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長的手指幹淨得不染纖塵,此刻正如行雲流水般的滑動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動聽的音節如同水珠擊落破碎開來所發出的悅耳曲調,輕輕的至手指間流瀉而出……
鋼琴房的門口,站在一個粉瓷的小女孩。
她宛若受了琴音的魔咒一般,下意識的阖上那雙動人的美目,安靜的聆聽着這世界最動心的樂曲……
周圍,似尋不到任何的雜音,心,亦如止水,隻能跟着飄蕩出水的曲調心波蕩漾……
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幕又一幕的清新畫面……
小溪流水,瀑布流瀉,竹林搖曳……
正當女孩沉浸在這幅美景中時,忽而,美麗的曲調戛然而止。
女孩似還有意猶未盡,緩緩的睜開杏目來,卻恰巧對上鋼琴前那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眸。
面頰,閃過一絲淺淺的绯紅,握着背包帶的小手慌亂的緊了緊,忙颔首道歉,“對……對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鋼琴前的軒戴淡淡一笑,“隻是有些意外你會這麽早就過來。”
門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袁季瑾—小八。
今日的她,隻簡單的穿着一襲素色的冬裙,外裹一件橘黃色清新小棉襖,搭配看似很随意,卻絲毫不失可愛氣質。
軒戴優雅的起身,輕輕将琴蓋阖上,才邁開步子朝門口的小八走了過來。
看着他越漸靠近的身影,小八竟沒來由有些慌亂,小臉兒越發滾燙起來,甚至于不敢去看他那張如若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俊逸面龐,她低下頭,卻忍不住贊他,“軒戴哥,你的鋼琴彈得真好……”
軒戴笑,大手習慣性的揉上她的小腦袋,他發現,她真的很嬌小。
“是誇我還是恭維我?”
“是真的很好!”小八拾起頭來,唇角綻開一抹爛漫的笑容,“雖然我不懂琴,但至少聽了很有畫面感。”
軒戴潤澤的眼眸笑看着小八,俊朗的眉目輕挑,問她,“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像個小太陽?”
聽得軒戴這麽一說,小八粉瓷的面頰上瞬間染上兩朵可愛的酡紅,乖乖搖頭,“沒有。”
軒戴笑開,“走吧!小太陽,帶你先熟悉一下我這裏的環境。”
他宛若大哥哥一般,寵溺的拍了拍小八的頭,示意她跟上自己的腳步。
軒戴的家,無疑是小八見過最舒适最人性化的,即使曾經的莫家再輝煌,卻也敵不過此刻軒戴的居所。
站在書房裏,看着那一整面一整面的書牆,小八詫異得一張小嘴幾乎都快要合不上了,雙眸溢出各種豔羨的色彩,“軒戴哥,你居然會有這麽多的書……好幸福哦!”
小八忍不住露出垂涎的目光,随手翻看了一本,卻是清一色的法文,唏噓感歎道,“我都看不懂呢!”
軒戴淡笑的睨着她,“你很喜歡讀書嗎?”
小八忙将手中的書小心翼翼的擱回原處,點點頭,眼底卻有淡淡的遺憾一劃而過,“很喜歡,隻可惜……”說到這裏,小八的神色黯淡了幾分,蔥白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一本本仿佛還散發着書香的讀物,“我書念得不多,大二的時候就啜學了。”
她一貫燦爛的眼底流露出幾許難得的失落。
軒戴隻靜靜地看着她,最後卻什麽都沒問,隻道,“你要是喜歡我這裏,随時都歡迎你過來。”
“謝謝。”
軒戴的提議,讓小八的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喜,卻很快悄然淡去,忙笑着同軒戴道謝。
其實,她不會經常過來的,因爲她不僅擔心自己會打擾到他,而且,也不敢讓自己靠得他太近。
他于她,就是一個極強的磁場,僅僅一個眼神也足以牽動她所有的心思,即使,她不願意承認這些。
“小太陽……”
參觀完他的家後,軒戴站在大廳的露天陽台上喚她。
淡淡的夕陽灑落在他颀長的身軀之上,如同給他踱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耀眼至極,俊逸的面龐上那抹笑容更是如那陽光下漸漸化開的積雪……
“恩?”
