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乙通過自己的方式,在約艾志文夫婦倆出來吃飯的時候,通過巧妙的對話,在劉雙去洗手間的時候,偷偷詢問艾志文結婚紀念日怎麽過?
與雷乙所推測的一樣,艾志文依然在常去的那家法國餐廳定了桌,連座位号都是劉雙的幸運數字22。
得知這一切後,雷乙繼續登錄艾志文的賬号,告訴鄒婉萍,在約定的日期在那家餐廳裏,自己将會向妻子劉雙坦白他深愛着婉萍,然後與她遠走高飛,再不分離。
雷乙又喝了一口茶:“那天,我早早的來到了餐廳,坐在角落的位置,偷偷的注視着,等着看那場好戲,雖然沒有我想象中那麽激烈,但效果達到了……”
艾志文爲了修補與妻子劉雙的關系,專門選定了結婚紀念日那天在法國餐廳吃飯,也細心的準備了禮物,還有一番甜言蜜語。
當艾志文去接劉雙下班,并到達餐廳剛坐下來之後,卻看到了應約而來,對此毫不知情的鄒婉萍。
也許是因爲雷乙僞裝艾志文所發的那些私信給了鄒婉萍信心和底氣,鄒婉萍顯得很坦然,直接坐在了桌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艾志文。
當時在她的心裏,已經做好了被劉雙譴責,甚至辱罵的準備,但沒關系,過了這一關,以後她就可以與心愛的艾志文長相厮守了。
可事情卻完全與劉雙想象的不同,在劉雙驚訝和疑惑的眼神下,艾志文卻是質問鄒婉萍:“你來幹什麽?”
鄒婉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艾志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此時此刻發生的場景和對話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呀?
但在角落中的雷乙看到這一幕,卻露出了笑容,在他的計劃中,就應該是這樣。
終于,鄒婉萍小聲,又戰戰兢兢地問:“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艾志文皺眉:“鄒婉萍,你到底想做什麽!?”
劉雙生氣地起身:“艾志文,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叫她來幹什麽?存心的吧?”
艾志文趕緊道:“老婆,真的不是我叫她來的。”
說完,艾志文轉向鄒婉萍:“鄒婉萍!你有病是吧?你故意在我老婆面前說這些?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們倆早就結束了,你明白嗎?這輩子都不可能了,我隻說這最後一次了,今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麻煩你離開。”
艾志文所說的這番話都在雷乙的預料之中。雷乙很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解他的性格,所以雷乙在這種情況下爲了不讓劉雙離開自己,不會給鄒婉萍任何顔面,他會直截了當,幹脆利落的趕走鄒婉萍,那番話既是扔給鄒婉萍的炸彈,也是呈給劉雙的忠心。
鄒婉萍懵了,她覺得自己被騙了,半天她終于扔下一句:“艾志文,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說完,鄒婉萍轉身離開。
鄒婉萍離開餐廳後,艾志文繼續給劉雙道歉,劉雙闆着臉坐在那聆聽着艾志文的解釋,以她的邏輯,她怎麽會相信此事與艾志文無關呢?
就算艾志文想到,他将今晚的安排告訴過雷乙,又怎麽會想到雷乙會私下做出這種事呢?所以,艾志文隻能盡一切努力安撫自己的妻子,因爲那是他妻子,他信賴的人,而鄒婉萍僅僅隻是他以前用來證明自己能力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就在艾志文費力跟劉雙解釋的時候,雷乙慢慢從兩人身邊走過,還用鄙視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志文與劉雙。
在他眼中,艾志文就是個畜生,而劉雙隻是又一個被這個畜生欺騙的可憐的女人。
雷乙偷偷地跟在失魂落魄的鄒婉萍身後,注視着這個在夜幕中孤獨又悲哀的背影。
鄒婉萍在這座城市的黑暗中慢慢地走着,不知道何去何從,終于她走不動了,來到公園的長椅上坐下,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卻不知道應該給誰打電話。
其實此時此刻的她知道,唯一什麽都不計較可以給自己安慰和溫暖的人就是唐舍,但她不能那麽做,與其說不能,不如說不敢。
她不能把自己受到的傷害再強加到唐舍身上。
遠處的雷乙終于撥出電話,以關心最近鄒婉萍有沒有好點爲由詢問,然後,他終于如願以償等來了預料中的哭泣聲。
雷乙說到這的時候,坐在那看着唐舍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鄒婉萍終于在那晚對艾志文徹底死心了。”
唐舍猛地起身,猝不及防地擡手朝着雷乙臉上揮了一拳。
這一拳直接将雷乙打翻在地,雷乙中拳摔下椅子,卻是别過臉笑着。
唐舍冷冷道:“你瘋了,你的心智已經徹底失常了。”
雷乙抹去鼻血,拿出衛生紙擦着:“失常?我是在幫她,也是在幫你!我幫她看清楚艾志文這個王八蛋,也在幫你看清楚鄒婉萍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唐舍揮拳的那隻手不知爲何在隐隐作痛。
雷乙看着手中的鮮血:“值得嗎?你覺得值得嗎?鄒婉萍愛過你嗎?她對你的僅僅隻是不舍,你爲她做了那麽多,她呢?爲你做過什麽?你現在扪心自問,你能想起來一件事嗎?她和艾志文出去開房,她都會在家做個便當帶上,擔心艾志文會餓,她爲你做過嗎?”
