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火辣辣的歌謠……”
早上八點,太陽已經足夠曬人了,一陣狂野的歌聲把陳唐吵醒。
他抓起手機看了一下,赫然是林春的電話。
“喂,春子,我到新安了。”
“哦哦,你在哪個地方?”
陳唐撓了撓頭,想了想,道:“好像是什麽金華工業園區這裏,我在賓館裏。”
“金華工業園區?”
手機那頭沉吟了一會兒,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在賓館是吧?”
“對。”
“那你在賓館裏等着,我待會坐車過來,離你不遠。”
“OK,挂了。”
陳唐點一下紅色的标志,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随即伸了個攔腰。
翻身一看,頓時猛然一驚!
杜小蘭靠在牆壁上雙腿并攏坐在那裏,用一雙幾乎快要殺人的眼神盯着他。
“你……你……怎麽沒睡覺嗎?”
“滾!!”
杜小蘭憤怒的抓起旁邊的枕頭狠狠的朝他身上甩了過去。
陳唐趕緊從床上跳了下去,反應極爲敏捷。
“幹嘛?我難道得罪你了嗎?東西都還給你了,幹嘛這麽生氣?”陳唐有些摸不着頭腦。
杜小蘭兩隻眼睛有着濃重的黑眼圈,昨天晚上一夜沒有合眼。
每次快要入睡的時候,陳唐的手腳準時打在她身上,每次都把她的瞌睡打醒了,如此反複的折騰了一個晚上,她幾乎快要崩潰了。
“你給滾一邊去!”
杜小蘭氣呼呼的從床上走了下來,帶着她那個小提包準備出門。
“等一下,”陳唐快速的擋在門前。
“你有病啊?”杜小蘭怒氣沖沖的罵道。
陳唐抱着雙手:“你要走可以,不過你得出一半的房錢。”
杜小蘭怔怔的擡起頭來,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快要噴出火來,牙齒磨得“咯吱”作響。
“你害得我一夜沒睡還想找我要房錢?你怎麽不去死啊!”
杜小蘭氣憤的拉扯他的胳膊,氣得咬牙切齒。
“你睡不睡不關我的事,反正你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就得分擔一半的房錢,”陳唐一隻手扯着她,一隻手快速的穿鞋。
“你給我滾開!”
杜小蘭發怒了,奮力的将他一拉,陳唐正好擡起一隻腳,重心不穩立即向她身上撲了過去。
“啊!”
陳唐重重的壓在她的身上。
那一對柔軟的球隔着兩三層薄薄的衣服都能感受到一點溫度,兩人面對面的靠在一起,距離隻差那麽一點點就碰到了。
杜小蘭頓時耳根發燙,羞紅了臉,心如鹿撞似的砰砰直跳。
陳唐往下一看,那雪白球中間有一條深深的溝壑,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臭流氓!滾!”
杜小蘭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立即扯開陳唐,滿臉通紅的打開房門大步走了下去。
“喂,你的房錢還沒給我呢!”
陳唐立即拿起雙肩背包追了出去。
樓下那個老頭急忙打開窗戶:“靓仔,你的三十塊錢押金還沒退!”
陳唐匆匆忙忙的走過去接過三十塊錢,然後大步的朝杜小蘭追了過去。
“你幹嘛?我認識你啊?你再跟着我我可要報警了!”杜小蘭非常生氣的說道。
“你不認識我可我認識你啊,杜小蘭,”陳唐嬉笑着看着她。
“你不是想要房錢嗎?那我給你,你不要跟着我了好不好?”
杜小蘭把包拉開,從裏面拿出一張五十的塞到陳唐的手裏。
“我剛到新安,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留個電話?交個朋友怎麽樣?”陳唐一邊說着一邊把這五十塊錢收下了。
“你搞得我一夜沒睡,你滾啦!”
杜小蘭沖到馬路上伸手攔了一輛的士,立即坐車跑遠了。
陳唐看着離去的車子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老陳可以啊!居然搞得人家一晚上沒睡,體力不錯嘛!不愧是當兵出來的。”
忽然,一隻手拍在陳唐的肩膀上。
陳唐訝異的回頭一看,來人正是林春。
林春身高一米七五,比陳唐矮一點點,高高瘦瘦,小麥色的皮膚,嘴唇下面留着一段胡茬。
“你搞錯了,不是你想得那樣,”陳唐擺擺手笑着解釋。
“你就别解釋了,我剛才可是看着你們兩個下來的,”林春勾着他的肩膀低聲笑着問道:“說說,哪找的?多少錢?”
“什麽哪找的?我跟她是昨天晚上認識的。”
“我擦!昨天晚上認識就拉去開房了?可以啊!波又大,皮膚又白,很正點嘛!老實交代,多少錢?
“我跟她沒關系啊老春!”
“你就别裝了,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賓館裏開房還說沒關系,你說出來誰信呢!”
