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鴻志提到無垠論壇的時候，唐舍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舍不由得又問了一遍：“什麽論壇？”

常鴻志道：“無垠論壇。”

唐舍三人對視一眼，唐舍問：“你在無垠論壇上叫什麽名字？”

常鴻志道：“長衫趙子龍。”

賀晨雪看向唐舍，唐舍尋思了下，在他印象中無垠論壇沒這個名字。

唐舍問：“你什麽時候注冊的？”

常鴻志道：“我在發表消息的當天注冊的。”

唐舍又問：“那你以前在無垠論壇上叫什麽？”

常鴻志道：“我以前沒注冊過呀，我發消息那天才注冊的這個名字。”

怎麽這麽巧？怎麽會凡事都與無垠論壇有聯系呢？

唐舍又問：“你是怎麽去那個論壇的？”

常鴻志道：“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常去那個論壇，我覺得那裏很有意思。”

賀晨雪問：“那你當時爲什麽不注冊？”

常鴻志納悶：“那個論壇有什麽問題嗎？”

嚴九思道：“常老師，你先回答問題。”

常鴻志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說，我，我那個，我……”

常鴻志變得口吃起來，唐舍看他這種情況，大概明白了，常鴻志有輕微的社交恐懼症，但不算嚴重，除非找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并且不被人漠視的前提下，就如現在，他就會像個正常人，不過一旦他開始緊張，感覺到害怕，就會變得口吃。

唐舍安慰常鴻志道：“常老師，你不要害怕，我們隻是了解情況。”

常鴻志好半天才反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唐舍道：“這樣，常老師，我們這裏有電腦，你登錄一下無垠論壇，我們看看内容好嗎？”

賀晨雪拿出電腦，常鴻志登錄後，指着頁面道：“我發表的就是這個。”

唐舍道：“九思，給常老師倒杯熱水。”

嚴九思會意，将常鴻志領到一旁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已經是夏季了，常鴻志捧着那杯熱水坐在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不時偷看一眼在不遠處的唐舍。

唐舍先是查看了“長衫趙子龍”的注冊時間，是在一個月前，果然和發表主題是同一天，浏覽記錄中也沒别的，發表的主題也是他收聽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消息，同樣是收音機，同樣也是相同的新聞，相同的姓氏，不同的名，隻不過這則新聞是東南亞某國發生的一樁火災案，和另外一個世界常鴻志聽到的槍擊案不同。

唐舍起身道：“我出去買個東西，馬上回來。”

離開房間後，唐舍來到走廊盡頭，撥電話給賀家祖屋密室。

早就等在那頭的詹天涯接起了電話，唐舍立即把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問：“坤世界的常鴻志是什麽時候發現存在乾世界的？”

詹天涯道：“十三年前。”

唐舍道：“那邊的常鴻志現在多大年齡？”

詹天涯道：“38歲。”

唐舍略微算了下：“那就是在他25歲那年發現的？大學畢業大概是23歲或者24歲，那時候他剛參加工作不久吧？”

詹天涯道：“對。不久。”

唐舍又問：“那你們發現常鴻志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詹天涯道：“十年前。”

唐舍道：“他發現了三年後，你們才注意到他？”

詹天涯道：“我們那邊的時間出現了偏差，這個要解釋起來很麻煩。”

唐舍道：“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我想知道實情。”

詹天涯解釋道：“我曾經跟你說過一個叫胡順唐的人，你記得嗎？”

唐舍道：“我記得，我在那本書裏也看到提到過這個開棺人。”

詹天涯道：“我和胡順唐認識于2012年，我和他一起爲了探尋我們那個世界的終極秘密，當我再醒來，一切都變了，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麽，時間也回到了2009年，唯一不變的就是我失去了一條胳膊。”

唐舍很納悶：“也就是說你醒來的時候時間回到了2009年？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了？”

詹天涯道：“沒錯，從2012年到2015年這三年中，我經曆的所有的事情都不複存在，原本我的胳膊是在那次冒險最後一次戰鬥中失去的，但在記錄中，我是因爲參加聯合反恐任務被炸掉的，我醒來的時候，陰陽縫剛剛被發現。”

唐舍問：“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提前了3年？”

詹天涯道：“沒錯，提前了3年，我又去找了胡順唐，發現根本不存在他這個人，就好像他被我們那個世界抹去了一樣，原本我們從2012年到2015年這三年經曆的一切也都被抹去了，消失了，隻存在我的記憶中。”

詹天涯所存在的世界就好像被重新啓動了一樣，原本他以爲既然抹去就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誰知道陰陽縫被首次發現，緊接着世界各國都發現了陰陽縫，同時，也出現了一批可以穿越陰陽縫的犯罪者。

