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到女人這話,衆人就立刻面面相觑了一下,好似......在想這個女人的話究竟能不能相信。
這個女人真的會阻止滄銀抽走蘇绯色的一魂一魄嗎?
這個女人留下蘇绯色,真的隻是有話要和蘇绯色說嗎?
他們......真的隻是先出去等蘇绯色嗎?
該不會......他們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蘇绯色了吧?
想到這,宋淩欽率先開口:“你與我們素未蒙面,而在你手中的人,又是我們的至親至愛,在這種情況下......你要我們如何相信你所說的話?可以安心離開呢?”
“可是......你們如今除了相信我,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吧?這道内力屏障,你們能沖的破?就算能,你們......能打得過我嗎?”說到這,女人就不禁輕歎了口氣,連聲音裏也多了幾分憂傷:“别說是你們了,今日就是玉璇玑還活着,蘇绯色還未受傷,他們兩個再加你們衆人也未必能近得了我的身,連我的身都近不了,你們又要如何傷我呢?所以,你們要相信,如果我是真的想要殺你們,殺绯色,根本不需要玩那麽多的花樣,這世界上......隻有我不想殺的人,沒有我殺不死的人,也......隻有我自己想死,沒有誰殺得死我......”
女人這最後的一句話,悲涼無比,而......她的身份也因此明了了。
這世界上,隻有她不想殺的人,沒有她殺不死的人,也隻有她自己想死,沒有人殺得死她......
這世界上能有這種本事,敢說如此狂妄話的女人......除了雪國公主棂雪,還能有誰?
看來......棂雪重生了......
隻是......蘇绯色的一魂一魄明明還在她的體内,這雪國公主又是如何重生的呢?
衆人疑惑,卻又不敢多問,良久,也隻得又讓宋淩欽開口:“的确......雪國的勢力強大,可以傲視蒼穹,可......如果今日蘇绯色有個閃失,我們也絕不會放過你們的......就算我們今日都死在這裏,我們齊宋兩國和草原也還有人,除非雪國想把這天下的人都殺盡,否則......”
宋淩欽想護蘇绯色,卻終是覺得自己的這番話說得有些滑稽,以他們如今的能力,還有什麽資格跟雪國公主讨價還價呢......他們......隻有接受的資格吧?
索性的是,聽到他的這番話,雪國公主倒也沒有表現出藐視,反而聲音更柔了幾分,好似大人在安慰小孩子一般:“讓焱諾帶你們出去吧,我會給绯色一次機會的,隻是......機會隻有一次,她将如何選擇,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如果......是绯色自己不想活,那......你們就是有那個能力踏平雪國也無濟于事,所以......她的性命,她的未來,就由她自己來選擇吧。”
這......
雪國公主的話雖然輕柔,好似安慰,卻宛若一把鋼刀狠狠紮進了衆人的心底。
沒錯......他們在這裏威脅雪國公主又有什麽用處?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他們這個有這個能力可以踏平雪國,可以打敗雪國公主,那又如何?
如果是蘇绯色自己不想活,他們......又能做些什麽?
想到這,宋淩欽隐藏在袖袍下的手就不禁緊握成拳,咬牙了好半晌,這才終是略帶懇求的擡起頭:“既然雪國公主留下绯色,是有話要和绯色說,那......就請雪國幫忙勸一勸绯色,如果......今日绯色可以放棄求死的心思,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們齊宋兩國和草原的大恩人,您的恩情......我們至死不敢忘......”
“能得到你們這些人如此真心真意的對待,绯色......真是不枉此生了......”雪國公主并沒有直接回答宋淩欽的話,隻是自顧自的感歎了一句,這才又朝焱諾接了下去:“帶他們出去吧,好生對待,來者是客,别讓世人說我偌大雪國連待客之道都不懂,明白了嗎?”