林春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胸膛,臉上浮現出一抹猥瑣的笑意。
陳唐趕緊越描越黑了,于是抱着雙手轉移話題:“春子,你不是說幫我找工作嗎?在哪裏?多少錢一個月?”
林春松開手,攔了一輛的士。
“我帶你去見一個老同學,”林春神神秘秘的說道。
“誰?”陳唐很好奇。
兩人邊說邊坐上了車。
“周奇,這家夥在羅山的東門大街上開了一家高檔餐廳,專門做午茶餐點之類的東西,裏面需要兩名保安兼外賣員,我上次跟他說起過你,他說你當過兵,身體素質不錯,可以去他那裏先做一段時間。”
“讓我去做保安和外賣員?”
陳唐心裏很不是滋味,我堂堂一個特種兵,居然讓我去當保安兼送外賣?這工作實在是和他想象中的有很大落差。
“老唐,你就别挑三揀四了,當兵的出來還不是照樣打工?在哪混不是混呢?你在部隊每個月也就千把塊錢,出來打工每個月至少四五千。”
千把塊……四五千……
聽到這兩個數字陳唐有點想笑。身爲一個特種兵,工資才千把塊,太特媽搞笑了。
“你去不去随便你,反正你先去看看,另外,周奇這家夥今年發大财了,很多老同學都在新安上班,這家夥說明天準備搞個同學聚會,讓我一定要拉着你去。”
“周奇要搞同學聚會?我看他是想在老同學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發了财吧?”陳唐笑了起來。
“很多人會去,還有你以前暗戀的女神也會來,”林春故意看了他一眼。
陳唐靠在車窗上,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以前初中時期暗戀的對象。
他曾經暗戀的女神叫梅玲,因爲諧音的緣故,所以大家通常叫她美女,不過她長得倒是當得起美女兩個字。
當年入伍的時候心裏對她戀戀不舍,每次想到她就像丢了魂一樣難受,在部隊裏兩三年才把她忘掉,沒想到現在一晃竟差不多十來年過去了。
“聽說梅玲現在還是單身,在新安的東門大街一家專賣店裏賣鞋子,”林春翹着二郎腿,朝他瞥了一眼。
“算了,都老黃曆了,還惦記着做什麽,”陳唐抓了抓頭發道。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漸漸停在一處坑坑窪窪的街道上。
陳唐打開門,兩人很快下了車。
朝四周一看,到處都是陰暗潮濕的小巷子,密密麻麻的電線就像油拌面似的糾纏在一起,那些牆壁上貼滿了治不育不孕和割包皮的廣告,黑色的噴漆走到哪都是鑽井辦證幾個字。
“你住這裏啊?”
陳唐跟着他像走迷宮似的繞來繞去。
山路十八彎都彎不過這些城中村。
“對,這裏的房租便宜,一個月四百,不包水電費,還可以了,”林春穿着一雙印有喜羊羊圖案的拖鞋走在巷道裏。
拐過幾個彎,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拉下卷閘門,剛轉身,忽然“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陳唐驚了一下,立刻幾個箭步沖了過去,蹲在地上給那個老頭看了一下。
老頭神志清醒,渾身無力,并且冒着虛汗,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老唐還是别管了,萬一出事你可賠不起啊!”林春心裏非常害怕。
陳唐給老頭仔細檢查了一遍,道:“你去前面那家糖水店買些糖水來,快點!”
林春有些摸不着頭腦,立刻轉身跑去買了一碗糖水回來。
陳唐将糖水給老頭喂下,沒多久,老頭便恢複了正常。
“好神奇,你在部隊是軍醫嗎?”
“不是,不過會學一些醫術罷了,他這是低血糖暈厥,吃點有糖分的東西就會好起來,沒什麽大礙。”
此時,老頭恢複了力氣,漸漸站了起來。
“多謝你啊靓仔!真是太感謝你了!要是沒你,我這條命都沒了,”老頭一個勁的握着陳唐的手跟他道謝。
“不用不用,我還有點事,先走了,”陳唐把糖水放下趕緊脫身。
不過這老頭實在太熱情太激動了,不斷的跟他謝個不停,弄得林春都煩了。
林春穿着拖鞋走到巷子口去了。
陳唐急了,趕緊掙脫老頭的手:“我真的還有事,你看我朋友都走了。”
“靓仔,你的銀行卡是多少?”那老頭一把扯住陳唐不放。
陳唐愣了一下,我擦,不會要給錢吧?身上正好沒幾個錢了……
這老頭看樣子是這裏的房東,應該有點家底,要是願意給幾個錢,倒也未嘗不可。
陳唐猶豫了一下,于是把銀行卡拿了出來。
老頭拿出一部蘋果叉直接把上面的号碼拍了下來。
“靓仔多謝你啊!你救了我的命,我沒什麽可以回報你的,待會給你發個紅包吧!”
老頭啰啰嗦嗦的又開始念經了……
“行行行,随便了,我先走了!”
陳唐收起銀行卡飛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