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黑,你是他們的将軍,對嗎?“猕猴王左手叉腰,右手饒有興趣地耍弄着黑鐵棍,神情玩味地看着尉遲恭,不緊不慢地道。
大膽!竟敢對尉遲将軍無理!”尉遲恭身邊一名眉清目秀,金甲紅袍的小将怒目圓睜,厲聲喝道,縱馬挺槍就向猕猴王刺去。
此人正是大唐邢國公蘇定方長子蘇寶麟。
蘇寶麟雖武藝高強,骁勇善戰,但終究是肉體凡胎,這迅疾如風的一槍在猕猴王眼裏,不過是蝸牛在爬,猕猴王将手輕輕一擡,無名指和食指便如鐵鉗一般将槍尖緊緊地夾住,任由蘇寶麟使盡渾身解數亦難以寸進半分。
去!“猕猴王冷哼一聲,手一揚,蘇寶麟連人帶馬如同斷了線的風筝一樣飛出。
閣下可是修煉中人?”尉遲恭沉聲問道,看着猕猴王的目光也變得凝重了許多。
算你識相。“猕猴王淡淡一笑,不緊不慢地道。
看你真仙修爲,一臉正氣,卻沒想到,你帶兵無方,你隻怪我殺你部屬,卻不知我爲什麽要殺他們,兩國相争,與百姓何幹,你那幾個士兵在這城中燒殺擄掠,還要奸淫一個十八歲的少女,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仁義之師所作所爲嗎?”
有這等事?“尉遲恭微微一愣,眉頭漸漸地擰緊。
有或沒有你自己到城中看看便知,我們不會冤枉你們,更沒必要冤枉你們,因爲,在我眼裏,你們全軍上下就是這個。”禺狨王亦是玩味地笑了笑,然後沖尉遲恭豎起了小拇指。
你們!“蘇寶麟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身子,挺起長槍,不服氣地吼道。
寶麟賢侄,你先退下,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尉遲恭溫言道,輕輕擺了擺手。
二位所言之事,本将軍自當明察,二位若是沒有别的事情,就請不要過多地叨擾我軍。“
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自漢成帝年間,我兄弟二人便在深山之中修煉,五百多年未曾與外界相接觸,不知如今中土大地哪家皇帝坐龍庭?”猕猴王微笑着問。
哈哈哈,如今中土大地爲我大唐之天下,天家姓李。“尉遲恭爽朗地笑着,兩眼放光,無比自豪地道。
大唐,這李家皇帝的面子還真大,居然能請到将軍這樣一位修爲已達真仙境界的修煉者相輔佐,不過天道倫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待到李唐王朝壽終正寝之時,莫說你區區一個真仙,就算是玄仙也難以力挽狂瀾。”猕猴王狂笑着道,眼眸中瞬間散發出一抹睥睨天下的殺伐。
大膽!我大唐有神猴齊天大聖相庇佑,自是江山永固,百姓安康,又豈會如前朝那般傾覆?“一個騎着白色戰馬,十七歲左右,劍眉星目,頭戴束發冠,身着白銀連環甲的小将揮舞着一雙梅花亮銀錘,冷聲喝道。
此人正是裴元慶之子裴天峻。
神猴齊天大聖?不就是我那結拜兄弟孫悟空嗎?”猕猴王眼睛微微睜大,不怒反樂,然後搖身一變,現出了原形。
禺狨王亦是哈哈一笑,現出了原身。
看到他們的本相,衆唐軍将士皆是一陣驚惶,裴天峻眼中那股傲氣與憤然瞬間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你們是?“尉遲恭睜大了眼睛,滿懷敬意地看着兩人,見他們同爲猴精,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們和孫悟空之間的關系。
我是猕猴王。”
我是禺狨王。”
我們都是當年齊天大聖的結拜兄弟。“猕猴王用黑鐵棍輕輕點了點地面,微笑着道。