“是。”雪國公主的聲音十分溫柔,傳到焱諾耳中,卻又莫名的有種震懾力,所以,焱諾趕緊點頭,便朝衆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見此,宋淩欽也不再多說,轉身便帶着衆人順着焱諾的手勢離開了。
正如雪國公主剛剛所說,他們如今除了順從雪國公主,先行離開,在外面等候以外,似乎也沒有什麽可做的,畢竟......他們如今誰也沒辦法靠近蘇绯色,能與蘇绯色說話的,也隻有滄銀和雪國公主......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隻能希望滄銀和雪國公主可以成功勸服蘇绯色,讓蘇绯色活下去了。
......
隻等衆人離開,雪國公主這才緩緩垂下頭,看了一眼依舊抱着蘇绯色,在爲蘇绯色續命的滄銀,而......他懷中的蘇绯色早已經因爲一魂一魄被抽離了一半而陷入昏厥,毫無知覺了......
“哎......”雪國公主輕歎了口氣,伸出纖纖玉手就在蘇绯色的臉上拂了一下,隻見她的銀光和滄銀的銀光撞在一起,滄銀的銀光瞬間消弭,被她的銀光取而代之,而......剛剛被滄銀抽出來的,蘇绯色的一魂一魄,也因爲雪國公主的銀光又重新回到了蘇绯色的身上。
不僅如此......雪國公主的這一拂,似乎還帶着某種特殊的治愈能力,銀光落下,蘇绯色蒼白如紙的臉上便緩緩出現了一抹微紅,仿佛重新恢複了血色一般。
見蘇绯色的臉色恢複,雪國公主的臉上也終是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卻沒有多看蘇绯色,而是直接轉頭朝滄銀看了過去:“好了......她的心脈我已經幫她續上了,你......無需在抱着她,爲她續命了。”
聽到雪國公主這話,滄銀隻覺得如釋重負,他将懷中的蘇绯色輕輕放在了地上,這才略帶拘束的站起身,表情百變,好似欣喜過去,又好似根本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更合适一般......
此時此刻,那個尊貴的,高高在上的滄銀尊者就好似一個第一次面見大人物的小孩子,雙手放在身前輕輕的搓着,有滿肚子的話想要說,可最終......卻什麽都說不出口,隻得就這麽靜靜的看着雪國公主,眼中熱淚氤氲,好似......随時都有可能會哭出來一般。
看到滄銀的這幅模樣,雪國公主倒是先忍不住笑出聲了,她的笑聲可真好聽,就好似花間的冰晶落下,清脆無比:“你這是做什麽......你我也不過百年未見,就......讓你生疏成這副模樣了嗎?”
生疏?
不,怎麽會生疏呢?
聽到雪國公主這話,滄銀的眼底就立刻閃過了一抹慌張,好似生怕雪國公主會誤會一般:“不生疏,不生疏,這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着你,你看到水晶宮裏的那些雕像了嗎?那些雕像都是我刻的,我每一天都在想你,自從你......不在了以後,我便一直守着水晶宮,這百年來,我沒有一天離開過,而我一想你,就開始按着腦海裏的記憶去刻你的模樣,可......我實在是太想你了,也實在是刻得太多了,導緻後來水晶宮都放不下了......放不下了以後,我就在牆上刻,等牆上都刻滿了以後,我就一遍一遍的撫摸那些我刻出來的你,等那些輪廓都被我摸平了,我就再重新刻,就這樣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刻了多少個雕像,不知道摸平了多少雕像,也不知道摸平了以後又刻了多少個......所幸的是,我終于又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再出現的......”
滄銀要麽不開口,這一開口,就是叫所有女人都爲之動心的深情如海......
不知道刻了多少個,不知道摸平了多少個,不知道摸平了以後又刻了多少人......要有多堅強,多深情,才能百年來隻等一個人,隻做一件事情呢?
雪國公主剛剛還笑意盈盈的雙眸,如今便緩緩的覆上了一層霧氣,連聲音都多了幾分哽咽:“辛苦你了......讓你等我百年,你......”
“不辛苦,隻要能再見到你,别說是要我等一百年了,就是要我再等一百年,兩百年,我也不覺得辛苦......”滄銀說着就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擡手便将雪國公主狠狠抱進了懷裏,在她耳邊喃喃說道:“不要離開我了好嗎?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我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離别了,我......已經無法再承受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