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绯色狠狠的瞪了桌子一眼,這才勾起唇角:“不行,璇玑傷成這樣,我怎麽能一個人回房間休息呢?就算我回去了,也一定會擔心得睡不着的,既然如此......那我還不如留在這裏陪璇玑。”
擔心得睡不着?
所以要留下來陪他?
玉璇玑輕挑了挑眉,隻覺得這話不管真假,聽着都還挺受用的。
可受用歸受用......
“好,既然夫人對本督一往情深,那本督又怎麽能讓夫人孤枕難眠呢?”玉璇玑眼底的芒光微閃了閃,極其爽快的便應了下來。
他就不信,蘇绯色能忍住不插嘴!
而蘇绯色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微變了變。
什麽叫做孤枕難眠,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最重要的是......
這話聽着......怎麽好像是她一個人睡不着,硬要拖着玉璇玑陪她睡啊!
睡......
蘇绯色的太陽穴輕跳了跳,氣得想要打人,卻也隻能統統忍了下來。
畢竟......她還想留在這裏聽聽玉璇玑和死士們的對話。
她想知道......這其中究竟藏着什麽秘密!
見蘇绯色不講話,玉璇玑也不逗她了,轉頭便朝暗衛看去:“既然你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王侯府那裏......就不必再去了吧。”
“是。”暗衛們應到。
“這裏沒你們的事情了,退下吧。”玉璇玑擺了擺袖袍說道。
“是。”見玉璇玑沒有責罰,暗衛們立刻松了口氣,趕緊退下。
可他們才剛剛起身,死士們就忍不住開口了:“九爺,您不讓暗衛去保護王侯府,那王侯府那邊......”
不論如何,他們始終擔心王侯府的安危。
就怕董貴妃和董家會趁機對王侯府下手。
那......
“不是還有你們嗎?”死士們的話音落,玉璇玑立刻接下。
他的聲音輾轉好聽,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味。
而死士們聽見這話,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這......九爺的意思......難道是想讓我們去保護王侯府?”
“難道還有比你們更好的人選?”玉璇玑沒有直接回答死士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死士們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接下:“可您之前明明......”
“明明什麽?明明不讓你們接近王侯府?原來你們還記得本督和你們說過的話啊?你們既然記得本督的吩咐,本督今日又爲何會在王侯府外看到你們?雲真公主出事的時候,你們又爲何會立刻出手?”玉璇玑微挑了挑鳳眸,幽幽道,眼底的芒光淩厲無比。
死士們出手的時候,他雖然還沒有趕到,也沒有親眼看見。
但......從他到王侯府的時候,死士們分成兩批,一批專心對付蘇绯色,一批這将雲真公主護在身後就可以看出。
他們之所以出手,正是爲了雲真公主!
說到底,死士們還是割舍不下雲真公主的......
“這......”死士們被玉璇玑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紛紛把頭垂下:“九爺恕罪,我們......我們并非有意要忤逆您的意思,隻是......”
“隻是什麽?”玉璇玑調高了幾分音調,眼底卻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疑惑。
可見......他對死士們會不聽他的吩咐,擅自跑去王侯府的事情并不意外。
甚至......他早就已經料到了!
“隻是......”死士們爲難的看了一眼蘇绯色,又看了一眼玉璇玑的反應,這才趕緊把頭垂下,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他們是被蘇绯色的計劃引到王侯府的。
可如今......
蘇绯色擺明了是他們的主母。
他們又怎麽能彈劾自己的主母,把責任推到蘇绯色身上呢?
死士們雖然不說,蘇绯色和玉璇玑卻都是心知肚明的主,隻見玉璇玑寬容的一擺袖:“既然不想說,那就不必說了,今晚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這......”死士們輕愣了愣。
先回去休息吧?
難道玉璇玑不打算責怪他們?
可死士愣完,又迅速回神,看了一眼強行隐忍着怒意的蘇绯色......
瞬間會意!
