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連訊的行動手機響了起來。
“喲!什麽大事讓謝總從這麽遙遠的美國給我打這個跨國電話呀?”林連訊同電話裏的謝傑貧嘴。
“少廢話!!現在馬上替我趕去月亮島的巫山村!!”謝傑的語氣難得露出幾分焦灼。
“喂!幹嘛?我現在馬上得進手術室呢!!”
“果果在那邊染了瘟疫!!已經被隔離了,現在你必須給我跑一趟!我不放心那邊的醫質力量!”
“這麽嚴重?不過……”林連訊狡猾一笑,吃準了那頭謝傑的死穴,“讓我這麽大老遠的跑一趟,那謝總怎麽着也得稍微聊表一下誠意吧?”
都這種時候了,還不猛敲這男人的竹竿更待何時啊?
其實,林連訊嘴上雖是如此問着,而手上卻早已開始收拾醫藥箱了。腦子裏也正飛速運轉着該怎麽來降服這場瘟疫。
“多少?”謝傑就知道這個禽獸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他!qkxd。
“謝總就是大方!!”那頭,林連訊猥瑣的笑着,悠悠的至唇間吐出個數字,“一百萬……”
“三十萬!!”
“靠!她穆子芸一條命就值你三十萬??謝總,您也太摳門了吧?這都不夠你塞牙縫的呢!”
“五十萬!!”謝傑咬了咬牙。
“一百五十萬!!”林連訊再次獅子大開口。
“**!!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庸醫!!”謝傑咬牙切齒,“一百萬成交,趕緊給我滾過去!!你要敢讓她出什麽事,就自己提着人頭來見我!!”
“是是!!不敢不敢!”林連訊回的狗腿,笑得卻歡暢淋漓。
尼瑪,平白無故的就撿這小子一百萬,這回可真是讓他徹底血洗了從前的恥辱!大仇是報了,林連訊扛起醫藥箱,随意的收了幾件貼身衣物就往巫山村趕去。
子芸已經被隔離了,而林連訊要見到她還得需要一連串的手續。
他拿出醫師證明,又向當地申請加入志願者的行列,當地村委會上見到他擁有如此豐富的醫學經驗,方才批準了他進入隔離站替病人診治。
其實隔離站内幾乎都是政府委派過來的醫生,醫師力量應當也差不到哪裏去,大概他謝傑是太擔心裏面這被隔離的丫頭了。
林連訊穿着隔離服進入隔離站的時候,裏面全然都充斥着一種難聞的消毒水味道,這種味道比醫院裏更甚,更難聞,四處可聽到病人難受的呻吟聲,在這裏,連空氣都仿佛彌漫着一種壓抑的灰色……直讓林連訊這個見慣了生老病死場面的他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在見到子芸時,林連訊幾乎都快認不出她來了。
她曾經那張蜜色的鵝蛋臉,才不出一天的時間就已經消瘦得整個陷了下去,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而曾經那雙妩媚的眼眸此刻更是腫得如同棗核眼一般,甚是難看,烏色的唇瓣幹裂着,有淡淡的血絲溢出來,很是駭人。
她安靜的躺在床上,不像其他病人那般哼哼叽叽着,而是斂着秀眉,似在隐忍着某些難耐的痛楚。
這樣堅強的态度,倒十足讓林連訊有些意外,看來,這次謝少栽這丫頭手上也不是不無道理的,兩個要強的人兒,總該有一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子芸?!子芸……”林連訊隔着玻璃門在外面喊裏面的她。
昏睡中的子芸迷迷糊糊間仿佛聽到了有人喊自己,她艱難的撐開眼簾,偏頭去看,動作有些僵硬,然在見到隔離門外的林連訊時,微微驚住。
“邵學長?你怎麽會在這裏?”子芸強撐着自己起了身來。
“起不來就别動,好好躺着。”
“沒事。”子芸虛弱的身子一點點往玻璃門靠過去,看着她這幅可憐模樣,林連訊在想,要被謝傑見着了,豈不心疼死。
“你怎麽過來了?”她太詫異了。
“還不是謝少,他給我一百萬,讓我來救你!”
“啊?”
這男人……到底在搞什麽?子芸可真是一點也看不懂。
“今天有沒有覺得身體好些了?”
子芸照實搖頭,“還是老樣子,吐得很厲害,眼睛也腫得特别難受!邵學長,我現在這樣是不是特别醜啊?”