既是齊天大聖的結拜兄弟,我們大唐理當待你們爲上賓,請二位到軍中稍歇,在下立即讓廚子準備上好的酒菜,給二位接風洗塵。”尉遲恭哈哈一笑,恭敬地說。
不必了。“禺狨王輕輕擺了擺手。
你隻需告訴我,那齊天大聖孫悟空現在何處,我們兄弟五百多年沒見了,現在正對他思念得緊,要好好地和他叙叙舊。”
大聖正在花果山中,你們若要去花果山,我們可一同前往。“沒等尉遲恭答話,一個身高丈二有餘,面如活蟹,須如銅線,身着碧青色甲胄,手持青峰寶劍的大漢昂首闊步地走了上來,聲若洪鍾地道。
增長天王魔禮青!”看到來人的面目,猕猴王不由得狠狠一咬牙,下意識地将手中的黑鐵棍握緊。
禺狨王亦是目露猙獰戾色。
當年,天兵天将圍剿花果山之時,這四大天王就是天庭的主力戰将,不知有多少妖兵妖将死在四大天王的手上,其中不少都是猕猴王和禺狨王的部署,雙方可謂是仇深似海。
此時仇人相見,自是分外眼紅。
猕猴王,禺狨王,當年你我各爲其主,我們是殺了你手下不少妖兵妖将,但是你們不也打死了不少天兵嗎?兩相比較,也算是互不相欠,如今我等皆爲齊天大聖座下之臣子,何不擯棄前嫌,盡心盡力輔佐大聖成就大業呢?“魔禮青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是啊!我們兄弟四人當年爲天庭效力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已棄暗投明,投奔了大聖,所以,以往的所有仇恨,我看還是一筆勾銷的好。”魔禮紅亦在一旁打着圓場。
好好!既然我那兄弟收下你們,那我們自是不可再與你們爲敵,以免落了我那兄弟的面子,既如此,我們就同上花果山。“猕猴王強壓着怒火,冷冷地道。
猕猴王,五百年過去了,一些事情,就讓其煙消雲散吧,當年我們爲什麽而戰,還不是爲了自由和尊嚴嗎?如今齊天大聖好不容易建立起了一個能與天庭佛門相鼎立的政權,我們又何必爲了當年的一點小怨而内讧,讓我們妖族苦心經營的霸業分崩離析呢?這亦不是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兄弟所希望看到的。”禺狨王輕拍猕猴王的肩膀,溫言勸慰道。
你說得對,是我有些沖動了。“猕猴王眼珠微轉,輕輕舒了口氣,臉上的潮紅一點一點地褪去。
一起去花果山吧。”
花果山,齊天宮。
一間寬大的宮殿裏,一張翡翠打造的圓桌之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一杯杯鮮果釀造的美酒亦是靜靜地伫立于其上,可謂是色香味俱全,剛走到門邊便能感覺到一股迷人的芳香撲鼻而來。
來來來!各位都辛苦了,我敬你們一杯!“孫悟空拾起一個斟滿美酒的杯子,當着衆人的面一飲而盡。
猴哥,你跳進那如來的手掌心的時候,俺老豬還真是爲你捏了一把汗,還以爲你飛不出來,又如五百年前那般被他壓在五行山下呢。”豬八戒一臉憨笑着道,從盤子裏拿起了一個饅頭,大口大口地啃食了起來。
你這家夥,就知道吃,齊天大聖智勇雙全,神通廣大,自然是不會輕易地着了如來的道。“霓裳仙子嫣然笑道,從餐盤裏夾起一塊獐鹿肉,輕輕地塞進了豬八戒的嘴裏。
就是,你如果就知道吃,不好好修煉的話,怎麽保護我們姐妹倆。”高翠蘭亦是故作生氣地說。
哈哈,二師兄有兩位溫柔賢惠的嫂子伺候,真是豔福不淺啊!“沙僧一臉豔羨地說。
哼,有本事你也去找一個。”豬八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怼了回去。
大師兄,這一次還真是兇險啊!我也是沒用,非但沒有幫到你的忙,還讓你分心了。“沙僧一臉愧色地道。
