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绯色能想到的,玉璇玑自然也能想到,所以顔泠皇後的話音才落,玉璇玑的臉色立刻就沉了幾分。
可他剛想開口,就被蘇绯色給搶先了。
蘇绯色就好似能料到他要說什麽一樣,不能他說,已經咧開嘴,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這是多大的事情,隻要把婚期延後三個月,等母後的腰傷好了,我和璇玑再舉行婚禮不就行了?”
“這......”蘇绯色的這話出口,顔泠皇後的眼底立刻就閃過了一抹詫異。
之前齊國皇帝來找她幫這個忙的時候,曾經跟她說過,這件事情他已經讓齊福海去跟玉璇玑還有蘇绯色商量過了,可齊福海還把話說完,就被玉璇玑給否決了。
她還以爲......這件事情會非常難辦。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得不想出了這麽損的方法,非逼着玉璇玑和蘇绯色一定要同意呢。
不僅如此,她還想了不少的後招,就怕這個方法不管用,還有其他的方法可用。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才剛剛起了個頭,後面的話都還沒有說,蘇绯色就自己說出來了......
這......
她也有自己的愛人,她也曾經當過待嫁的新娘子,她很清楚待嫁的姑娘是懷着怎樣的一種心情。
再加上蘇绯色跟玉璇玑一路過關斬将,風波不斷,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說不期待,說不想嫁,那是騙人的......
但......
即便是期待,即便是想嫁,蘇绯色仍是把她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她才開了個頭,蘇绯色便自己提出了要爲她延後婚期,等上三個月......
蘇绯色對她的這份心,要她如何還騙得下去啊?
如果不是她已經答應了齊國皇帝,一定會幫他處理好這件事情。
如果不是這件事情的的确确對玉璇玑還有蘇绯色有好無壞,她......
一定會忍不住告訴蘇绯色,這一切都是演戲,都是她和齊國皇帝假裝的......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她不能說,不管是爲了齊國皇帝還是爲了玉璇玑和蘇绯色,她都不能說......
想到這,顔泠皇後的眼底就不禁溢出了一層水霧:“绯色,是母後對不起你,都是母後的錯......原以爲很快就可以喝到你這杯媳婦茶了,原以爲很快就可以看到你和璇玑大婚,很快就可以抱孫子了,沒想到......我這突然的一摔......竟然害得你跟璇玑的婚事要延後......”
見顔泠皇後一副就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是真的難過,蘇绯色就趕緊瞪了玉璇玑一眼,示意他什麽話都别說,然後緊緊握住顔泠皇後的手,柔聲安慰道:“不就是延後三個月嗎?又不是取消大婚,更何況......就算沒有母後這件事情,我和璇玑最近也在商量延後大婚的事情,畢竟......冰舞公主才剛剛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葬禮才過就又婚禮......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蘇绯色很清楚,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之所以會煞費苦心的合演這一出戲,不就是因爲貊冰舞的葬禮才過,不想他們立刻又辦婚禮,以免其他人又借題發揮嗎?
說到底,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這麽做也是爲了她和玉璇玑好。
既然如此,那她就按着他們的心意來說好了。
反正事已至此,她也無從選擇了吧?
玉璇玑站在一旁,沒有開口,就這麽靜靜的看着蘇绯色明明受了委屈,明明知道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是假裝的,明明......
卻仍是願意順着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的意思,卻仍是如此溫柔的去安慰顔泠皇後......
心裏是說不出口的疼。
他曾經說過,他一定會給蘇绯色幸福,一定不會再讓她受任何的委屈。
可是......如今他并沒有做到。
甚至......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和蘇绯色一樣,他明明知道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是假裝的,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顔泠皇後的記憶還沒完全恢複,根本受不了刺激,他又怎麽能揭穿顔泠皇後,說她的腰傷是騙人的呢?
就算顔泠皇後如今的記憶已經恢複了,就算她已經是一個正常健康的人了,那她也仍是他的娘親啊......
一邊是父皇和母後,一邊是他最心愛的女人......
可心疼的同時,玉璇玑感受到最多卻是感激和暖意。
他感激天上把蘇绯色帶到他的生命裏。
他感激蘇绯色是如此的溫柔......
