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顧家滿門的血債就好似一把鋼針狠狠刺在她的心頭之上,紮了那麽久,怎麽都無法拔出來,她又怎麽會不痛呢?
可......
她這一步一步走來,痛得還少嗎?
既然已經痛了那麽久,那在這條複仇之路走完以前,她便不會放手,會......一直堅持到手刃仇人,一直堅持到有臉面對顧家列祖列宗的。
總有一天,我會查明這整件事情的真相,總有一天......我會爲顧家滿門報仇的?
這......
如果是顧家的人來說這番話,那一切順理成章,可......
如今這番話竟然是從蘇绯色的嘴裏說出來的,蘇绯色......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丞相府和顧家可是死對頭吧,就算蘇绯色和蘇德言不合,也不與丞相府一幹人同流合污,那......
也不至于與顧家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不僅揚言要爲顧家報仇,還......露出了如此悲痛的表情......
難道蘇绯色和顧家之間還隐藏着什麽他們雪國并不知曉的關系?
對!
對了!
按理說,像顧清和蘇绯色這樣的人,應該百年隻會出現一次,他們錯過了一次顧清,就要再等百年才是。
可......從他們發現顧清到他們發現蘇绯色,不過隻有短短的幾年時間。
不僅如此,蘇绯色和顧清還沒有差輩,甚至可以說,是同一時代,同時成長的人。
也就是說,百年來隻有可能出現一次的人,如今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
難道就是這樣的原因,才讓蘇绯色對顧家有如此特殊的感情嗎?
缪竺想不透這其中的緣由,心底卻快速形成了另外一個計劃。
雖說顧清和蘇绯色是應該敵對的兩個人,但不得不說,顧清和蘇绯色的個性實在相似。
也就是說,他們當年想要對顧清做的事情,如今要對蘇绯色做,同樣不容易。
而當年他們想要收獲顧清,用的是顧家,難道......
如今他們想要收獲蘇绯色,也要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齊國嗎?
不,或許,這一次不需要那麽麻煩了,隻需要......
說出真相,讓蘇绯色對齊國徹底死心即可。
反正,想要對付齊國,光憑蘇绯色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既然如此的話......
蘇绯色到頭來還是得依仗他們雪國的吧?
想到這,缪竺也顧不上被蘇绯色摔在地上的疼痛,起身便淺笑着說道:“蘇姑娘對齊國還真是情深義重啊,明明這麽恨我,明明剛剛隻要一用力就能要了我的性命,卻仍是爲了齊國放手了,呵......”
“笑什麽?得意嗎?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的性命,本姑娘暫且給你記着,該追讨的時候,本姑娘一定不再留情!”蘇绯色冷冷說道,說着,頓了頓,便又接了下去:“想讓本姑娘到雪國一叙?實話告訴你,在顧家的事情沒有水落石出,雪國沒有給我一個滿意答複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去雪國的,當然了,雪國的本事這麽大,又怎麽會任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呢?但是......雪國若是想來硬的,我......不介意讓你們擡着我的屍體回去。”
蘇绯色很清楚,雪國是一定不會讓她死的,所以......
她暫時對付不了雪國,雪國也别想對付得了她。
至于這樣相互制衡的關系會維持多久......
一聽蘇绯色要他們擡着她的屍體回去,缪竺的眼底就立刻閃過了一抹驚慌,卻仍是故作鎮定的勾起了唇角:“蘇姑娘果然很聰明,這麽快就學會利用自己的價值了,不過......當年顧将軍一家的事情雖然和雪國有關,真正策劃的人這整件事情的人卻是齊國啊......”
“你不必挑撥離間,雪國利用貊秉烨和貊冰舞的事情本姑娘早就已經知道了。”不等缪竺說完,蘇绯色便冷冷打斷了,好似早就料到缪竺會說起這件事情一般。
原以爲她這一反駁,缪竺便無話可說了,沒想到她的話音落,缪竺的眼底卻立刻閃過了一抹驚訝,驚訝過後,更是大笑,好似聽到了什麽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您......您說什麽?是雪國利用了貊秉烨和貊冰舞......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我之前還覺得奇怪,蘇姑娘怎麽會突然來找我,還知道那麽多的事情,看來......不是雪國利用了貊秉烨和貊冰舞,是有人想利用這件事情來挑撥雪國和蘇姑娘之間的關系啊。”
“什麽?不是雪國利用了貊秉烨和貊冰舞?是有人想利用這件事情來挑撥雪國和本姑娘之間的關系?”蘇绯色的眉頭猛皺,想說缪竺竟然可以說出如此厚顔無恥的話,可不等她開口,卻又莫名覺得缪竺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不像是在說謊?
