九千歲府啊。”
“這......這京城裏本就沒有什麽秘密,即便是我家公主意外得知,也不稀奇。”明珠快語說道,分明是在掩飾着什麽。
蘇绯色唇角的笑意卻更濃了:“好,有勞冰舞公主挂心了,本妃近來的身子卻是有些不适,既然是探讨養生之法,那本妃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放下手裏的簾子,重新坐回馬車。
馬車調轉方向,緩緩的朝祥雲宮駛去,隻等明珠的身影再看不見,綠翹這才忍不住開口:“王妃,明珠那種态度,您爲何不讓奴婢下去教訓教訓她,還......還反而比剛開的時候更開心了?”
綠翹的語氣有些不敢确定。
記得還沒遇到明珠之前,蘇绯色倚着馬車閉目養神,一副心中藏有萬千思緒的感覺,看得人不敢上前攪擾。
可遇到明珠之後,蘇绯色卻反而釋懷了,嘴角還帶着笑意......
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麽玄機?
知道綠翹心直口快,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若是有疑問得不到解答,肯定會自己在心裏糾纏很久,于是蘇绯色緩緩開口:“貊冰舞的探子入不了九千歲府,卻能知道本妃近來身體不适,已經有段時間沒出過九千歲府了,爲什麽?”
“這......”綠翹正想着還沒開口。
桑梓已經快語接了下去:“貊冰舞知道王妃體内的落魂丹發作了,而她的探子雖然不能入九千歲府,卻能在九千歲府門外守着,隻在門外,雖說探不清楚府裏的詳細情況,但有沒有人出入還是可以探明的。”
“沒錯,這落魂丹乃蘇德言喂本妃吃的,除了本妃,蘇德言,還有你們,無人知曉這件事情,你們不會背叛,更不會将這件事情随意的說出去,可貊冰舞卻知道這件事,爲什麽?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蘇德言告訴她的,蘇德言又爲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呢?因爲......貊冰舞就是這個給蘇德言落魂丹的人,更是落魂丹的控藥人。”蘇绯色的雙眼微眯,眼底滿是嗜血的殺意和......雀躍。
貊冰舞如此關心她的動态,甚至她一入宮,便讓明珠在路上候着,隻有一個原因,就是比起她,貊冰舞更急切的想要見她。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貊冰舞一定是有事要用到她,否則......催動她體内落魂丹的用意就是什麽呢?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不論你手中的籌碼有多少,先按耐不住的那個人,總是先輸。
“可......給蘇德言落魂丹的人不是莫殷琪嗎?怎麽又會和貊冰舞扯上關系呢?”綠翹疑惑的問道。
蘇绯色挑了挑眉:“貊冰舞在見蘇德言的時候用了化名也未必呢?反正一會到了祥雲宮,她一定會給本妃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本妃不着急。”
馬車在祥雲宮前停了下來,貊冰舞已經另外安排宮人在門外候着了,宮人一看蘇绯色,立刻行禮:“見過九王妃,冰舞公主已經在宮裏等候多時了,九王妃請跟奴婢來。”
蘇绯色點了點頭,緩步跟上宮人,沒多久,便跟她到了一個房間前。
隻見宮人停下來,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九王妃,冰舞公主就在裏面,您進去吧,奴婢就不進去了。”
“恩。”蘇绯色應下,推開門,貊冰舞正一襲櫻桃紅坐在桌子前,優雅的沏茶。
不知道爲什麽,蘇绯色總覺得今日貊冰舞是刻意打扮過了。
是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她吧?
聽到蘇绯色進門的腳步聲,貊冰舞并沒有擡頭,而是倒滿一杯茶放到了她對面位置的桌子上:“九王妃請坐。”
蘇绯色也不客氣,直接坐下,端起茶便放在筆尖輕嗅了嗅:“好茶。”
說罷,一口飲盡,嘴角還浮着回味無窮的笑容。
見此,貊冰舞不禁挑了挑眉,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驚訝:“你就不怕我在茶裏下毒?”
“下毒?冰舞公主舍得讓本妃死嗎?”蘇绯色放下茶杯,笑意嫣然。
這悠哉淡定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才是控藥人,而貊冰舞是被下了落魂丹的。
貊冰舞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蘇绯色這麽快就猜到她和落魂丹有關系了。
更沒想到蘇绯色已經吃過了落魂丹的苦頭,又知道她是落魂丹的控藥人,還敢如此淡然的與她說話。
爲什麽?
難道蘇绯色不怕死嗎?
蘇绯色的眉眼微轉,好似能看穿貊冰舞的内心所想,不禁幽幽說道:“冰舞公主不必懷疑,本妃怕死,而且怕死得很,若非如此,現在又怎麽會坐在這裏與您飲茶呢?”
這倒是,若不是忌憚體内的落魂丹,蘇绯色大可在剛剛就無視明珠,甚至......根本不必入宮。
想到這,貊冰舞的膽子頓時壯了幾分:“既然九王妃是個爽快的明白人,那本公主也不拐彎抹角了,當年是本公主用化名與蘇德言接頭,至于爲什麽......九王妃應該心知肚明。”
“兩國交戰,必有細作,這很正常。”蘇绯色淡淡說道,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
而她這份淡然聰慧,更加讓貊冰舞欣喜,不禁感歎:“哎,本公主以爲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第二個了,還曾經因此遺憾了很久,沒想到啊沒想到......該本公主的,終是會到本公主手裏的。”
“恩?第二個?”蘇绯色不明白貊冰舞這番話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