不,更确切的說,蘇绯色并不是一個溫柔的人。
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一匹難以馴服的烈馬。
她聰慧狠辣,殺人不眨眼睛,但她卻願意在他和在他家人面前做一個傻子,把她所有的溫柔雙手奉上......
有妻如此,如何不叫他感激,如何不叫他溫暖?
就算婚期延後,那又如何,他的這顆心已經被蘇绯色緊緊的禁锢住了。
此生......除了她,再無所求!
玉璇玑的心被觸動,顔泠皇後更是再也忍不住的抹了一把眼淚。
齊國皇帝早就告訴過她,之前他派齊福海去跟玉璇玑還有蘇绯色商量的時候,玉璇玑是直接就否決了婚期延後這件事情。
可蘇绯色剛剛卻說,她和玉璇玑本就打算把婚期延後......
這是什麽?
這是蘇绯色故意在安慰她,不想她太過自責,太過難過啊!
但蘇绯色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自責,越覺得對不起蘇绯色和玉璇玑......
而她如今所能做的......大概也隻有保證三個月後,蘇绯色和玉璇玑的大婚可以順利進行了。
想到這,顔泠皇後便堅定的擡起頭:“绯色,你放心吧,三個月後,母後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順順利利參加你和璇玑大婚的。”
“隻要母後能養好身子,便是我和璇玑最開心的事情了。”蘇绯色沒有應下顔泠皇後的話,而是直接把話題移到了顔泠皇後的身上。
不知道爲什麽,一說起她和玉璇玑的大婚,她就有種非常不祥,非常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
這件事情還得在起什麽風波。
就好似......這一次......
不過,如果真是像這一次這樣,那就好了。
畢竟......不管是齊國皇帝和顔泠皇後,他們都沒有心思要害他們,就算是欺騙,也是爲了他們好的善意欺騙。
可下一次......他們還會這麽幸運嗎?
顔泠皇後沒有察覺到蘇绯色的異樣,而是轉頭就朝玉璇玑看去了:“璇玑,你過來。”
“母後?”玉璇玑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蘇绯色身上,被顔泠皇後這麽一喚,才終是回神,朝顔泠皇後走去。
見玉璇玑過來,顔泠皇後立刻就拉起玉璇玑的手,把蘇绯色的手放進玉璇玑手裏,十分認真的說道:“绯色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她如今......最親最親的人就是你了,雖說你們的婚期延後,但......在母後的心裏,早就認定了绯色這個兒媳婦,除了她,也不可能再有别人了,至于大婚......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所以,今日母後就把绯色鄭鄭重重的交給你,你一定要答應母後,照顧好绯色,疼她,愛她,寵她,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對她的這份愛都隻許增加,不許減少,知道了嗎?”
這......
顔泠皇後這是在扮演一個娘親的角色?
顔泠皇後是知道她的父母已經不在了,沒有人會在婚禮前夕以女方爹娘的身份和玉璇玑說這番話,才故意這麽做的?
顔泠皇後是希望她的婚禮和其他姑娘的一樣,每一個環節都不缺少,不留下遺憾?
果然......不管顔泠皇後做什麽,在她心裏,都是爲她跟玉璇玑好的。
想到這,蘇绯色的心裏就好似湧進了一股暖流,連眼底......都好似有液體溢出一般。
爹,娘,你們在天之靈看到了嗎?
雖說顧家滿門的大仇還未報,但女兒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看到這樣的我,你們應該也可以放心了吧?
似乎是能察覺到蘇绯色心底的幸福,玉璇玑的眉眼也不禁彎了幾分。
不管是婚期延後還是什麽......
他要的,不就是蘇绯色可以幸福嗎?
隻要蘇绯色幸福,他就心滿意足了吧?
想到這,玉璇玑便勾起唇角,同樣十分認真的朝顔泠皇後點了點頭:“母後,你放心吧,我對绯色的愛,此生此世,來生來世,都不會更改,就算更改,也隻有增加,沒有減少,我會愛她,疼她,寵她,保護她,一生一世,至老至死,直到有一天我與她雙雙踏進墳墓,我的墓碑也要挨着她墓碑,要比她高一尺,爲她遮風擋雨,免她日曬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