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晨雪很不解:“當初我們賀家祖輩埋下磁鐵礦,是想影響羅盤,擔心有人會用羅盤來定位,可這個與你清醒有什麽關系呢?”
詹天涯道:“這個大概與我是那邊來的人有關系,還與宇宙恒星以及地球本身磁場有直接聯系,我這麽說吧,地球内部是分層的,這個你們應該知道吧?”
誰都知道,地球從外到裏,分别由地殼、地幔和地核組成,而地核又分爲兩部分,内核和外核。
地球外核是流體型的,由鐵和鎳組成的液态金屬,地球内核則是由鐵和鎳組成的巨大固體,這些就是組成地球磁場的重要物質。
詹天涯又道:“在地球外核流體型的液态金屬高速移動的同時,就會形成電磁場,我們所在的地球就是由電磁場包裹着的,就是我們所說的地磁場,地磁場影響着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對每一種生命都至關重要,在地磁學中,地球磁場分爲四大部分,分别是地核主磁場、地殼異常磁場、外援變化磁場和地球内部感應磁場,而其中地核主磁場占地球磁場總量的95%以上,無論是我的那個世界,還是你們的這個世界,這些都是不變的,而且整個星球上的總能量也是不變的,你們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的賀晨雪擡眼看着周圍的人,一臉的茫然。
唐舍思索了一番,對着電話道:“詹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和你之前說的兩個世界相同的一個人,必須要取代身份才能活下去是一個道理?”
詹天涯道:“沒錯,你聽明白了,就是這個意思。”
詹天涯的意思是,無論是唐舍他們所在的乾世界,還是詹天涯所在的坤世界,兩個世界的總能量都是不變的,必須是保持平衡的,所以,當乾世界的某個人進入坤世界,他隻能在坤世界存活五天,五天之後,随機肯定會死掉其中一個他,以此來維持這個世界的總能量不變。
換言之,如果你想留下來,就必須殺死坤世界的自己,取而代之,亦或者殺死另外一個人,取代他的身份,通俗點說,就是消滅這個世界中已存在的一股能量,自己再去填補這個能量的空缺。
詹天涯又道:“所以,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世界肯定還有另外一個我,但因爲發生了什麽變化,導緻我在這裏活了這麽久,不過因爲這股能量也許在接近我,也許又發生了其他什麽變化,才讓我昏迷,你把我弄到這間密室來之後,因爲磁鐵礦的原因,我與外界隔絕了,所以我才能醒過來。”
詹天涯的解釋讓大家明白了,唐舍也随即道:“詹先生,我們現在在警局,算是嫌疑人的身份,警方派了一個專家下來,這個人叫詹博濤,和你一個姓,隻是名不一樣,但是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詹天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道:“這就對了,我就說肯定發生了什麽事,這個人肯定就是這個世界的我,隻是和我有不一樣的地方,但也有相同的地方,姓一樣,但名不一樣,相貌卻一樣,還有呢?他是什麽身份?”
唐舍道:“是犯罪心理學專家,國家警察大學教授,年紀似乎要比你稍微小一點,小一兩歲吧,已經是二級警監了。”
詹天涯立即道:“那肯定也是專業技術職業。”
唐舍道:“對,他自己也是那麽說的。”
詹天涯問:“他有沒有軍方背景?”
唐舍問:“啊?”
詹天涯又自己回答:“我估計沒有,和我還是不一樣,比我小,姓相同,名不同,隻是警察,沒有軍方背景,所以我才會在這裏活這麽久,怎麽會這樣?”
唐舍雖然沒完全明白詹天涯說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詹天涯肯定在那個世界是有軍方背景的,否則不會說這樣的話,可他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
唐舍立即将詹天涯昏迷之後發生的一切告知,誰知道詹天涯聽完之後第一時間道:“不是艾志文。”
唐舍一愣,看向其他人:“爲什麽?”
詹天涯道:“你也說了,艾志文沒那麽聰明,這是最主要的地方,其次,艾志文如果真的是個可以布下這麽大局的人,那麽他肯定不會是一個急性子,也不會讓事情走得如此迅速,你沒發現嗎?事情進展得如此飛速,給人一種,幕後主使想趕緊結束這一切的感覺。”
唐舍深吸一口氣,遲疑了許久,問:“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我幹的?”