爲了應對這種情況，在聯合國主導下，成立了SCA，專門應對此類事件的出現，由此SCA開始調查這一切的起源，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常鴻志。

唐舍問：“常鴻志的理論到底是什麽？”

詹天涯尋思片刻道：“有個絕對前提條件，那就是兩個世界必須同時處在被外部能量影響地球磁場的環境中，同時兩個世界的某個載體要處于相同的頻率下，保持量子形态一緻，就可以實現人工穿越。”

唐舍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從陰陽縫裏穿越過去，算是自然穿越，而利用常鴻志發現的方式，是人工穿越？”

詹天涯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唐舍道：“這麽說，流星雨就屬于外部能量了？如果我要想實現人工穿越，就必須等待一場流星雨影響地球磁場，然後呢？”

詹天涯歎氣道：“然後就是最複雜的地方了，就是頻率和量子形态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我們當時是利用了陰陽縫來解決的。”

唐舍聽到了希望，立即問：“怎麽解決的？”

詹天涯道：“我們在陰陽縫周圍找到了一種石頭，這種石頭可以穩定量子形态。”

唐舍道：“我可以在任家祠堂裏找到這種石頭。”

詹天涯立即道：“你聽我說完，這種石頭我們檢測之後，發現裏面包含好幾種根本就沒有發現過的元素，這幾種元素對人體的傷害性極大，會導緻人精神失常，甚至是扭曲人格，所以，我們就給這個石頭起名叫虛耗石。”

唐舍納悶：“虛耗石？”

詹天涯道：“虛耗，是神話傳說中的一種惡鬼，傳說虛耗長着牛鼻子，穿着紅色的衣服，腰間插着一把鐵扇子，喜歡偷人财物，也能偷去他人的歡樂，讓人變得憂郁。”

唐舍問：“那怎麽應對呢？”

詹天涯遺憾道：“至今爲止，我們隻能想出一種辦法，那就是使用精神類藥物來對人體進行壓制，原本使用的是鎮靜劑，可以緩解人在持有虛耗石穿越過程中受到的影響，但劑量過少沒用，過多人又會長時間昏睡，造成危險，最終，我們采取了中西藥結合的辦法，研制出了一種新型藥物，稱爲‘鍾馗’。”

唐舍想了想道：“鍾馗捉鬼的意思？”

詹天涯道：“沒錯，虛耗這種小鬼在傳說中就是由鍾馗所抓的，所以，我們将那種藥物稱爲‘鍾馗’，這種藥物的熬制其實不難，難在頻率的問題上，掌握這種頻率的辦法，很複雜，我搞不明白，但常鴻志可以計算出來。”

唐舍道：“所以，問題還是在常鴻志的身上，對嗎？”

詹天涯道：“對，但麻煩在于，如果常鴻志發現了，他會怎樣？這個世界和我們那邊不一樣，常鴻志是屬于不可控的。”

唐舍道：“我來想辦法吧。”

詹天涯道：“唐舍，我知道你現在急于去那邊解決真兇的問題，但你千萬不要貿然行事，萬事要三思而後行。”

唐舍道：“我現在也是在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詹天涯道：“祝你順利。”

唐舍道：“如果我找到辦法，也會想辦法把你帶過去的。”

詹天涯道：“但願順利。”

唐舍挂掉電話，看着走廊，發現賀晨雪站在那看着他。

唐舍上前道：“怎麽樣？”

賀晨雪道：“常鴻志現在把我們當做是機密部門的特工了，很害怕，也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麽辦。”

唐舍把和詹天涯的通話告知給賀晨雪，随後道：“隻有常鴻志懂得計算頻率的辦法。”

賀晨雪道：“既然這樣，那就幹脆不要澄清他對我們身份的誤會，這樣事情進展得會順利一些。”

唐舍道：“好吧，隻能這樣了。”

賀晨雪道：“這家酒店的環境太一般，我換一家吧，安全系數高一點的。”

唐舍卻搖頭：“常鴻志這類人，要讓他全身心投入，必須要在一個熟悉的環境中，所以，讓他回家工作，是最合适的。”

兩人說定之後，返回房間，将自己的打算告知給了常鴻志。

常鴻志聞言非常激動，認爲自己的發現終于獲得了肯定，一口答應下來，甚至發誓自己不眠不休都要解開關于頻率的難題。

可常鴻志的這種态度，卻讓唐舍感覺到很害怕。

雖說虛榮心是人之常情，但常鴻志的虛榮心卻膨脹得可怕，他發現平行世界的存在，他研究兩個世界并聯的辦法，好像隻是爲了獲得關注，成爲世界的焦點，在回家的路上，他甚至興奮地談起，當這個發現被公諸于衆之後，他會不會因此獲得諾貝爾獎？

而唐舍隻是順着常鴻志朝着他的設想暢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