林連訊笑,“還有心情關心自己的美醜,看來身體還行!”
子芸也跟着笑開,即使笑容有些慘白,“這可是女人一輩子最關心的問題!”
“哈!放心,依舊還是很美!”這當然是實話,隻是,林連訊說的并非外表美,而是内心美,那種與惡魔對抗的堅強态度,特别美!!
“你在裏面别太擔心,我這次來是取樣的,放心,隻要找到了病毒根源,很快就能救你!謝少可說了,要不把你治好,我得提着人頭去見他!”
子芸笑笑,感恩的道了聲謝,隻以爲林連訊談到謝傑的話全都是胡編亂造的。
對于上次謝傑的過錯,子芸暫時都還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而離婚的念頭其實也一直盤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總是在想,如若父親的身體真是健康,現在的自己是不是當真就已經跟那個男人脫離了夫妻關系。
不定吧!畢竟……即使是現在,自己那顆愛着他的心,還依舊那麽濃重!舍不舍得離婚,都是個未知數!
林連訊一從隔離站出來,就忙撥了個電話給國外的謝傑。
然而,回他的卻一直都是關機,搞什麽鬼!!
之後,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林連訊一直都沒有聯系上謝傑,直到淩晨四點,林連訊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而床頭上的手機瘋狂的響了起來。
“謝傑,你能不能積點德,現在才幾點,還讓不讓人睡了!!”林連訊昏昏沉沉的在電話裏罵罵咧咧着。
“果果怎麽樣了?”謝傑劈頭蓋臉的就問他。
“你倒還知道關心人家,之前幹嘛關手機?”
“飛機剛落地!!”謝傑似在趕路,行色匆匆的感覺。
“诶?你回國了?”林連訊一下子精神就振奮了,“不是吧?謝傑,你真爲了她穆子芸撇下了你那十幾億的大案子??”這……太不可思議了!!誰不知道他謝傑在商界那可是奸得很,錢字頭上一把刀啊!這樣的他,竟然會爲了個女人而放棄那麽個大撈一筆的絕好機會?!
“你少跟我廢話,告訴我她到底怎麽樣了?!”看林連訊還有心情問這些,謝傑其實心裏也已經猜到那丫頭的狀态應該還不是很差。
“很不好!!”結果,林連訊重重的給了他當頭一棒,“現在那丫頭幾乎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林連訊,你好好給我說話!!”那頭,謝傑一陣冒火。
“我說的真是事實!反正你也回國了,你自己過來看吧!”
“我在去巫山村的路上!”
“這麽快……”林連訊感歎。
“你給我想辦法安排一下,我要見她!!”
“這恐怕有難度!這隔離站一般人可不讓進,我進去都倒騰了一整天的手續,你又沒有醫師證,鐵定進不了。”
“那等我到了再說!”謝傑撂下了電話,看一眼時間,才四點,就算是找這邊的人疏通關系那也得等白日裏才行。
黑色越野車在山間急速行駛着,此時此刻,謝傑隻恨不能直接飛到巫山村去。
到了村裏,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村民們高高續續開始出來工作。
“找上頭的人疏通一下關系吧!你好歹是市長的兒子,怎麽着也得給你點面子!”林連訊提議,即使明知謝傑不喜歡。
但,謝傑竟然答應了!
是,他從不濫用父親的職權,即使是經商也如此,可今時不同往日,爲了能見到那個女人,确定她現在是否安全,顯然他此刻已經沒辦法顧及得了那麽多了。
然而,上面給他的答案,卻是拒絕!!
有領導專程下來同他道歉,“謝先生,實在抱歉,謝市長剛剛打來電話,說這隔離站絕不允許任何非醫務人員進入!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市長的話,我們這些小民不敢不從啊!”
林連訊見謝傑臉色不大好,隻能出聲安慰,“算了,你爸也是爲了你好,你就别爲難他們這些小官了,在你爸手下做事也不容易!”
謝傑怒得給自己父親撥了通電話過去,結果那頭一直無人接聽。
“**!”謝傑煩躁的咒罵一聲。
“謝少,你也别太擔心,那丫頭有我随時在裏面照看着,放心!”林連訊安撫他。
放心個屁!
