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博濤握着雷乙的手,感受着他手上傳來的溫度,他确定,這是個活人,是個真實存在的人,而且,就是他資料中所看到的那個雷乙。
那個死去的雷乙,那具自己親眼目睹過的冰冷的屍體,難道真的就是平行世界的雷乙?
“詹教授?”雷乙看着詹博濤走神的雙眼,“可以放手了嗎?”
詹博濤回過神來,松開雷乙的手:“不好意思。”
雷乙笑道:“對一個罪犯還這麽客氣,果然是有修養的人。”
唐舍道:“我想拜托詹教授幫我們找馮智的妻子曾薇薇,但我們不知道曾薇薇的資料和情況,我又無法聯絡上詹天涯,所以,隻能拜托你走一趟了。”
雷乙卻故作吃驚:“你讓我走一趟?你不怕我跑了嗎?”
唐舍道:“不怕,你回去那邊SCA會追蹤你,一輩子讓你不安甯,而你現在又想報複常鴻志,完成你對自己下達的最後任務,所以,你不會跑。”
雷乙的表情慢慢暗淡下來:“唐舍,你果然很了解我。”
唐舍提醒雷乙道:“提醒我你動機的人,是常鴻志,他的确很了解你,所以,我們的對手很可怕,要謹慎爲上。”
雷乙點頭:“所以,你的方式方法就是,先瓦解他身邊的人,讓他失去左膀右臂?”
唐舍道:“沒錯,我就是這麽打算的,馮智是對我們最有威脅的一個人。”
雷乙卻搖頭:“對我們來說,如今最有威脅的人是嚴九思,他和你的關系不一般,不尋常,在關鍵時刻,你能對他下手嗎?不能,但他應該會對你下手,因爲常鴻志的慫恿和洗腦,嚴九思對你的仇恨與日俱增。”
唐舍搖頭道:“我不相信,就僅僅因爲晨雪的事情,他就會對我如此憎恨。”
雷乙道:“你太小看人性了,人性是無法揣摩的,稍微加以控制,就是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
唐舍道:“另外,你一定要讓任夕芸看好喬羽,喬羽是我們手中僅有的王牌,如果喬羽被他得到了,我們就完了。”
雷乙笑道:“我的計劃還是被你發現了。”
唐舍道:“你的計劃也被常鴻志發現了,你太冒險了,竟然把真正的穿越者張娴靜留在了那座别墅中,你之前想羞辱常鴻志的同時帶回張娴靜,但這個計劃已經被常鴻志識破了。”
雷乙的笑容逐漸消失。
唐舍問:“我現在問你,常鴻志手裏的那個張娴靜,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雷乙沉默着,不說話,隻是注視着唐舍的雙眼。
唐舍問:“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雷乙道:“常鴻志不會赢的。”
唐舍不想在爲這個問題争執下去,他隻是道:“去密室吧,然後你得去那個世界,問問詹天涯關于曾薇薇的情況,我們還是得按部就班做完該做的事情。”
賀晨雪領着衆人進了密室,走進密室的時候,詹博濤都面露驚訝,因爲這種密室,還有關于異道黃泉這些解釋,在他看來,僅僅隻能發生在人的想象中,但怎麽會真實存在?
雷乙背上背包,站在鏡子跟前的時候,還調皮地對詹博濤道:“看清楚了,詹教授,我要走了。”
詹博濤不發一語,站在那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這一切是夢嗎?還是真的正在發生?
就在雷乙走進那面鏡子的瞬間,詹博濤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腦子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不斷告訴自己這是騙局,是魔術,是一種障眼法。
就在雷乙完全走進鏡子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詹博濤的身上。
唐舍道:“詹教授,這就是你要的眼見爲實。”
詹博濤半天才回過神來,但也沒說什麽,隻是上前仔仔細細檢查着鏡子,把鏡子挪動了位置之後,又開始檢查後面的牆壁。
衆人誰也沒說話,就看着詹博濤在那檢查着,直到詹博濤一句話也沒說,轉而看向其他人的時候,唐舍才問:“你還認爲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詹博濤道:“不知道,我現在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判斷力,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賀晨雪道:“看樣子,應該讓雷乙領着你過去看一眼。”
唐舍道:“我想過,但我現在也不知道雷乙到底想做什麽,所以,隻能等有機會再說,詹教授現在依然是處于不信任我們的狀态。”
馮智回到常鴻志所換的酒店内,看着被綁住的張娴靜,低聲問:“樂哥,你真的這麽肯定,她就是那個穿越者張娴靜?”
常鴻志道:“如果我的推測沒錯,應該是她。”
馮智問:“我們需要驗證一下。”
常鴻志道:“如果我們要驗證,那就正好中了圈套。”
馮智疑惑:“怎麽說?”
