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西餐廳的門外,陳唐和方淩雪坐在二樓角落裏的卡座上。
桌上擺着一根蠟燭,一瓶拉菲,兩個紅酒杯,兩人面對面坐着,柔和的燈光和安逸的環境将氣氛烘托的十分溫馨。
兩人的盤子裏各一份牛排,陳唐用刀叉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裏細細品嘗。
“嗯,可以,”陳唐端起酒杯淺淺的飲了一口,臉上流露出微笑。
“這牛排肉質松軟,肉筋和肥肉非常少。比較容易消化,而且非常的細嫩,肉塊當中油花分布的很均勻,吃起來非常香嫩,能感受到一股牛油的香味。”
“看不出來你是個行家,”方淩雪似笑非笑的誇了他一句。
“哪裏,過獎了,不過略懂一點罷了,”陳唐擺擺手微笑道,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搖晃,杯子裏的紅酒在不斷的晃動。
“你老媽呢?你不用陪她嗎?她現在一個人住在楚庭嗎?”
方淩雪似乎不太想聽這個話題,臉上惬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沉寂下去,眸子裏黯淡無光,默默的喝了一口紅酒。
陳唐意識到自己不該提這個問題,于是幹咳了一下,想轉移話題。
“我媽……現在在這邊住了,我給她在這邊買了一套房,離我不遠,”方淩雪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的意味。
“本來我想接她過來跟我一起住,可是她閑不住,喜歡跟别的老人去外面跳廣場舞,沒辦法,隻能依着她了。”
“而且她的老年朋友也不少,偶爾去跟别人打打麻将打打牌,消遣娛樂一下。”
“你可真拼命,”陳唐笑了一下。
“是嗎?”方淩雪心酸的苦笑着搖了搖頭。
老爸去世了,兇手至今沒有抓到,而且案件也無法告破,公司裏面這段時間的情況也不太好。種種的煩惱讓她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公司裏面幾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解決,雖說有夏駿幫忙,但他終究隻是個副董事。
“你喜歡詩嗎?”
方淩雪撩了一下額前的長發,那粉若桃花的臉蛋因酒精而開始微微泛紅。檀口中彌漫着酒氣的芳香,那天藍色的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色透明的襯衫,隐約可以看到裏面的貼身衣物。
陳唐看得入迷了,不過幾秒鍾後他定了定神,逐漸收回目光,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怎麽聊起詩來了?”
“燭光,紅酒,這麽浪漫的燭光晚餐,聊點詩歌不是很合适嗎?”方淩雪燦爛的笑了。
她的笑容讓陳唐一下子心旌蕩漾。
“咳咳……”
他的臉微微的有些發燙,爲了掩蓋窘迫帶來的尴尬,他立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詩詞我比較喜歡,李白,蘇轼,李清照,辛棄疾這幾位我特别喜歡,哦,還有晏殊晏幾道父子倆的詞也非常好。”
“是嗎?我偏向現代詩一些,對古代的詩詞喜歡的不多。”
方淩雪撐着下巴,用一雙精湛的美眸凝視着他,臉上挂着淡淡的燦爛的笑容。
這浪漫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升溫了,那根紅色的蠟燭上面有一道小小的火焰在跳動。
陳唐隐約感覺今天晚上好像要發生點什麽似的。
“現代詩我不太喜歡,喜歡的隻有寥寥幾首而已,”他朗聲的說道。
“那你說一首你喜歡的,看看我喜不喜歡?”方淩雪笑着說。
陳唐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在她的臉上看了幾秒鍾,嘴角慢慢揚起:“那我就獻醜了,給你念一首,這首詩的名字叫《可遇不可求的事》:
後海有樹的院子,
夏代有工的玉,
此時此刻的雲,
二十來歲的你。”
他一念完方淩雪忽然笑靥如花,她愉悅的點點頭,道:“你也喜歡這首嗎?我也喜歡這首詩。”
“對,”陳唐開心的笑了一下。
“你就像後海種着樹的院子一樣難得,就像夏朝經過雕琢的玉石一樣珍貴。
像天上變幻莫測的雲那樣獨一無二……
而二十多歲的你,正是最美好的年紀,是可遇不可求的年紀。”
方淩雪的眸子裏閃耀着一縷光芒,那精緻漂亮的臉蛋上充滿了開心的情緒。
“那句‘春風十裏不如你’也是他寫的,還有那句‘願歲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頭’也是。”
“看來你很喜歡馮唐的詩嘛,他可沒我長得帥,我也會寫詩哦,”陳唐調侃道。
“切!”
方淩雪笑了,她舉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酒杯發出一聲悅耳的聲音。
兩人在燈光的照耀下緩緩的對飲一杯,杯中的紅酒散發出一股芳香。
相聊甚歡之際,陳唐的視線裏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角落裏面靠牆壁的位置,正好看到樓梯口。
出現在他眼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駿。
他挽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走了上來,那個女的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長裙。一頭長發飄飄,肩上挎着一個LV,手裏拿着一部特别定制的iPhoneX。
夏駿和這個女人有說有笑的走了上來,前面一個服務員給他們兩個帶路。
“這家夥還真是潇灑,身邊有的是美女,”陳唐笑着說道。
“誰?”方淩雪詫異的看着他。
陳唐指着遠處的那兩個背影:“喏,那不是副董嗎?”
方淩雪驚了一下,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夏駿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一塊,他摟着那個女人的腰顯得非常親密。
“他身邊的女人好像不止你一個,你不會吃醋嗎?要不要過去打小三?”
陳唐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其實酸溜溜,樂滋滋的。
酸是因爲生怕方淩雪真的喜歡夏駿那小子,樂是因爲夏駿帶着女人過來就餐,被方淩雪抓了個正着,這正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你廢什麽話呢?誰小三呢?你腦子裏一天到晚想的什麽?”
方淩雪一下子就生氣了,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轉變成憤怒的情緒。
“你……不是跟夏駿?那個?”陳唐看到她莫名其妙的升起頓時有點mo不着頭腦。
“你說什麽?我跟他怎麽?”
“你跟夏駿不是一對嗎?你們倆一起去東瀛度假半個月,誰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啊?”
“放你的屁!”方淩雪突然暴怒了,激動的差點摔酒杯。
“我去東瀛是度假沒錯,但我壓根就沒叫他去啊!是他自己非要跟我一起去,雖然跟我住同一個酒店,但是我們倆各自一個房間,從頭到尾都沒發生過什麽,也從來都不是情侶!”
“額……”
陳唐聽到她的解釋心裏不禁有些高興。
“一直以來都是他自作多情,我可從來沒答應過他,而且也從沒有過特别親密的行動,你們這些人整天在背後瞎傳什麽呢!”
“真的啊?”陳唐樂了。
“難道還有假的啊!”
方淩雪氣得端着酒杯一口将裏面的紅酒喝光。
“這麽說,你還是……”
陳唐說着立馬忍住了,差點就把後面兩個字說出來了。
方淩雪不知道有沒有會意,她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後一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