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抵達哈爾濱已經是淩晨了，唐舍并未離開飛機去酒店，因爲他完全熟睡了，機組人員也沒有叫醒他，讓他在機艙内安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唐舍醒來後，簡單在機艙内洗漱完畢，就坐上那輛早已等待在飛機旁邊的轎車前往了哈爾濱道外區。

賀晨雪所寫的地址很簡單，就十二個字——哈爾濱老道外戲院千林書屋。

到達戲院外，唐舍拿出手機看着地址，卻沒有看到周圍有叫千林書屋的書店，全都是一些小超市、台球室之類的地方，雖然有一家書屋，卻不叫那個名字。

唐舍去書屋問了問，書屋的人表示也不知道，唐舍隻得出來，看着在旁邊的清潔工，上前打聽道：“麻煩您個事兒，我打聽下，千林書屋在什麽地方？”

清潔工搖頭：“這裏沒有什麽書屋。”

此時，旁邊正在吃燒餅的另外一名清潔工道：“旁邊有個台球室，往裏走，巷子裏面好像是個書屋，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個。”

唐舍道謝，走進台球室，又打聽了下後，穿過台球室來到後巷之中。

剛進後巷，唐舍就看到一棵樹上挂着一塊牌子，上寫“千林書屋往前10米左轉”。

唐舍走到那間鋪面看着還不如奶茶店大的書屋門口，仔細看着上面所寫的“千林書屋”四個字。

此時，從屋内走出來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兒。

唐舍立即上前問：“您好，打聽下，請問這裏就是千林書屋吧？”

女孩兒點頭：“對呀，你是來找我爺爺的吧？”

爺爺？唐舍拿出那本書：“請問，這本《八相門》就是您爺爺所寫的嗎？您爺爺就是作者李某？”

女孩兒拿過來，笑道：“是呀，老爺子一輩子的心願就是出本書，送了無數家圖書公司和出版社，都被退了，沒辦法，他自個兒掏錢自費出了兩千本，怎麽？你是他的書迷？”

唐舍道：“對，算吧，我想見見您爺爺，他在嗎？”

女孩兒道：“在裏面呢，給一群孩子講故事呢，去吧，他挺樂意和人聊天的，特别是自己的書迷。”

唐舍點頭，走進書店内，女孩兒則轉身離開。

唐舍走進書店，就看到書店最裏面的那張桌子周圍圍滿了一群看樣子15、16歲的孩子，看穿着打扮應該都是這裏街坊的孩子。

書店内四下都擺着各種書籍，大多數都是古籍，很多書都是現在人不願意看，也不會去碰的那類書，最右邊的台子上還擺着一些古怪的東西。

男子走過那櫃子的時候，發現櫃子上擺着一個青銅盤，他立即駐足停下來。

在李某的小說裏寫過要進入薩滿靈宮，穿梭在幾個世界之間，必須要靠一把鑰匙，而鑰匙就是一個青銅盤。

老頭兒将眼鏡往下一拉，問：“您是來買東西的吧？”

唐舍剛要解釋什麽，老頭兒又笑道：“您稍微等一會兒，我把故事給這群孩子講完，您先自個兒慢慢看着。”

唐舍微笑點頭，繼續看着那青銅盤，同時豎起耳朵聽着那老頭兒所講的故事，他講的故事就是《八相門》裏所寫的内容，不過他的講述要詳細得多。

老頭兒講了一會兒後，道：“今天就到這吧，這故事呢，到這裏也就結束了，你們想要的答案呀，都在我這本書裏面。”

說着，老頭兒拿起了自己的小說。

其中一個孩子問：“李爺爺，我有問題。”

老頭兒道：“你說。”

孩子看了一眼周圍其他人：“什麽是愛呀？”

其餘孩子都笑了，那孩子顯得很不好意思，唐舍也好奇地扭頭看着，想看看老頭兒如何回答。

老頭兒道：“愛？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吸引。”

孩子明顯不懂，但某些孩子卻故作深沉地在那點頭。

另外一個女孩兒問：“李爺爺，那後來呢？唐千林他們又怎麽了？”

老頭兒微微歎氣：“後來，後來很多人都忘記了這件事，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的這些事情，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葉達和夏霜、唐雨時和那個般若尼森都留在了薩滿靈宮，李雲帆呢，回來之後，加入了抗聯，後來還成爲了光榮的人民解放軍，就是我父親！”

一個男孩兒不信：“真的假的呀？”

老頭兒道：“這可是我父親對我說的，他老人家不會撒謊！”

那女孩兒又問：“賀晨雪和她兒子呢？”

老頭兒道：“聽我父親說，賀晨雪和他兒子呀，去了重慶，後來就沒消息了，還有人說他們去了台灣，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啦。”

所有孩子都點着頭，先前的男孩兒又問：“那唐千林呢？”

老頭兒喝了一口茶：“唐千林呀？我父親再遇到唐千林，都是很多年之後的事情了，那時候哈爾濱都解放啦，你們知道哈爾濱是什麽時候解放的嗎？”