小八癡然的看着他,走過去,站定在他的身旁。
她發現,他真的好高,要看他,幾乎要仰起自己的整顆小腦袋。
看着她這幅可愛的模樣,軒戴忍不住笑出聲來,“小太陽,你怎麽會小巧到這般。”
小八無辜的眨眨眼,“你取笑我……”
天知道,爲什麽一六二的身高在這個男人眼裏會小到這般地步呢!其實要怪也隻能怪她的小身闆實在太單薄了,所以才越發顯得整個人嬌小得可憐。
“不是。”軒戴依舊難掩眼底的笑意,“是很可愛。”
“刷——”,小太陽的臉蛋就因王子這一句實話,瞬間如同刷上了一層鮮紅的油漆,繼而直往脖子上蔓延而去。
“小太陽,平時你來就幫我清理一下大廳和書房的衛生就好,其他的地方,有需要的話,我再叫你。”
“這麽輕松?”
軒戴笑笑,“很輕松嗎?大廳也不小,書房平日裏也有很多東西需要整理!已經不輕松了。”
“謝謝你,軒戴哥。”小八知道,是軒戴在特别照顧着自己。
他這個家裏,如果每一處的衛生都要做到的話,或許真的一整天都做不完。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還有些事,得出去一趟,你回家的時候順手幫我把門鎖帶上就可以了。”
“好!我會的。”
軒戴朝她放心一笑,轉身去拿桌上的車鑰匙,出門前小八将衣架上的外套遞給他,笑着叮囑道,“軒戴哥,今天外面的溫度特别低,多穿點。”
“謝謝。”軒戴揉了揉小八的小腦袋,贊道,“乖孩子。”
小八甜甜笑開,目送着軒戴離開,心底卻被一陣暖流占據得滿滿的。
小八發現,自己每離這個男人近一分,她的心跳就會加速幾分,每多了解他一點,她對他的喜歡就會更濃烈一些……
軒戴,于她就像一杯烈酒……
遠遠地看着,就能被他的醇香味吸引,而品上一口,卻再也無法自拔。
……
從未料想,有一天自己會遇上如同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王子一般的完美男人,也從未料想,自己在明知道沒有結果的情況下,她卻還是深深地愛上了他!
即使,他們不過隻有幾眼的對視,即使,他們不過隻存在幾面之緣……
但,愛了就是愛了!沒有原因,亦沒有……結果!。遇見你,是我生命中最奢華的一場意外。
即使,将來需要用情淚來償還,我也甘之如饴……
軒戴回家,已經是夜裏十一點時分。
書房的大圓椅上,一抹嬌小的身子如一隻溫順的小山貓一般,柔柔的蜷縮在裏面淺眠着。
她的手裏還捧着一本厚厚的讀物,軒戴輕輕拿起來看一眼,有些詫異,竟然是一本枯燥無味的建築學史。
這倒是很讓他意外,像她這樣的小女生不該是對夢幻的愛情讀物更感興趣的嗎?
蹲下颀長的身軀,溫潤的視線落在她那張瓷白的小臉蛋上,忍不住低聲感歎,“真像個未成年的孩子……”
他輕笑一聲,起了身來,在書房裏踱步走了一圈。
整理得很幹淨,小太陽比他想象中的能幹多了!
擡手,看一眼手腕上的金表,時間已經很晚了。她該回家了!
再次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輕聲喚她,“小太陽……”
沒有反應。
“小太陽,該醒醒了……”
“唔?”
終于,圓椅上的小八轉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撞進軒戴那雙溫潤如謝的眼中,心‘咯噔’了一下,一時間心跳明顯漏了幾拍。
“啊……對不起,對不起,軒戴哥,我竟然睡着了……”小八懊惱的垂了垂自己的小腦袋,“看我,真是太迷糊了。”
她慌忙從圓椅上爬了起來。
軒戴隻笑,眼底沒有任何的責備,“我送你回家。”
“啊?不,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家的。”小八忙擺手拒絕。
“可是,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軒戴因爲她的執拗皺了皺眉。
“我可以坐捷運,或者打的,都可以的!”小八一邊說着,一邊出了書房門,進了大廳後匆匆拿過自己的包就要走,“軒戴哥,我先走了,拜拜……”
“我送你!”軒戴堅持。
“真的不用。”
她是來替他打工還錢的,結果還麻煩他送自己,這不是平白無故的給他添事兒嗎?小八心裏多少都有些過意不去。
“聽話。”
軒戴的語氣難得的加重了幾分,拿過桌上的車鑰匙,便随着她一起出了門去。
子芸發現,謝傑的私物漸漸的已經開始充斥于她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例如,他的牙刷。
恩?這是什麽時候搬過來的,她怎麽都沒有發現呢?
還有,他的剃須刀,此刻正安靜的躺在她的洗漱台上。
還有,他的專用洗發水……
毛巾,浴巾……等等一系列!
