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绯色一定會說出宮女的事情。
可宮女是他們安排的,也已經在辦完事情以後就迅速離開皇宮了。
可以說,除了蘇绯色手中的那個食盒,她拿不出一點證據。
但這個食盒又能證明什麽呢?
能證明有宮女把蘇绯色找出去?
還是能證明這件事情跟顔泠皇後有關系?
什麽都不能!
所以,蘇绯色說出宮女的事情,不僅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還反而會給人一種是爲了脫身,随意找了一個借口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蘇绯色要是不說出顔泠皇後,宴會途中突然離開去拿一盒糕點,着實說不過去,也很難讓人信服。
可蘇绯色要是說出了顔泠皇後......
顔泠皇後會怎麽想?
這件事情本就跟她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如今卻突然被蘇绯色給拖了出來。
别說是顔泠皇後了,就是随便一個人,心裏都會不舒服吧。
顔泠皇後不舒服,齊國皇帝也會不舒服,一旦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都不支持蘇绯色了,那......
蘇绯色在齊國的地位就危險了。
不僅如此。
玉璇玑是一個孝順的人,他好不容易才可以跟齊國皇帝還有顔泠皇後團聚,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一個家。
若是蘇绯色和他的家人起了沖突,他又應該如何選擇?
特别......
還是在蘇绯色沒有一點證據的情況下。
他還會一味的偏袒蘇绯色而傷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的心嗎?
要是會,那玉璇玑的這個太子之位恐怕也坐不了多久了!
想到這,高夢淩的唇角立刻就輕勾了起來,心底竊喜的盤算着,要是玉璇玑的太子之位坐不久,那......
下一任太子會是誰?
不就是貊秉烨嗎?
畢竟......齊國皇帝的子嗣并不多,排除了玉璇玑,貊秉忱又體弱多病,除了貊秉烨,還能有誰來擔此大任。
要是貊秉烨能當上太子,那......
她就不是二皇妃那麽簡單了,而是......太子妃!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成爲太子妃,高夢淩整個人就好似浮在了雲裏,飄飄然然的,就等着蘇绯色開口,來推進這整個計劃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蘇绯色的确是開口了,說的......
卻不是她想要聽的那些話。
隻見蘇绯色的唇角輕勾,笑得略有些不好意思:“二小姐真是細心體貼啊,不過......本妃沒什麽大事,本妃隻是一時高興,酒喝多了,有些頭暈,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緻,便獨自出去外面走走,吹吹風而已,這不,本妃覺得嘴饞,還帶回了一些糕點,二小姐要吃一些嗎?”
這......
蘇绯色的這話出口,高夢淩的臉色立刻就綠了幾分。
什麽?
蘇绯色竟然沒有說出宮女的事情?
而是說去吹吹風?
她難道不想追究這件事情?
她難道......
高夢淩想不明白蘇绯色爲什麽會這麽說,可她明白的是,蘇绯色一旦這麽說,他們就再沒有攻擊蘇绯色的理由了。
畢竟......
今天是玉璇玑的冊封晚宴,身爲玉璇玑的王妃,她會開心得多喝了些酒,這完全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喝了酒,覺得頭暈,出去走走,吹吹風,那更是正常無比了。
有什麽可說的?
蘇绯色将高夢淩懊惱的眼神看在眼底,心裏就不禁暗笑。
幸好玉璇玑提前告訴她,一會如果有人問起她爲什麽會離開,就說是喝多了出去吹吹風,否則......
不過,看高夢淩如今的表情,她會這麽回答,應該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吧。
現在就看高夢淩就如何接她的話了。
想到這,蘇绯色便又接了下去:“二小姐不必客氣,就文昌大人和父皇的關系,你與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不過是一點小小的糕點......來,桑梓,拿給二小姐吧。”
蘇绯色說着,直接把食盒交給了一旁的桑梓。
從她進門到現在,顔泠皇後一點都沒有提起食盒的事情。
可見,這食盒根本就不是顔泠皇後準備的,甚至......
顔泠皇後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她還留着這個食盒有什麽用呢?
不如直接還給高夢淩,反正......這本就是她的東西。
見蘇绯色不僅沒有按照她的計劃來說,來直接把糕點還了回來,高夢淩就險些一口老血嘔出來。
可生氣歸生氣,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她除了收下,還能說些什麽?
想到這,高夢淩也隻得從桑梓手裏接過食盒,硬扯出一個笑容:“多謝九王妃......”