“還有什麽辦法能進隔離站!”謝傑問他。
“還能有什麽辦法?除非你也被感染差不多!!”林連訊胡口亂扯着。
“……”謝傑盯着林連訊的視線變得深沉幾分,“林連訊,這瘟疫,你能治好吧?”
“當……”林連訊得意的話才說了一個字,結果才猛然意識到什麽一般,忙道,“謝少,你别發瘋了!這場瘟疫可不是鬧着玩的!再說,我也沒百分之百的勝率能幫他們把這場病治好!”
謝傑猖獗一笑,“要我被染上了,你的勝率就是百分之百了!!”
敢不醫好他,估計他這輩子良心上都會過不去了!!
“喂!!你可别鬧着玩!你們謝家可真就你這麽一棵獨苗,你爸要知道了,非得揭了我一層皮不可!!”林連訊急了。
“喂!!你可别鬧着玩!你們謝家可真就你這麽一棵獨苗,你爸要知道了,非得揭了我一層皮不可!!”林連訊急了。
謝傑隻笑,“行了行了,跟你鬧着玩兒的!放輕松,放輕松……”
放個屁的輕松,林連訊就恨不能一飛腿直接把這禍害踹天上去!!
下午,謝傑随着林連訊在他的小型實驗室裏遊蕩着,這實驗室是防疫站臨時給他搭建裏,無外乎就是讓他在裏面研究瘟疫病毒。
謝傑看着桌上正擺着一支封閉的小試管,試管上還貼着寫着‘穆子芸’三個大字的字條。
看着那殷紅的鮮血,莫名的,心微微扯痛了一下。
拿起來,看向正低頭專注的看着顯微鏡的林連訊,問他,“這個是穆子芸的血液抽樣?”
“上面寫着她名字呢!”林連訊頭也沒擡,叮囑他道,“你别去碰,那裏面可全是病毒!!”
“是嗎?”謝傑故作不經意的問着。
隔了半會,就聽得他的聲音悠悠響起,“如果我把這血打進身體内會怎麽樣?”
“當然會……”說到一半,林連訊猛地擡頭,臉色大變,“謝傑,你瘋了!!”
一擡眼,就見謝傑的手臂上早已插着一支注射器,殷紅的血液正不斷的随着他手指的施力而緩緩往他的身體内流去。
“你這神經病!!天!”林連訊自知已來不及阻攔,絕望的閉上了眼去,卻不得不感歎,“這愛情的魔力真有這麽大嗎?”
謝傑眉心緊斂着,忍痛把針頭拔了出來,“你少給我廢話了!快點,安排我進隔離站!!”
他從容的态度,絲毫也不像是個馬上就要被瘟疫侵蝕的人,而更多的……竟像是個馬上要見到戀人而倍感興奮的俗人!!
“靠!惹上你們這幫禍害精真是上輩子造的孽!!”林連訊罵罵咧咧着将手中的試驗一丢,便掏出電話聯系隔離站的人。
謝傑隻笑,一派悠閑。
果然,飛快的就有人來給謝傑做全身檢查……
兩個小時之後,他的身體開始有了一系列反應,高燒不退,唇色發青,眼睛開始浮腫,還連帶着嘔吐不止。
“**!!林連訊,你可沒告訴我這瘟疫會讓人變得這麽醜!!”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謝傑真有一種悔不當初的感覺。
待會這模樣要被那女人見着了,豈不得笑話死她?!!光想想她那幸災樂禍的笑容,謝傑就心底一陣發毛。
“啧啧,可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林連訊落井下石,隻差沒爆笑出聲。
心裏琢磨着,夜裏等這混球睡了,非得拍張他的醜照,然後再發張微薄,明兒這家夥鐵定又是頭版頭條!!
林連訊穿着隔離服,領着謝傑進隔離室。
謝傑的隔離室安排在子芸房間的正對面,當然,這是經過内部安排之後才會恰好撈到個這麽好的位置。
“學長!”子芸見林連訊過來,忙走至玻璃窗前,然下一瞬,在見到眼前的男人時,吓了一跳,“謝……謝傑??你怎麽會過來?”
她震驚得幹裂的小嘴都張成了‘o’字型。
他身上也同樣一襲淡藍色的病服,即使衣服很醜,但依舊難掩他鍵軀的偉岸。
隻是,當年俊逸綽約的神采,此刻隻隐約能瞄出幾分,眼睛浮腫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性感的薄唇也泛着駭人的青色,但即使如此,他身上的優雅尊貴氣質卻依舊絲毫不減。
“你……你怎麽也染上了這病?”