常鴻志把馮智叫到洗手間,站在鏡子跟前:“我們要驗證她是不是穿越者張娴靜,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她穿越給我們看,穿越者有個能力,是我們知道,但SCA和唐舍他們都不知道的,那就是他們可以選擇穿越的方式,例如,在對面的世界,不存在這座酒店,不存在這個房間,沒有這面鏡子的前提下,穿越者直接通過鏡子過去,就會随機出現在一公裏的範圍内。”
馮智想了想道:“我記得在我們那邊,也有這個酒店呀?”
常鴻志道:“是,的确有,但是,不能保證房間是一樣的,不保證相同的位置上也有一面鏡子,所以,如果張娴靜一旦穿越過去,那邊相同位置上沒有鏡子,她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我們就失去了最後的王牌。”
馮智這才恍然大悟:“這就是雷乙的手段,他很清楚,你不敢去驗證?就算驗證,你也隻能帶着張娴靜去你了解的地方。”
常鴻志道:“沒錯,所以,雷乙其實背着唐舍他們,給我傳達了一個訊息,那就是單獨約我見面,而且地點,就是我們發現張娴靜的那座别墅裏。”
馮智搖頭:“可是沒約定時間?”
常鴻志道:“他的時間是被唐舍等人操控的,但我們的時間是自由的。”
馮智道:“明白了,他讓我們去别墅那一直等着他,他會找機會來見我們,對嗎?”
常鴻志道:“沒錯,所以,我決定走一趟。”
馮智道:“那可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常鴻志道:“你走了,誰來看着張娴靜。”
馮智意會,低聲道:“你還是信不過那個嚴九思?”
常鴻志看向門外:“嚴格來說,我并沒有不相信他,他現在已經對唐舍和賀晨雪無比憎恨,但是,這種憎恨還遠遠不夠,還沒有付諸于實際行動,所以,我想借這個機會考驗他一次。”
馮智問:“怎麽考驗?”
常鴻志道:“等下,我會離開,離開前告訴他,讓他一個人在這裏盯緊張娴靜,我會事先在屋内放置一個保持通話的手機,我想聽聽,他會與張娴靜說什麽,又會做什麽。”
馮智問:“如果他做了你預料外的事情呢?”
常鴻志語氣冰冷:“那他就沒用了,不再是我們的同伴。”
馮智聞言看向常鴻志:“樂哥,我們不能再殺人了,你答應過我的……”
常鴻志立即點頭,按住馮智的肩頭道:“放心,不會再有人死了,我向你保證。”
雖然有常鴻志的承諾,但馮智還是面露擔憂,随後去隔壁房間看了一眼,這才離開。
馮智離開後,常鴻志走進隔壁屋落座。
玩手機的嚴九思擡頭看着常鴻志問:“樂哥,智哥去哪兒了?”
常鴻志看着嚴九思,卻是道:“九思,我和你智哥出去辦點事,你在這看着她,沒問題吧?”
嚴九思道:“沒問題,你們去幹嘛?什麽時候回來?”
常鴻志坐着道:“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我們是夥伴,夥伴之間應該互相信任,你懂了嗎?你知道信任這個詞的含義和分量嗎?”
嚴九思點頭道:“我知道,明白。”
“那就好。”常鴻志起身離開,嚴九思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機遊戲上,低頭玩着。
當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之後,被綁住的張娴靜看向嚴九思,看了許久,終于道:“你以前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對嗎?”
嚴九思根本不搭理張娴靜。
張娴靜又問:“你是好人,我知道。”
嚴九思還是不搭理。
張娴靜挪動了下身體:“他們這是犯罪,你應該清楚的,你是好人,不應該跟着他們犯罪。”
嚴九思擡眼看了看張娴靜,繼續低頭玩遊戲。
此時的常鴻志正在對面的套房内,舒服地喝着茶,聽着電話中傳來的嚴九思和張娴靜的對話。
張娴靜見嚴九思不說話,隻得道:“我渴了。”
嚴九思起身來,給她拿了水,遞到她嘴邊喂她喝。
張娴靜喝完道:“可以解開我的繩子嗎?我不會跑,我就算跑,也跑不過你,打也打不過你。”
嚴九思冷冷道:“等樂哥回來了,你問問他。”
張娴靜繼續努力:“你這麽年輕,你甘願跟着他們幹壞事,毀掉自己的一輩子嗎?”
嚴九思看着張娴靜道:“你再不閉嘴,我就會把你嘴塞起來。”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沉默,張娴靜之後的任何勸說,嚴九思都無動于衷,始終玩着自己的手機遊戲,維持着沉默。
幾個小時後,常鴻志終于看着手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然後挂掉,重新撥給了馮智問:“别墅那邊怎麽樣?”
身在别墅花園外的馮智,看着正在别墅客廳内坐着閉眼聽歌的雷乙道:“樂哥,你推測得沒錯,雷乙果然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