男孩兒回答：“1949年呗。”

旁邊一群孩子都伸手拍他腦袋，女孩兒道：“咱們哈爾濱是1946年解放的，1949年新中國都成立了……”

唐舍站在那安靜地聽着老頭兒講完那個故事，那幾個女孩兒也露出了遺憾的神情，等老頭兒打發走了那群孩子後，徑直走向唐舍。

老頭兒問：“年輕人，你要買什麽呀？”

唐舍問：“您是李老先生吧？筆名叫李某？《八相門》的作者？”

老頭兒點頭：“對，我就是李某。”

唐舍道：“李老先生，您好，我叫唐舍，是您的書迷。”

老頭兒一愣，随即笑道：“書迷？真的假的？你可别逗我這個老頭兒。”

唐舍笑道：“沒有，我是偶然間從一個朋友那得到了您的小說，不瞞您說，我也是個嵍捕。”

老頭兒一愣，上下打量着唐舍：“你？嵍捕？”

唐舍道：“對，我就是您書裏所寫的嵍捕。”

老頭兒聞言，看着唐舍手中那本自己的小說，喃喃道：“我爸沒騙人，真的有嵍捕……”

唐舍道：“是這樣的，眼下我手裏有幾個很離奇的案子，和您書中所寫的有些相似，所以，我特地從蓉城過來請教您？”

老頭兒點頭：“從蓉城來的？真夠遠的，來來，請坐，我泡茶去。”

唐舍道：“不用客氣了。”

老頭兒道：“要的要的，我去泡茶，對了，我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李建濱，我爸取的，就是建設哈爾濱的意思，你先坐，我去泡茶，很快。”

唐舍等待的時候，目光還是落在那塊青銅盤上面，他的腦子裏一直在思考着一個問題：在李建濱的小說裏，穿越那扇門，需要青銅盤，那麽穿越鏡子呢？需要什麽條件？亦或者用什麽東西呢？

難道也是用青銅盤？

李建濱端着茶回來的時候，見唐舍在那盯着青銅盤看，笑道：“那是個工藝品，是我爸找人按照他的記憶複制出來的，隻是個紀念而已。”

唐舍問：“李老師，我冒昧的問一句，您相信您父親所講的故事嗎？”

李建濱卻是反問：“你是嵍捕，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唐舍搖頭道：“我雖然是嵍捕，但我對異道了解甚少，怎麽說呢？我是很小的時候偶遇我師父的，我師父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了我，唯獨沒有帶我出去見識過，随後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在我看到您的小說之前，我甚至認爲絕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我師父所講的民間傳說。”

李建濱道：“如果你沒有來找我，我又何嘗不是那麽認爲的呢？但我一直是半信半疑，原因很簡單，我父親并不是一個會說故事的人，但唯獨當年他和唐千林等人的經曆，他說起來就沒完，所以，我不願意相信他是騙我，也不覺得他會有那麽好的想象力，不過，凡事沒有事實依據之前，誰能全信呢？”

唐舍點頭道：“您說得對，我其實是想問，如果要去另外一個世界，是不是必須通過薩滿靈宮？有沒有其他方式？”

李建濱沉思片刻道：“我父親說過，他們在渤海國地下遺迹那個奇怪的空間中曾經遇到過一個開棺人，自稱叫胡順唐，這個人告訴了他們很多秘密，後來我父親結合胡順唐的說法，以及在薩滿靈宮内了解到的真相，得出了一個結論。”

唐舍立即問：“什麽結論？”

李建濱道：“曾經隻存在一個世界，也就是胡順唐所在的那個世界，但那個世界因爲某種原因，被困在了一個循環當中。”

唐舍問：“什麽意思？”

李建濱道：“這麽舉例吧，就好像是那個世界從人類誕生到2012年這個時期是存在的，但到了2012年世界就會重置，重頭開始，不斷在這個過程中循環，不再繼續，而胡順唐在那個世界裏，和他的那些同伴所做的事情就是打破了這個循環，可打破這個循環之後，因此就将原本的世界分裂成了多個世界。”

唐舍問：“分裂多個世界？”

李建濱戴上眼鏡，又翻了下自己的本子：“我翻翻啊，我記錄過我父親給我說的故事。”

翻了一陣後，李建濱放下本子道：“之後是我父親的推測，他們在薩滿靈宮内發現邊緣人的存在，這些人來自哪裏，他們不知道，不過是這些人創造了十個世界出來，所以，我父親認爲，原因就在于胡順唐他們原本的世界分裂之後，才産生了那十個世界，每個世界都與胡順唐他們所在的世界幾乎一樣，古代和近代的曆史事件都一樣，但未來興許不一樣。”

唐舍沉思了許久：“那，我們這個世界，也屬于那十個世界之中？”

李建濱點頭：“我父親是這麽推測的。”

唐舍道：“按照您父親所說，應該有十一個世界吧？”

（本文所說的“胡順唐”的故事，詳情請看異文化系列第一部《午夜開棺人》出版名《川西密聞》，“唐千林”的冒險故事，請看異文化系列第三部《薩滿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