好吧!子芸承認,自己雖然之前一直在生這個男人的悶氣,可看着他這幅模樣,她心裏頭真的還是難受得要命。
謝傑可能是剛發病的緣故,他的精神頭相比子芸要好很多。
隔着玻璃,看着子芸這幅虛弱的模樣,好半響,他都沒找到一個合适的字眼來形容她。
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手,攀上玻璃門,皺眉,複雜的神情瞅着眼前的子芸,故作不快道,“穆子芸,才幾天不見,你怎麽就把自己弄得這麽醜了!”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那雙漆黑的眼底,全然寫滿着對眼前這個醜女人的心疼與憂慮。
該死!!這場瘟疫到底是想把這女人折磨到什麽地步!!
“這才幾天不見,就瘦成了這幅幹癟模樣!!以後這手感豈不得越來越差?!”
“……”
林連訊站在一邊直翻白眼兒,莫非這男人把自己折騰成這幅鬼樣子就是爲了來目睹子芸這幅醜态,然後狠狠的羞辱她的不成?
這家夥,明明關心人家就直說呗!!别扭,還悶騷!!
本來還爲眼前這男人這幅模樣而心疼的子芸,一聽謝傑這番毒舌的話,火氣就不打一處來,毫不示弱的酸他,“謝先生,你進來之前是不是沒照鏡子的呀?你還以爲自己依舊是當年那般英姿飒爽是吧?我告訴你,你現在充其量也就一野獸!!把你照片貼門上能辟邪,貼床上還能避孕呢!!!”
“噗……”子芸的話,讓林連訊忍不住爆笑出聲,“哈哈!!子芸學妹,你這話形容得太……太貼切了!!絕對能避孕!!哈哈哈……”
謝傑一張臉比包公還黑,冷哼一聲,“穆子芸,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被她罵着,明明心底應該很不爽的才是,可是看着她這幅還算比較有活力的樣子,他爲她揪起的心,也稍稍能放松幾分了。
罵人能這麽帶勁,看來她的身體養得還不錯了。
謝傑不再搭理這頭的她,兀自進了自己的隔離室去,結果……
“**!!林連訊,你可沒給我說這隔離室條件這麽差!!!”
拜托,謝大少爺,這裏可是小山村,你還想要多好的條件!!
“髒得要命!!林連訊,你出去讓人給我準備個大床過來!!算了,兩個吧!施舍給對面那女人一個……”
喲!!說得可傲氣了!!qkxd。
子芸扮鬼臉,朝他大喊,“誰要你的施舍了!!送給我,我也不要!!”
林連訊有一種預感,這個一向死氣沉沉的隔離室會因爲這個挑剔少爺的進駐而變得熱火朝天起來。
子芸低聲問外面的林連訊,“學長,他不是人在國外嗎?怎麽也跑這村裏來了?而且,他怎麽也被感染了?”
“還不是因爲聽說某些人被感染了瘟疫,結果連夜就從美國飛了回來,直奔這裏!本來想借關系疏通一下進來看看你,可他爸往下施了壓,怎麽也不準他進來!這會沒辦法,隻好用這種極端手段讓自己進來!不過,你知道他怎麽被感染的嗎?”
“恩?”子芸聽的心裏一片恍惚,看着對面隔離室的男人還在不停的同簡陋的房間做鬥争,她的心底卻是又暖又澀。
“他也挺不要命的!把你的血樣直接輸進了自己身體中!”
“啊?”子芸好半響都沒從震驚中緩回神來。
隔了很久,才喃喃道,“這男人,是不是瘋了……”
盯着對面他的背影,子芸隻覺眼裏一陣潮潮的,燙燙的感覺,心裏更是五味雜陳,道不明到底是什麽感覺。
“他……還好吧?”
“你放心,他的身體比你好,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那就好!”子芸放心的點點頭,忽而又像是想起什麽道,“對了,那個……他比較愛幹淨,估計這會特難受,能不能……安排個人幫他去做個衛生啊?”
“行!”林連訊一口答應。
“他怎麽這麽笨……”
看着謝傑一個人呆在隔離室裏,一副坐立難安的苦逼模樣,子芸是好笑又心疼。
就爲了能看她一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有必要嗎?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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