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舍的意見讓身爲前警察的胡宇濤有些不快。
胡宇濤問:“唐舍,你是不信任警察嗎?”
唐舍道:“你這個人疑心太重了,我如果不信任警察,就不會每次有事都找老魏了,我如果不信任警察,在知道你以前是警察之後,就不會讓你參與我的調查了。”
胡宇濤道:“但我們的調查其實不合法!”
唐舍再次不接話茬,而是問:“發現張佳國屍體的冰櫃是哪一個?”
胡宇濤指着左側第二個:“那個。”
唐舍上前拉開冰櫃,裏面已經沒有屍體了,應該說這個太平間内的所有屍體都被搬離了,畢竟這裏是兇案第二現場。
唐舍站在那看了一會兒,又拉開其它冰櫃一一查看,緊接着在太平間内走了一圈。
胡宇濤靠在一側問:“你聽到我剛才說的了嗎?”
唐舍環視周圍:“沒有鏡子,沒有鏡面,地面雖然光滑,但也達不到鏡面的程度,到底是怎麽把屍體弄進來,又是怎麽離開的呢?”
胡宇濤道:“我認爲把我們調查的結果告知給警方妥當一些。”
唐舍又走回冰櫃前方:“濤哥,來幫我一把。”
胡宇濤上前:“你要幹嘛?”
唐舍道:“我躺進去感受一下,也許能找到點什麽靈感。”
胡宇濤皺眉:“你瘋了吧?也不嫌晦氣?”
唐舍道:“既然沒有什麽鬼神說,那怕什麽晦氣呀?來,幫忙。”
胡宇濤隻得幫唐舍躺進冰櫃中,然後問:“怎麽樣?”
躺在那裏的唐舍道:“把我推進去。”
胡宇濤問:“真推進去?”
唐舍側頭看着他:“别廢話了行不行?”
胡宇濤隻得将唐舍推進冰櫃之中,當唐舍的眼前變得漆黑一片後,他拿出手機,剛按亮手機,沒等打開手電筒,就發現冰櫃裏面上方反射出了手機的光線,當他打開手機電筒仔細去看的時候,發現冰櫃内部上方有一塊玻璃。
原來是這樣。唐舍用手摸着那玻璃邊緣,發現還有膠,是黏上去的,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麽,趕緊喊道:“濤哥,把我拉出去,快!”
胡宇濤趕緊把唐舍拉出去,唐舍同時道:“裏面有面鏡子,就在冰櫃上方。”
胡宇濤趕緊吃力地探頭去看,發現真的有,但他反應也是很快:“就算有面鏡子,也許可以解釋屍體是怎麽來的,但是他怎麽離開的呢?”
唐舍沒反應過來,問:“什麽意思?”
胡宇濤道:“當時冰櫃裏已經有屍體了,他想離開,也擠不進去冰櫃呀?”
唐舍恍然大悟:“對呀,趕緊檢查下其它的冰櫃,看有沒有鏡子。”
兩人檢查的時候,魏谷城推門進來,見狀問:“你們幹什麽呢?”
兩人也沒回答,檢查完畢後,沒有在其他冰櫃中發現鏡子,那麽問題就來了,神秘的U是怎麽離開的呢?就算冰櫃裏面有鏡子,他也無法用那肥大的身軀塞進已經有張佳國屍體的冰櫃中呀?
唐舍站在那發呆,忽然間擡頭道:“負責太平間的值班人員是誰?”
魏谷城道:“我記得應該姓王,叫王玉德吧?”
唐舍皺眉:“怎麽是應該呢?”
魏谷城道:“這個案子又不是我負責的,我怎麽能知道那麽清楚!”
唐舍道:“立即去找這個王玉德,不,是立即把他控制起來!這件事與王玉德肯定有關系!馬上去!立刻!”
魏谷城卻不動:“你必須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唐舍道:“還不簡單嗎?那個王玉德就是監控裏的那個人!否則怎麽解釋,那個神秘人進來之後又消失了?”
當然,唐舍并沒有說清楚鏡子的事情,但這對魏谷城來說已經足夠了。
王玉德聲稱自己被打暈了,而神秘人又無法通過冰櫃裏的鏡子離開,排除一切的不可能,那麽剩下的真相就是——王玉德就是那個神秘人U。
這是唯一的解釋。
魏谷城立即召集人手去找王玉德,可是找遍醫院上下,都沒有找到王玉德,詢問醫院後才得知,王玉德已經在案發兩天後再也沒來上班,之所以他沒上班也沒人發現,原因也很簡單,這個太平間停用了,另外一個太平間又有人看守,所以他暫時閑置。
唐舍在從院方得到王玉德的住址之後,立即奔向停車場,同時對随行的魏谷城道:“趕緊叫你就近的人去王玉德家,也許還來得及!萬一跑了,線索又斷了!”
魏谷城立即通知了就近的巡警先去,自己則和唐舍、胡宇濤開車疾馳駛向王玉德的家。
王玉德住在舊城區老市立醫院的家屬樓,距離新市立醫院也不過十分鍾的路程,所以,驅車很快就可以趕到。
趕到的時候,巡警正在敲門,但沒人應門,站在門口隐約能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
唐舍道:“糟了,趕緊撞門!”