是我托大了。”孫悟空沉聲道,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我原本以爲,如來受了傷,而我的修爲也達到了準聖,和你們聯手,至少能和如來戰平,卻沒有想到,天聖巅峰的實力竟如此之恐怖,我們一起使盡渾身解數,依然難以抵擋得住這如來的一掌,若不是我師父和師兄及時趕到的話,後果真是難以預料。“
這如來的修爲着實恐怖,不過,他身爲佛門之領袖,又有準提祖師和孔宣兄長見證,既然賭賽輸了,應該不會食言,五百年之内,決計不會滋擾我花果山。”袁洪朗聲道,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大聖,這段時間,我想回一趟昆侖山玉虛宮,和師尊元始天尊好好修煉。“六耳猕猴目光炯炯地看着孫悟空,沉聲道。
我原本以爲,功夫略有小成,在這三界之中已罕逢敵手,今日與如來一戰,我發現,自己在修行一道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趁這五百年的甯靜時間,我想去昆侖山,跟着師尊修煉,好突破瓶頸。”
沒問題,今天這場酒,就當作爲你踐行。“孫悟空爽朗地笑道。
呂奉先,你是否還在想念你的貂蟬?”袁洪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天燼,神色有些黯然地道,因爲,刹那之間,他又想起了那個被世人稱爲禍國殃民,但卻令他魂牽夢萦的人——妖狐妲己。
呂奉先已成爲過去,現在坐在這裏的,隻是霍天燼。“霍天燼冷聲道,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
凡人投胎轉世時喝下孟婆湯,意味着與前塵往事徹底了斷,我雖非肉體凡胎,雖憶起過往,但曹孟德,大耳兒等人亦化爲冢中枯骨,東漢末年所有的物事都已灰飛煙滅,對于前世,我又有什麽放不下的呢,至于貂蟬。”說到這裏,霍天燼眼眸中瞬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
若是有緣,自會相見。“
很好,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之所爲也,俺老孫敬你一杯。”孫悟空贊許地道,當即就酒倒滿,雙手拾起酒杯,一飲而盡。
能放下過去方是真豪傑,我大鵬也敬你。“大鵬哈哈一笑,直接将一壺酒咕噜噜地灌入口中。
老七,在這設宴擺酒怎麽就忘了我們哥倆呢?”一個戲谑、玩味的聲音傳來,聽在孫悟空的耳朵裏,陌生而熟悉。
孫悟空當即回過了頭,雙眸不由睜大,毛茸茸的猴臉上更是一陣錯愕。
那是兩張五百年都未曾見到的臉,此時看在眼睛裏,那樣的陌生,卻又那樣的熟悉。
五哥六哥,這些年你們到哪去了?“沉吟片刻,孫悟空終于開口問出聲來。
在如今本領通天,權勢堪比玉帝的妖族君王齊天大聖面前,這聲哥哥我們可不敢當,自五百年前我們被天兵打散之後,一直隐居在長白山中修煉,爾後從那唐将尉遲恭口中知道你仍在花果山,便前來與你叙叙舊。”猕猴王哈哈笑道。
你還真夠可以的,居然成了那李唐王朝的保護神,他們都說,隻要有你在,他們李唐王朝便可後代綿長,江山永固。“禺狨王亦是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們說笑了,我庇佑李唐,不過是不忍讓那如來的佛門東擴,攫取東土香火氣運罷了,還有就是那大唐貞觀天子李世民與我師父唐僧乃八拜之交,我助大唐,也是爲了還我師父的一份情,至于大唐接下來該走向何方,能走多遠,就是事在人爲了,我亦不會過多插手幹預,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們遠道而來,趕緊就坐吧,我們兄弟五百年不見了,總得好好地喝上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