敢情人家小兩口子杠上,這裏也沒他們什麽事了。
想到這,死士們立刻恭敬的朝玉璇玑行了個禮:“謝九爺。”
“站住。”死士們才剛起身準備出去,蘇绯色清冷無比的聲音便傳來了。
那聲音裏......似乎還帶着一絲磨牙的聲音。
“這......”蘇绯色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所以她的話音落,死士們便下意識的站住了腳。
但站住歸站住......
玉璇玑要他們出去,蘇绯色又要他們留下,這......
“咦?夫人剛剛不是說不插嘴的嗎?”不等死士們多想,玉璇玑已經故作驚訝的朝蘇绯色看去了,還不忘用力眨了眨鳳眸,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蘇绯色見此,藏在袖袍下的手立刻捏成了拳頭,發出咯咯響聲:“九爺說了那麽多,不就是想逼我開口嗎?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願!”
“如我所願?夫人有這麽好心?”玉璇玑勾起唇角,笑得得意。
“我本來就是一個願意成人之美,助人達成心願的好人,哪像有些人......”蘇绯色見他笑得這麽得意,立刻反擊。
她鬥不過玉璇玑,這嘴巴上的功夫,還能示弱?
而玉璇玑聽見這話,眼底的笑意立刻更濃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願意成人之美,助人達成心願的好人,哪像有些人......
這是鬥不過他就幹脆給自己扣一頂成人之美,助人達成心願的帽子,還不忘損他一下?
别以爲他聽不出來,蘇绯色話中所謂的“有些人”......
說得就是他!
死士們不像般若他們幾個,早就習慣了玉璇玑和蘇绯色當衆鬥嘴,打情罵俏。
所以看到這幕,立刻尴尬得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了。
對他們來說,這種夫妻間的情趣,乃是隐私,更何況......
眼前的兩個人又是他們的主子,他們當下屬的怎麽能冒犯呢?
可冒犯不得,又不能打斷......
死士們思索了片刻,隻得面面相觑了一下便不動聲色的朝外悄悄挪去。
本以爲隻要挪出這扇門,就沒他們什麽事情了。
沒想到......
他們的腳才動了動,就被蘇绯色一個眼神給瞪住了:“想去哪裏?”
“這......”死士們雖說并沒和蘇绯色有太多的正面接觸,但蘇绯色的手段和能力他們還是見識過的。
畢竟......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在宋國經曆過什麽。
太後,宋淩俢,甚至是雲真公主......是如何敗在蘇绯色手裏的。
雖說有些事情現在已經證實了是錯,但......
蘇绯色的能力确實是毋庸置疑的。
見死士們答不出蘇绯色的話,玉璇玑這才故作大方的幽幽接下:“既然夫人想讓你們留下,那你們就留下吧。”
“是......”玉璇玑都開口了,他們還能說些什麽?
隻得繼續站住了!
“你想找的人,如今就在這裏,就是不知道......夫人想留他們下來幹嘛?”玉璇玑輕挑着鳳眸說道。
蘇绯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才開口:“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王侯府,是我故意引他們出來的。”
玉璇玑想聽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既然如此,那她就說出來,反正......她也有她想要達到的目的,彼此都不吃虧!
“他們若沒有背着本督,暗暗注意王侯府,又怎麽會那麽輕易的被你引出來呢?”蘇绯色做過什麽,玉璇玑自然是知道的。
畢竟......王侯府外除了有董貴妃的人和死士,還有他派出去的暗衛。
王侯府外發生過什麽,他一清二楚。
這......
死士們一聽玉璇玑這話,立刻就懊惱的跪了下去:“九爺,我們......我們實在是放心不下王侯府,才會偷偷打探的,本以爲隻要知道王侯府的消息,知道王侯府安然無事,我們也就可以放心了,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沒想到夫人居然會來這一出?”玉璇玑接話。
死士們趕緊點頭:“是,我們一聽有百姓每天都刻意的從王侯府外路過,就去查這些百姓的底細,可......可這些百姓的底細皆是清白,一點都不符合以往的情況,所以我們就慌了,生怕這又是董貴妃和雲真公主的計謀......”
這......
死士們後面又說了什麽,蘇绯色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她隻注意到了......
生怕這又是董貴妃和雲真公主的計謀?
什麽意思?
死士對雲真公主不是最忠心的嗎?
怎麽如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