巡警立即把門撞開,因爲是舊門的關系,撞了沒幾下就開了,門鎖也因此直接飛了出去,掉在客廳的地上。
衆人進屋,聞到屋内彌漫着一股腐爛的氣味,捂着口鼻覓着那氣味最濃的地方,來到卧室後,發現了卧室内躺在床上已經死去的王玉德,在床頭的櫃子上還有一個支架,上面挂着輸液用的吊瓶,看樣子王玉德死前正在輸液。
這一幕并不算驚悚,驚悚的是,屋子内畫滿了各種怪異的符号,像是原始圖騰一樣,而且在已死的王玉德手中,還抱着一面銅鏡。
“封鎖這裏,馬上通知局裏。”魏谷城捂住鼻子站在那看着。
等兩名巡警離開後,魏谷城擡手看表對唐舍和胡宇濤道:“還有幾分鍾,你們要看就看,不要動任何東西,等局裏的人來了,你們就得離開了。”
唐舍舉起手機要拍,魏谷城阻止道:“不準拍照,我已經違反規定了。”
唐舍隻得看了一圈,等局裏的人來到之後,和胡宇濤離開,來到樓下的警車内做現場筆錄。
筆錄做完後,唐舍和胡宇濤來到花園内,擡頭看着樓上。
唐舍搖頭道:“王玉德不是神秘人U,他肯定是被利用的,這點無需質疑。”
胡宇濤卻是低頭看着手機,唐舍湊過去一看,發現這小子竟然偷偷用手機把房間内現場的情況錄下來了。
唐舍問:“你什麽時候錄的?”
胡宇濤道:“我以前畢竟是幹警察的,比你要敏銳,我在進去現場之後就開始錄了,因爲老魏肯定不允許我們拍照錄像,留下任何東西,我現在納悶王玉德是怎麽死的,看樣子不像是他殺,而且屋子内那麽怪異的符号是什麽?爲什麽要抱着一面銅鏡?他爲什麽在輸液?”
唐舍拿過手機看着:“這些個符号都是原始薩滿的崇拜符号。”
胡宇濤一愣:“你是說《八相門》那本小說裏記載的薩滿教?”
唐舍道:“對,就是那個,薩滿教不是一個真正的宗教,是人類原始崇拜的一種統稱而已,這裏面的那些符号都不是某一個民族某一個地區的,而是來自全球各地的,所以,這些符号我不認爲代表了什麽,或許隻是兇手故意而爲,想把案情複雜化。”
胡宇濤問:“那面銅鏡呢?”
唐舍道:“我先前留意了一下,那面銅鏡應該是工藝品,你把圖截下來,發到網上識别下。”
胡宇濤立即照辦,随後發現,網上有很多賣那種銅鏡的,和唐舍所說的一樣,不是古董,就是一面普通的工藝品鏡子。
唐舍看着手機上道:“奇怪,這鏡子下面好像壓着什麽東西?好像是紙?”
正說着,魏谷城走下樓來,沖着兩人搖頭道:“初步勘查現場,是自殺。”
唐舍一愣:“扯淡,怎麽會是自殺呢?”
魏谷城道:“發現了王玉德的遺書。”
唐舍立即道:“遺書是不是壓在那面銅鏡下面?”
“對。”魏谷城點頭,“你觀察得挺細緻嘛。”
胡宇濤問:“遺書是手寫的還是機打的?”
魏谷城道:“手寫,初步和王玉德家中留下的其他字迹對比,是一樣的,當然,這隻是初步。”
唐舍又問:“怎麽死的?”
魏谷城搖頭:“還不知道,法醫還需要帶回去解剖,但是呢,現場發現的針劑是胰島素,猜測是他通過靜脈注射的方式将大量胰島素注入體内,導緻死亡。”
胡宇濤皺眉,表示不相信:“胰島素自殺太痛苦了吧?正常人注射過量胰島素,會血糖過低,頭暈頭昏,心慌,大量出汗,然後是昏迷死亡,死亡的過程很痛苦,用胰島素殺人我知道,但從沒聽過有人用那東西自殺的。”
魏谷城道:“總之,先等法醫報告還有勘查結果,另外,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才肯定是王玉德?”
唐舍問:“你們警方沒調查王玉德嗎?”
魏谷城道:“你當我們警方是傻子呀?王玉德是我們首要的懷疑對象,當時就把王玉德所有檔案全部調出來,詳詳細細查了一遍,沒發現他有任何問題,而且他是看守太平間的,人在現場,理所當然,沒有證據我們不能随便就把他控制起來。”
魏谷城說的對,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神秘人身上,畢竟那人是從張佳國病房出來的,誰也沒有将神秘人與王玉德聯系在一起,因爲監控中顯示王玉德上班後就沒離開過停屍房。
不管王玉德是他殺還是自殺,都還是與那個真正的神秘人U有關系。
這個人讓王玉德去死的原因,隻有兩個,要不讓這件事就此結案,要不就是爲了讓案子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讓警方無從下手,更不敢公開征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