難道......
這其中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隐情?
對了......
那天貊秉忱似乎還想和她說些什麽,她就快步離開了,難道......
貊秉忱沒有說的那些......
想到這,蘇绯色便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聽到蘇绯色反問,缪竺就知道她已經有些相信他剛剛所說的了,唇角的笑意不禁更濃了幾分:“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告訴蘇姑娘這些事情,目的又是什麽,但......當年的事情,的确是齊國一手策劃的,不僅如此,貊秉烨和貊冰舞也不是雪國利用的,蘇姑娘如此聰慧,難道不覺得此事頗有疑點嗎?雪國要對付顧家,何必要利用貊秉烨和貊冰舞,就算要利用齊國的人,齊國的能人大有人在,爲什麽要選擇貊秉烨和貊冰舞?”
缪竺沒有直接把真相都說出來,而是朝着蘇绯色反問道。
“這......”那天貊秉忱與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整個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是悲痛,是想找缪竺問個清楚,卻沒有真正去分析過這件事情。
如今被缪竺這麽一反問,仔細想想......
還真是如此。
雖說貊秉烨是齊國的二皇子,貊冰舞是齊國的公主,兩個人都有權力在手,但......
雪國爲什麽會選擇利用他們呢?
他們又是如何被雪國利用的呢?
這兩件事情,都是疑點!
想到這,蘇绯色也瞬間從憤怒中拉回了理智:“你的意思是說,雪國沒有利用過貊秉烨和貊冰舞?”
“不愧是蘇姑娘,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如此清楚的頭腦。”缪竺贊到,頓了頓,這才又十分認真的接了下去:“雖然我不能告訴蘇姑娘顧清對雪國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但......蘇姑娘如果對顧将軍一家當年的事情有興趣,我倒是可以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你。”
似乎是怕蘇绯色不相信,缪竺說着,便又補充了一句:“絕無半句虛言。”
絕無半句虛言嗎?
蘇绯色仔細看了一眼缪竺,好似在确定他話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半晌,才終是緩緩開口:“那你就說說看吧,不過......這件事情對我而言非常重要,事後我也一定會多方查證,所以......你若是敢說謊......”
“哈哈哈哈哈,等我說完以後,蘇姑娘盡管去查證。”缪竺大笑,一副完全不擔心蘇绯色查證,甚至......擔心蘇绯色不查證一般。
頓了頓,這才又接了下去:“當年......雪國因爲特殊的原因不得不需要請顧清到雪國一叙,就好似如今我不得不請您到雪國一叙一樣,隻不過......雪國之所以消失百年,就是不想再惹這世界上的種種紛争,所以......當年雪國并沒有像如今這般,選擇直接出手,而是找到了齊國,讓齊國幫忙,當時齊國和宋國的關系并不像如今這麽好,這一點,蘇姑娘應該也很清楚吧?顧将軍一家骁勇善戰,被稱爲齊國的天敵,也就是說,隻要有顧将軍一家在,齊國想要徹底的壓制宋國,根本不可能,而當年的齊宋兩國又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缪竺雖然還沒有把話說完,但蘇绯色的心裏已經迅速蔓延出了一抹不祥的預感。
當年齊宋兩國的關系水火不容,而顧家又偏偏是齊國壓制宋國最大的一個障礙。
雪國在這時候找到齊國,要齊國幫這個忙,那......
齊國皇帝會如何選擇呢?
是拒絕雪國,還是......
蘇绯色猛地搖了搖頭,雙眼瞪大,一副不敢繼續再想下去的模樣:“不可能,不可能......”
缪竺也不是傻子,一看蘇绯色這副模樣,就知道他接下來想要說的是什麽,蘇绯色已經料到了,所以輕挑了挑眉,便接下去:“不可能?蘇姑娘是真的覺得不可能嗎?還是因爲......齊國太子的關系不願意承認呢?如果是因爲齊國太子的關系不願意承認,那接下來的話,我不說也罷,可如果事情真的像蘇姑娘所說的那般,你一定要知道真相,一定要爲顧将軍一家讨回公道,那......不如聽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