甚至于,連他的衣服,也開始一件件的往她的衣櫥裏挪了過來。
這會,子芸還在洗漱室裏漱口,就聽得謝傑在外面喊,“我那件條紋襯衫是不是在你這裏?”
子芸咬着牙刷,含含糊糊的回答他,“你自己找找,我也不知道你扔哪了。”
五分鍾後,條紋襯衫已經穿在了他健碩的身軀上,手上拿着幾條顔色各異的領帶,“你選一條。”
子芸随意的掃了一眼,伸手挑了條鐵灰色的抽出來,繼而踮腳,替他系上。
這仿佛成了他們每一天的必須事件。
雖然很尋常,但子芸和他,似乎都非常甘之如饴。
“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他向她交代。
“恩?”
“晚上有個重要飯局,可能還會忙得比較晚。”他沒有看她,而是轉而去整理她剛替自己理好的領結。
“那我不做你的飯了!”子芸倒沒有太在意。
“恩。”謝傑看定她,眼眸深邃,“需要我送你去公司,還是自己開車去?”
對!自從上次謝傑答應要替子芸買車後,結果第二天,就有一台上百萬的豪車開進了他們小區。
其實那日子芸不過隻是随口跟他扯着玩兒的,倒沒料到他卻較起真來了,而且絲毫也沒有同她商量過。
“我還是自己開車去吧!”
“好!那我不送你了!”
“恩……”
******
子芸快要下班的時候,接到軒戴的電話。
“爺爺說今晚想請你出來一起吃個飯,怎麽樣?方便嗎?”那頭,軒戴問她。
“當然!”正好,今晚不用回家給謝傑做飯。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今兒自己開車來的!你直接告訴我地址就行了,下了班我馬上過去找你。”
“那好,我們凱瑞飯店見。”
“好!”
一下班,子芸的車便直往凱瑞飛奔而去。
她趕到的時候,軒戴也剛到,隻是有些詫異,包廂房裏竟還有另外一位小姐。
“軒戴,果丫頭,快過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莫政委的女兒,莫琴小姐!”
眼前,是一位打扮奢華的千金小姐,長相美豔,身材高挑,氣質端莊,然上挑的鳳眸中卻還噙着幾分掩不掉的傲氣。12638655
“莫小姐,你好!穆子芸。”子芸大方的做最簡單的介紹。
女孩隻淡淡一笑,有些清高。
軒戴同她握手,卻忍不住問她,“莫裏是莫小姐的……?”
“弟弟!”莫琴笑笑,很是慷慨,“聽說那小子被你簡大少狠狠修理了一番!很好!那小子有時候就是欠揍!對了,小瑾她還好吧?”
“很好!”
“那就好!”莫琴放心一笑。
子芸和簡爺爺面面相觑,卻很是意外像軒戴這樣的溫潤男子竟然還會動手打人。
聽說軒戴揍了莫家的人,老爺子到也沒有教訓他,或許是他太了解自己孫子的爲人,像他這樣從來以理服人的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同人動手的。
“來來,大家坐下來聊!”簡老爺子示意衆人就坐,又道,“今兒我們的主角都還沒登場呢!不過那小子平日裏忙,急不得。”
“爺爺,你還約了人呢?”軒戴有些狐疑。
“可不是!”簡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莫琴。
而莫琴此刻的面色也泛起了異樣的绯紅,這讓子芸和軒戴更覺詭異了。
莫非……
今兒是來給莫琴相親的?!
“那小子拖了我好幾回了,讓我介紹你給他認識!呵!我看那小子有誠意得很,考驗了一段時間後這才遊說的你!小琴啊,其實簡爺爺看着你們倆挺合适的!這次你可得好好考慮考慮啊!”
莫琴臉泛绯紅色,傲氣的眼神稍微斂了些去,勾唇笑開,“簡爺爺,看你說得我有多挑剔是的!”
“哈哈!”簡老爺子大笑出聲,轉而看向子芸和張以謝,“軒戴啊,我是擔心着這丫頭會緊張,所以才讓你們倆陪着來的,待會吃完飯你們年輕人就去搞你們年輕人的活動,看看電影逛逛街都可以,我一個老頭子就不去做你們的電燈泡了!”
莫琴隻笑。
簡老爺子繼續道,“他其實你也見多了,各大商業報紙可沒少報道過他,這會可真隻能看你們倆的眼緣了!不過簡爺爺敢保證,你一定會喜歡他的!他确實是個極爲不可多得的人才!”