詹天涯道:“不排除這種可能,因爲你具備條件,當然,前提是,那個世界的唐舍也和你有類似的經曆。”
唐舍閉上眼,他最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來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那麽自己竟然在和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鬥智鬥勇,而且那一個自己也許就是自己内心的黑暗面。
難怪每次當自己要占據上風的時候,對方都會扳回一局。
因爲自己始終是最了解自己的。
如何對付自己,這成爲了一個難題,在行動開始之前的幾天内,唐舍一直都在苦苦思索,他猛然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另外一個自己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唐舍想起了詹天涯的那番解釋,他得出了一個可怕的推論,那就是也許另外一個世界的鄒婉萍是真的死了,而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獲得了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于是來到這邊,騙走了鄒婉萍?然後決定殺死所有人,取代自己活下來。
不,但這裏有最大的漏洞,那就是當年明明是無垠論壇中的某一個人,帶着周彥和陳志去了任家祠堂,那個人不會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帶着這樣的疑惑,唐舍終于熬到了警方行動開始的一天,唐舍在無垠論壇内發私信給了艾志文的賬号,同意了對方的條件。
唐舍是用詹博濤的電腦發送的私信,整個過程都處于詹博濤的注視之下,他也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詹博濤見唐舍發完私信,隻是坐下後問:“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唐舍默默點頭。
詹博濤道:“此人的心理素質超乎想象,明明知道你身邊有警察,還如此鎮定,我很想見見他到底是誰。”
唐舍此時卻意外地說了一句:“如果你發現是我呢?”
詹博濤聞言詫異地看着唐舍:“什麽意思?”
唐舍道:“就是,我……”
唐舍在腦子裏組織了半天語言,這才繼續道:“就是說,你發現是另外一個我,不是現在在你跟前的這個我。”
詹博濤道:“兩個你?”
唐舍自己也笑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了。
詹博濤則疑惑地看着唐舍,觀察和分析着他。
唐舍的電話終于響起,他打開免提,随後電話那頭傳來神秘男子的聲音:“我在論壇私信裏回複了你一個地點,明天下午三點半,你準時到那裏見我,記住,隻允許你一個人來,如果我發現有其他人,不光是劉雙,其他人也都會死。”
說完,神秘男子挂掉電話。
唐舍看着詹博濤道:“你爲什麽不讓追蹤電話?”
詹博濤道:“沒有任何意義,就算定位到了,也不知道他的模樣,抓誰呀?”
唐舍道:“看樣子,你幾乎已經肯定不是艾志文了。”
詹博濤道:“你不也肯定了嗎?”
唐舍道:“這就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既然不是艾志文,那會是誰?”
詹博濤落座道:“也許是你。”
唐舍道:“明天怎麽安排?”
詹博濤道:“除非他有翅膀,否則他是逃不出那個區域的。”
唐舍問:“什麽意思?”
詹博濤道:“明天行動後你自然會知道的,回去休息吧。”
唐舍道:“可是你也聽到了,他讓我一個人去。”
詹博濤道:“當然是你一個人去。”
唐舍知道再問下去,詹博濤也不會透露什麽,隻得查看了私信确定了地點後轉身離去。
那個地點就是警方已經鎖定的上次無垠之家聚會的廢棄廠區。
唐舍也知道,詹博濤肯定早就布置了人手,将那裏嚴密監視了起來,隻是他不知道詹博濤動用了多少人,做到了什麽程度。
廠區周圍三公裏範圍内,大小路口,全部設置了警方的監視點.
而且在這一周内,警方通過上次錢某所“偷拍”視頻中拍攝到的畫面,通過計算機掃描和面部特征确認,找到了6個無垠之家的“學生”,四女兩男,然後全部控制了起來,進行了問詢,并派出了心理醫生做相關心理輔導。
這6個人對警方的詢問,沒有表現出沉默或者對抗,相反是“據實回答”,他們稱老師并不是神,隻是一個可以帶領他們去另外一個世界展開新生活,開始新人生的導師,而且無垠之家也與宗教沒有半點關系。
同時,這6人也堅稱,他們親眼見過老師從鏡子中出來,又回到鏡子中,而老師告訴他們,在鏡子的那頭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還是鏡子,重點依然是鏡子。詹博濤看着手中那厚厚的筆錄,陷入沉思中。
詹博濤不敢想得太多,不敢想得太複雜,他擔心自己的推測會走偏,既然無垠之家并不是一個帶着宗教旗幟蠱惑人心的組織,那麽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無一例外的是,這6個人都對自己的人生極爲不滿,将自己人生中不好的遭遇都歸結于運氣和他人的侵害,還一再要求警方将他們釋放,否則他們将會失去前往另外一個世界的最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