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找到夏秋通報最新進展的時候很無奈:“……夏秋,你現在還覺得亞洲慈善總會進入工作組是一件小事嗎?”
“對啊,本來就是小事!”
孟晴錯愕不已。
夏秋這些年到底經曆了這麽,面對這樣的挑釁竟然都能輕松應對。
她哪裏知道,夏秋從來就沒有将病毒監控這項工作的重要性擺得太高。
爲了讓孟晴徹底卸下包袱,夏秋說出了自己很久以來都沒有跟孟晴坦白的話:“孟姐,其實末日病毒防是防不住的!雖然我們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即便根據最樂觀的傳播模型,我們也隻是将人類滅絕的速度往後推遲半年到一年而已。這确實可以給我們争取關鍵的時間,但絕對不是對抗病毒的關鍵所在!”
夏秋的話基本上等于全盤否定了孟晴之前做的工作。
這叫孟晴有些難以接受:“起碼我們了解了病毒傳播的趨勢,在相關療法研制成功後可以快速的……”
夏秋搖搖頭:“這幾乎沒有意義。治療病毒的療法開發出來的時候,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被感染了。哪些人先感染,哪些人後感染并不重要。”
孟晴十分受挫:“真的毫無意義?”
夏秋有點心疼。
畢竟孟晴爲此付出了無數的心血。
就這樣全盤否定她的工作實在是太殘忍了!
但越是這樣,夏秋越要讓孟晴懂得取舍。
“孟姐,監控病毒的工作從來都不是關鍵,關鍵是我們對抗病毒不能被打斷!”夏秋:“排擠泰康醫藥隻是班森計劃的第一步。下一步他就會直接幹涉我的研究。這才是最緻命的!”
孟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出夏秋所料,班森在利用亞洲慈善總會涉足工作組後推動的第一項改變就是将工作組的駐地由京城轉移到東南市!
表面上班森還誇贊了夏秋一番。
稱東南市擁有對抗傳染病疫情的豐富經驗,又有夏秋這位全國知名的傳染病專家坐鎮。
将工作組設在東南市不僅可以利用這些優勢資源,而且還可以憑借東南市中部地區的位置輻射全國。
要不是夏秋提前預知了班森的目的也許會被誇得飄飄然。
孟晴思考了幾日終于明白了班森的打算:“班森這是要利用工作組束縛住你的手腳!我在工作組期間每天都用處理不完的文書工作,而且每一項行動都要上報層層審批。一旦工作組設在東南市,夏秋你就再也沒有辦法便宜行事了。”
夏秋苦笑着搖搖頭:“我早就料到班森會這麽幹了!偏偏我還沒有立場阻止他。畢竟人家一直是誇我的,我這要是推辭得太明顯,回頭陳司長得懷疑我是不是做了虧心事。”
“所以我們就這麽眼睜睜看着工作組轉移到東南市?”
夏秋無奈的點點頭:“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
孟晴一樣很無奈。
可是她仔細想想,夏秋說的有道理。
班森用夏秋做幌子夏秋如果自己太抗拒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孟晴:“我就不相信了,班森一個外人在體系内部能撼動你!”
夏秋意味深長地交代道:“别太輕敵。你跟班森打交道的次數還是太少了。多接觸幾次你就會明白,這是一個永遠都不能輕視的敵人!”
工作組轉移的相關事宜在短短一周内就确定下來。
以華夏官僚辦事流程來說,這可以用“飛速”來形容了。
班森在幕後的推動自然功不可沒。
在大部隊趕來之前,陳司長提前來到東南市“踩點”。
孟晴跟夏秋設宴款待了陳司長。
看到班森跟陳司長有說有笑一起出現,夏秋竟然完全不意外。
夏秋裝起了傻,指着班森問道:“陳司長,這位是?”
“噢,你們還不認識呢!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陳司長介紹道:“這位是班森,亞洲慈善總會創始人。就是他最早發現了‘終結者’病毒。”
夏秋:“終結者病毒?”
班森面帶微笑伸出手:“這是我給新發現的病毒取得名字,寓意我們一定可以終結這一病毒。”
夏秋冷笑,心想:你丫是指望末日病毒終結人類文明吧!
但是陳司長站在旁邊,夏秋笑容滿面的伸出手:“我謹代表華夏所有人,感謝你的熱情幫助。你簡直是當代的白求恩!”
“不敢當!”
班森一口流利的華夏語讓陳司長對他的觀感很好。
吃飯前,陳司長壓低音量對夏秋說道:“夏醫生,我覺得你‘當代白求恩’的評價很中肯。等這次疫情得到控制我們就設立一個白求恩獎頒發給班森,你說好不好?”
“好!”夏秋玩味地打量了一點正在跟孟晴虛情客套的班森,笑道::“如果疫情可以得到控制,班森先生一定居功至偉!”
班森不犯錯夏秋怎麽有機會終結病毒呢!
見夏秋和班森“一見如故”,陳司長很開心:“我剛開始還擔心你們文化差異太大一起合作會起沖突呢。看到你們聊得這麽愉快我就徹底放心了。這次的疫情很特别,我們需要集合各方力量對抗‘終結者病毒’!所以說,夏醫生你和班森的默契合作非常重要。”
夏秋笑容滿面地點點頭:“我聽說亞洲慈善總會提供了大量病毒的數據,我這裏還沒收到呢。班森先生,能跟我談談你們的‘發現’嗎?”
陳司長一臉期待地看向班森。
班森點點頭,介紹起來:“終結者病毒是一種傳播能力不強,但潛伏期極長的病毒。我們發現的最早的感染者感染病毒已經達到了六年的時間……”
聽到這裏,夏秋感慨起來:“六年?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跟班森較勁這麽久了嗎!”
六年前,夏秋信誓旦旦的要将病毒扼殺在萌芽狀态。
六年後,病毒最終還是感染了全世界超過20%的人口,并将在兩年内感染餘下的幾乎所有人。
班森當着夏秋的面着重強調這一數據多少有些炫耀的意味。
這激發了夏秋的鬥志!
夏秋直接打斷了班森的話,質問道:“既然這種病毒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緻病性,你們又是怎麽察覺到這一病毒的傳播呢?”
班森沒有直接貿然應答。
他打起了太極:“亞洲慈善總會擁有覆蓋廣泛的網絡,我們是在大範圍的體檢中發現這一病毒的。至于它是否具有緻病性,我想夏醫生你應該更有發言權。”
班森将球踢回給了夏秋。
面對陳司長質詢的目光,夏秋裝起了傻:“哦?怎麽說?”
“畢竟夏醫生你已經治療過好幾例發病的病人了!”
陳司長聞言終于不甘心做旁聽者了,他面色凝重地沖夏秋質問道:“夏醫生,這是真的嗎?”
面對班森挑釁的目光,夏秋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如果他回答說是真的,幾乎就等于直接承認他一直隐瞞了疫情。
如果夏秋給出否定的回答,早有準備的班森也幾乎可以肯定會拿出對他不利的證據。
就在夏秋左右爲難的時候,孟晴替夏秋解了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