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琴也按着她自己的意願,跟着尤老将軍留下。
除了尤老将軍聽說她要去齊國以後,堅持要她帶上尤英博,幾乎沒有出現計劃外的事情,一切順利。
直到邵青這裏......
她沒有直接告訴邵青知琴的臉毀了,因爲她要尊重知琴的意願。
但她也沒有按着知琴的意願,告訴邵青知琴已經死了。
隻說知琴有自己的歸宿,讓邵青不要再問。
可如今的邵青......明顯不問到底不死心,她......
“绯色,你老實告訴我,知琴她到底怎麽了。”邵青藏在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連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害怕。
他在害怕。
蘇绯色從小到大都極少有隐瞞他的事情。
可一旦她隐瞞了,一旦她猶豫了,那這件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不是小事......
知琴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蘇绯色微皺了皺眉。
她深知邵青的個性,更清楚今天如果不說個所以然出來,邵青一定不會跟她走的。
既然如此......
“她死了,如今屍體就放在東廠裏,她臨死前反複囑咐我,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内疚,不希望你......”蘇绯色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邵青已經駕馬揚長而去了。
那方向,分明就是京城!
“邵青......”桑梓見此,趕緊大喊。
卻隻換來了邵青頭也不回的一句:“我邵青此生就認準她一個人,即便她死了,我也要守着她的屍體。”
“這......”桑梓還想再喊,卻被蘇绯色給攔住了。
隻見蘇绯色唇角輕勾,笑得淡定,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由他去吧。”
“王妃您......”桑梓驚訝的張了張嘴,卻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蘇绯色是故意的!
“知琴讓本妃和邵青說她已經死了,卻沒讓本妃不要說她在東廠,既然如此......本妃也不算違背諾言吧?更何況,本妃的話還沒說完,邵青便走了,他對知琴的這份心意......又豈是本妃想攔便可以攔得住的?”蘇绯色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眼底的芒光卻狡黠無比。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邵青跟了顧家,跟了她這麽久,也該過過自己的生活了。
讓他和知琴留在東廠,她也更加放心。
畢竟是一個小家庭,何必與她冒險?
“邵青走了,你以後可就少了一個幫你打探消息的好幫手了。”玉璇玑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來,語氣裏充滿了揶揄。
蘇绯色聽見這話,不禁翻了個白眼。
别人或許不明白玉璇玑想說的是什麽,但她可是清清楚楚。
邵青的确幫她做了不少事情,特别是背着玉璇玑的事情,比如齊國,比如顔泠皇後,比如太後要找的人究竟是誰......
如今這些事情都還沒個答案,邵青就走了......
隻怕她今後得頭疼了。
可不等蘇绯色回答,尤英博已經搶着接了下去:“誰說的,沒有了邵青,還有我啊,王妃放心,我臨走的時候我爹交代了,一定要聽您和九千歲的話,如果您和九千歲的意見有分歧的時候,一定要聽您的話。”
如果您和九千歲的意見有分歧的時候,一定要聽您的話。
尤英博故意加重了這句話的力道,而他的話音落,蘇绯色立刻得意的大笑了起來。
其他人則因爲畏懼玉璇玑,憋得臉都快青了。
“是嗎?”玉璇玑的聲音從馬車裏幽幽傳出,極陰極冷,好似地獄來的使者。
不僅如此,還有扳手骨頭的聲音摻雜在裏面。
咔,咔,咔,咔......
所有人的脊背都忍不住僵了起來,而他的聲音再次傳出:“本督的内力雖是廢了,但武功招數還是在的,要徒手捏爆一個人的頭顱是不可能了,但......要徒手擰斷一個人的脖子,應該綽綽有餘,或者,徒手挖了一個人的眼睛?徒手捏碎一個人的鼻子?徒手......”
尤英博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趕緊縮了縮脖子,躲到蘇绯色身後:“王妃......”
聽他這話,玉璇玑這才心滿意足的收了聲。
而蘇绯色撲哧一笑:“好了,我們的時間不多,得趕緊上路才行,否則......等慶王,不,現在應該叫宋國皇帝了,等他派來的追兵殺來,我們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宋國皇帝?”桑梓微擰了擰眉,似乎是對這個稱呼有些不滿。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出爲什麽不滿,尤英博已經接下了:“怎麽好像是在叫宋淩俢那個死鬼。”
死鬼......
蘇绯色抿了抿唇,這才忍住笑意。
尤英博年紀尚輕,又常年被尤老将軍關在東廠裏,少食人間煙火,看來她今後要慢慢習慣這個直率的少年,還有他的口不擇言了。
“宋淩欽,宋淩欽......”蘇绯色輕念着這個名字,目光幽遠。
記得她前世的時候,也曾這麽喊過慶王,不過一晃......便這麽多年了。
今後......隻怕也沒機會這麽叫他了吧?
蘇绯色輕搖了搖頭,好似要将前塵往事一并搖掉,這才朝衆人做了個前行的手勢:“駕。”
蘇绯色一行人日夜兼程的朝齊國的方向行去,雖然他們如今還沒探到雲真公主和齊國兵馬的行蹤,但雲真公主的目的是肯定的。
既然已經确定了雲真公主會去齊國,那隻要派暗衛在這條路上搜尋,她就不信,這麽大的一隊人馬會人間蒸發!
“王妃,有消息了。”客棧的房間裏,蘇绯色正坐在床邊喂半倚着的玉璇玑喝藥,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道黑影,聲音傳來,是般若。
蘇绯色喂藥的手頓了頓:“說。”
“雲真公主和齊國兵馬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雲真公主爲了避免太過引人耳目,已經将大部分的齊國兵馬先調回齊國了,可即便如此,如今跟着她的兵馬也還有兩三萬......以我們如今的人力,根本無法從她手中救出貊冰舞。”般若有些爲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