子芸和軒戴面面相觑,倒是難得能從簡老爺子口中聽得如此誇贊一個年輕人。
兩個人倒也沒多問,隻在一旁聽着,好奇歸好奇,不過心想着馬上就能見到了爺爺口中那不可多得的人才也就釋然了。
“咚咚咚——”
忽而,包廂房的門被禮貌的敲響。
“謝先生,請裏面請!”
服務員恭敬地聲音至門外響起,簡老爺子一喜,“來了。”
子芸倒是好生詫異,今兒怎麽就這麽多姓謝的,這兒坐着一個,又來一個。
門“嘩——”的一聲被服務員從外面推開來,子芸下意識的偏頭看過去,唇角的笑容及時僵住。
從未料到,眼前的來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謝傑!!
此刻的他,站在廳外,高大颀長的暗影,背光而立,暈黃柔暖的幽光篩落在他性感的左側,形成一圈圈淡淡的光暈,流瀉出一道完美精湛的輪廓線來,卻又多添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神秘氣質。
沒有說話,然,隻那麽一個淡淡的眼神,卻将帝王般的尊貴氣質展現得淋漓盡緻。
隻一眼,謝傑也見到了正對面而坐的子芸。
漆黑的煙潭似有一秒異樣的神色掠起,卻很快,不出一秒的時間便恢複正常,甚至于,讓子芸都以爲,剛剛那一抹異樣亦不過隻是自己的幻覺罷了。
他走進來,性感的唇瓣間一抹淡淡的笑,恭敬的同簡老爺子握手,“簡老,辛苦您了。”
所以,這次的飯局真的是他拖簡爺爺遊說的莫琴?
子芸一顆心砰砰砰的亂跳着,但她一次又一次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說不定是簡爺爺誤會了他的意思,他找莫琴或許隻是公司的事兒而已。
對!一定是公事!
一旁,張以謝擔憂的觑了一眼臉色不太理想的子芸,俊朗的眉目微微蹙起,很是疑慮,這會謝傑到底又在唱哪出戲?
謝傑同軒戴點頭,勾唇一抹商業化的笑容,算作招呼。
而子芸,他亦不過隻是同樣的一抹淡笑,就再無其他,甚至于,他的眼神都沒有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一秒鍾,而是轉而去看他身旁的莫琴。
他的笑容,加深幾分,熱情也似乎高漲了些,仿佛,這裏唯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眼前人——莫琴。
他笑着,紳士的伸出右手,同莫琴禮貌的握手,“莫小姐,很高興能認識你。”
莫琴高傲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羞澀,忙伸手回握,“謝謝,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謝傑忙替她紳士的拉開桌前的椅子,讓她坐下之後,自己方才入座,而他的笑容一直停留在那張俊美的面龐上,柔和的視線卻從未從莫琴那張冷豔的臉頰上離開過一分,那模樣似……他的全世界,都在那個叫莫琴的女人身上!!
子芸握着杯子的小手,緊了又緊,明明杯中是剛倒的熱水,然而,此刻的她卻隻覺,好冰……r1th。
那是一種,從手心漫開,一直寒到指尖的透涼感……
心,也跟着開始……發慌,無力……
此刻的她,卻不知道,自己握着杯子的小手,已開始隐隐發顫。
而軒戴盯着她發抖的小手看着,卻最終……伸手,緊緊地将她冰冷的手心,握在了自己暖暖的大手中。
所有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完成的。
他,唯一的想法,隻是想傳遞些溫暖給自己慌亂的女孩,亦無其他。
子芸被手心中突然的溫暖給怔到,一擡目就對上軒戴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他的眼底始終幹淨得不染纖塵,沒有夾雜着任何複雜的情愫,唯一有的,隻是鼓勵和關心。
“果果,是不是不舒服?”軒戴輕聲問她。
終于,一句話,換得了對面男人一秒鍾的關注。
他拾起頭來,看了一眼對面面色蒼白的她,繼而,眼眸掃過那雙緊握的手,神情閃爍了一秒,而後恢複了起初的淡漠,視線又再一次挪回了身旁女人的身上,繼續與她耳鬓厮磨的攀談着。
子芸倔強的搖頭,“沒有啊,我很好。”
“果丫頭,是不是不舒服呀?不舒服要不就讓軒戴先送你回去?”簡老爺子忙擔憂的問子芸。
“不會啊,爺爺,我很好。”子芸強迫着自己收起那悲涼的心境,笑開,“您老人家讓我和軒戴過來不是陪謝先生和莫小姐的嗎?我怎麽能随便走呢!多不禮貌!”
“其實沒什麽關系的!穆小姐,你身體要不舒服的話,就先去休息吧!”難得,謝傑竟然開了金口,雖然語氣特别淡,甚至于沒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