“嗯,這裏面是百合做成的糕點,寓意百年好合,就當是本妃祝你和未來的良人百年好合。”明明是帶着祝福的一番話,從蘇绯色的嘴裏說出來,卻莫名的陰森。
不僅如此,蘇绯色的目光還若有若無的掃過了貊秉烨,好似警告。
玉璇玑早就和她說過,高夢仙如此得罪貊秉烨,讓貊秉烨丢臉,貊秉烨是不可能再跟高夢仙合作了。
可貊秉烨又想得到高文昌的勢力,所以......
他一定會跟高夢淩合作。
而如今發生的一切,正好可以證明玉璇玑所說的,高夢淩和貊秉烨果然合作了!
貊秉烨之所以讓高夢淩和高夢仙來替他做這些事情,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沒想到......
蘇绯色竟然一下子就盯上了他。
一個眼神,就讓他脊背乍寒......
看來,接下來他就是想隐藏也隐藏不了了。
不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應該也無需隐藏了吧。
蘇绯色以爲過了今天這一關,就算是有驚無險了嗎?
呵。
這不過是他計劃的第二步而已。
而且......
他根本沒想過要直接用這步就把蘇绯色拉下水。
能拉下水是最好,可要是拉不下水......
這也不過是後面計劃的鋪墊而已。
因爲在場還有不少的人,所以蘇绯色隻是掃過貊秉烨,并沒有繼續看他,自然......
也就沒有察覺貊秉烨後面的神色了。
而是大大方方的牽起玉璇玑的手,便朝座位走去:“好了好了,一點小事,我們也别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嗯。”玉璇玑輕聲應下,就這麽任由蘇绯色牽着,走了兩步,還不忘朝衆人吩咐道:“大家繼續吧,别因爲本太子和王妃的事情掃了興緻。”
“是。”玉璇玑的話音落,衆人立刻應下。
見衆人應下,玉璇玑也不再多說,跟着蘇绯色就回了座位。
可他們這畫面,着實讓在場的所有女子都驚羨。
前一秒明明還霸氣無比的吩咐衆人,後一秒......竟然甘心就這樣被一個小小的女子牽着......
有夫如此,婦複何求?
“現在可以說了吧?”蘇绯色之所以急着拉玉璇玑回座位,就是爲了問清楚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宴會廳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玉璇玑一看蘇绯色這猴急的模樣,就忍不住輕勾唇角:“說了有什麽好處?”
“你......”蘇绯色擺好姿态,就等着玉璇玑開口,結果玉璇玑開口竟然來了這一句......
這和趁火打劫有什麽區别?
蘇绯色的眉頭輕皺:“沒有好處。”
“沒有好處那本太子幹嘛要告訴你?”玉璇玑輕挑了挑眉,擺出一副倨傲的模樣。
見他這樣,蘇绯色簡直氣得牙癢癢,卻又礙于在場的人多,不好發作,隻得壓低聲音:“不告訴我是吧?好啊,我問桑梓!”
當時桑梓并沒有跟她一起離開,而是留在了宴會廳裏,所以......
剛剛宴會廳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桑梓也知道!
一聽蘇绯色喊她,桑梓趕緊上前:“王妃......”
可不等桑梓把話說完,玉璇玑詭谲的聲音已經幽幽傳來了:“桑梓,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太子保證......明天般若就會被扒光了遊街。”
“噗......”蘇绯色本是端起酒杯,一副十分得意,就等着桑梓告訴她的模樣,而如今一聽玉璇玑這話,立刻就把剛喝下去的酒給噴了出來。
什麽?
她沒聽錯吧?
桑梓,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太子保證......明天般若就會被扒光了遊街?
桑梓說話,和般若有什麽關系?
爲什麽是般若被扒光了遊街?
蘇绯色也顧不上有沒有人注意到她剛剛的失态,直接轉頭就瞪大眼睛朝玉璇玑看去,好似想知道玉璇玑爲什麽會這麽說。
玉璇玑見她這樣,也不解釋,而是仰起頭,把頭靠在後面的椅背上,一副悠悠哉哉等桑梓答案的模樣。
見玉璇玑不肯告訴她,蘇绯色也隻得朝桑梓看去。
可這一轉頭......
蘇绯色心底的驚訝更甚了。
她看到了什麽?
她竟然看到桑梓臉紅了?
這......
怎麽回事?
難道桑梓和般若......
可爲什麽她不知道,玉璇玑卻知道?
就好似能猜出蘇绯色的心底所想,玉璇玑輕勾了勾唇角,便倨傲的說道:“沒有本太子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