唐舍心裏覺得像是被針紮,但同時也覺得雷乙現在雖然是在對自己說話,卻又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唐舍道:“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雷乙笑道:“是呀,她也是這麽想的,她跟我也是這麽說的,她沒逼你,沒要求你這麽做,都是你自願的。”
唐舍道:“之後呢?”
雷乙道:“我對她進行了心理輔導,幫她走出了陰霾,但她心裏其實還是放不下艾志文,隻是她在克制自己去找艾志文的沖動,同時對你的愧疚越來越大,你知道嗎?我是如何做出慫恿她離開的決定的?想聽聽嗎?”
唐舍冷冷道:“你想說就說。”
雷乙道:“她對我說,這輩子至今爲止,對她最好的人就是你,但是她對你的感情很模糊,仿佛不是戀人,不是夫妻,而是親人,但她知道你要的不是親情,所以,她除了選擇逃避之外别無他法,我當時心裏想,婉萍還是有良心的,既然她想離開,我就幫她離開吧。”
唐舍道:“那次去水庫,是她提出來的,你在金堂水庫等她,然後幫助她失蹤。”
雷乙點頭:“沒錯,我潛水在那裏等着,就算是你,也想不到我會用這種方式,所以,我很輕松就帶走了婉萍,把她帶到這邊來了。”
唐舍問:“她在什麽地方?”
雷乙道:“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答應她的,這是我對她的承諾。”
唐舍道:“跟我回去。”
雷乙笑了:“唐舍,帶我回去交給警方嗎?警方會重新翻案嗎?不會,因爲在殡儀館,不,在骨灰盒裏還躺着另外一個雷乙,在那邊,我已經死了,死的人怎麽能稱爲兇手呢,兇手是艾志文,你不覺得嗎?真正的兇手就是他!”
唐舍問:“你報複艾志文可以,但你爲什麽要對付其他人?”
雷乙道:“我從誰開始跟你解釋呢?你說吧,我會給你合理的解釋。”
唐舍問:“先說苗繼東和魯真吧,你爲什麽要對付他們?”
雷乙道:“魯真該死,他欺騙了謝夢,他玩弄了謝夢的感情,他就和艾志文一樣,所以該死,理由很充分吧?”
唐舍道:“就因爲這個?”
雷乙道:“難道不夠嗎?”
唐舍又問:“那麽苗繼東呢?”
雷乙道:“我不想殺死他的,我隻是想給他一點點小小的懲罰,誰知道,他那麽容易崩潰,最終還差點壞了我的計劃,沒辦法,我隻能送他上路。”
唐舍問:“謝夢呢?你說魯真欺騙謝夢,那麽謝夢是受害者。”
雷乙道:“這個道理與我要用那種方式讓婉萍離開艾志文一樣,婉萍得到了懲罰,謝夢也得遭受懲戒,她沒死,活得好好的呢。”
唐舍怒道:“但是她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整天活在陰影之中!”
雷乙道:“那樣可以避免她将來再犯錯。”
唐舍道:“雷乙,我現在真的很想殺了你。”
雷乙卻是輕蔑一笑:“至于劉馨嘛,她竟然背着她姐姐,和姐夫亂搞,該死。”
唐舍壓抑住自己的怒火:“那麽我呢,夏雨生呢?爲什麽要陷害我?爲什麽要殺了夏雨生?”
雷乙道:“我陷害你,隻是希望你能清醒一些,幫你走出陰霾,走出誤區,離開不值得你留戀的那個人,這也是一種心理治療的辦法,雖然你知道鄒婉萍對不起你,雖然你知道你們無法在一起,但你依然在堅持,你把過去的種種不好都藏在心底,我實行的這一系列計劃,就是讓你回憶過去的每一個細節,讓你重新審視那段過去,扪心自問值不值得,你覺得值得嗎?”
唐舍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不存在值得不值得。”
雷乙笑道:“你這樣想,那就太好了,我爲你高興,也爲自己高興,我總算是治好了一個人。”
唐舍道:“可是你自己卻病了。”
雷乙道:“其實我們都該死,特别是我。”
唐舍道:“佘詩汶是怎麽回事?”
雷乙道:“你既然找到我了,也知道秘密了,你也應該推測出來了吧?”
唐舍道:“佘詩汶是被塵埃帶走了,這是你和他們做的交易,對嗎?”
雷乙道:“沒錯,如果沒有塵埃的幫助,我的計劃也不會那麽順利,那個樂哥的确是個天才,計劃的大部分都是他幫我完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