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歌!”
飄雪的深夜,男人這一聲呼喊,顯得特别刺耳。周圍那些人面面相觑,大家都興奮的踮起腳尖,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站在人群中間的季笙歌,因爲忽然出現的男人,全身一陣戰栗。她下意識縮起肩膀,将自己掩藏在人群中,不敢出聲,更不敢擡頭。
顧唯深站在護欄前,一眼望去都是雪白。高速路口圍觀的人群中,那抹迅速将頭埋下的單薄身影,并沒有躲過他的視線。
明明見到他,她竟然還敢藏?顧唯深薄唇緊抿,擡腳便繞過護欄,直接朝人群走過去。
圍擋的人群忽然散開,季笙歌隻覺得眼前的光亮一下子變的刺眼,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男人拽到面前。
“你躲什麽?沒聽到我叫你?”
面前的男人上身穿件黑色羽絨服,下身黑色牛仔褲搭配深棕色雪地靴,看上去就很暖和。季笙歌吸了吸鼻子,低頭看眼她身上保暖性能并不好的大衣,頓時覺得寒意四起,“呵呵,原來是三少啊,雪大太大了,我沒看清楚。”
這個理由太爛,顧唯深伸手在她臉頰掐了下,怒聲道:“再給我裝,信不信我讓你一晚上呆在這裏?”
“信。”季笙歌話鋒立刻軟下來,甚至主動往前一步,朝他笑了笑。
這會兒室外溫度很低,她笑起來的時候,面頰僵硬,彎起的弧度比不自然。顧唯深一把将她扯到身邊,握住她的手,“走了。”
季笙歌身體僵硬,不可能掙脫他的力氣。男人伸過來的手臂強而有力,她微微低下頭,靠在他的身邊,與他并肩而行。
“靠!這人誰啊,怎麽人家就沒被高速封了?”
“對啊,我們的車子怎麽不能走?”
“看看,那是顧家的連号車牌,你們叫個什麽勁頭!”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遠去,季笙歌忍不住側目,身後雪地中清楚的印下兩排腳印。
繞過護欄,顧唯深直接将身邊的人推上車。顧銳雙手握着方向盤,轉眼将車開走。
“唔。”
車子啓動以後,季笙歌想起什麽,朝後方指了指,“我的司機……”
“你都要凍一晚上了,還想着司機呢?”身邊的男人出聲調侃,季笙歌頓時跨下臉。
她又不姓顧,自然不可能沒有特權,可不隻能與那些普通人一樣,乖乖等着嗎?
“行了,再有一個小時高速就會解封。”
顧唯深再次開口,季笙歌偏過臉,看眼車窗外,果然發覺這會兒的降雪比剛才小了很多。
車廂内暖意襲人,她擡手搓了搓凍僵的手指,終于長長的松口氣。
原本她以爲,今晚肯定會挨餓受凍,卻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出現?
季笙歌偏過頭,黑亮的眼睛落向顧唯深那張好看的臉,“三少,你怎麽會來?”
車廂内的光線昏暗,顧唯深五官深刻的臉龐隐在暗影中,他似乎想了想,薄唇微彎,“雲江市很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我出來欣賞一下雪景。”
“……”
前排駕駛位,顧銳聽到他的話,嘴角狠狠抽了下。冒着大雪開車一個多小時,這是欣賞的哪門子雪景?
回到西府名都,已經十一點多。顧唯深換鞋進來後,直接上了二樓,季笙歌晚飯沒吃,但想到顧銳一路開車回來,她也不好意思麻煩顧銳再準備晚飯。
她走進廚房看了看,從冰箱中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後放進微波爐加熱。
翻箱倒櫃找尋半天,她發現這裏沒有零食。餅幹、面包、薯片等等這些東西,一樣都沒有。
叮!
微波爐加熱時間到,她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掉,雖然沒飽,但也不太餓了。
這套房子平時隻有兩個大男人,沒有零食倒也正常。季笙歌将用過的玻璃杯刷洗幹淨,然後放回原處。
她擡腳往樓上走,邊走邊想,哪天要去趟超市,買些零食預備着,以防不時之需。
二樓走廊鋪着地毯,踩上去軟軟的,仿佛踩在雲端,腳感極爲舒服。迎面有扇落地窗,季笙歌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鵝毛大雪已成零星小雪,她轉身回到卧室,将手機充電後打開,給司機打了個電話,确定高速路已經解封,司機正在回來的路上。
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充電,她剛把身上的外套挂好,浴室内的水聲便停止。
緊接着,浴室門打開,走出來的男人身上穿件白色睡袍,腰間的帶子隻松散的系着,微微敞開的領口随着他走動的動作,露出健碩的胸膛。
“愣着幹什麽?還不去洗澡?”
“哦。”季笙歌收回視線,臉頰微微有點發熱。雖說他們已有親密關系,可對于這個男人身體的了解,她顯然還不多。因爲每一次,她都是被欺負的那個,除了累就是累,哪有時間和心情去欣賞一下他的身材呢?
溫熱的水流順着頭頂沖下來時,季笙歌覺得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她怕冷,以前租住的房子年代老舊,沒有暖氣,每年到冬天都是最難熬的時候。
不過她自從搬到西府名都,再也沒有了這種煩惱。這套别墅供暖系統先進,每天保持恒溫的環境,對她來說,無疑算種享受。
洗過澡,吹幹頭發,季笙歌從浴室出來時,差不多十二點鍾。
卧室内亮着床頭燈,倚在床頭的男人腿上放着一台筆記本電腦,似乎正在工作。季笙歌走近兩步,他聽到腳步聲,反手将電腦扣住,放到邊上的沙發裏。
掀開一側被子,季笙歌乖乖躺下,而後朝身邊的男人笑了笑,“我先睡了。”
話落,她背過身,将被子蓋住肩膀。
顧唯深先是一怔,然後眼神沉了下。他一路迎着風雪把她接回來,得到的回報就是這樣?
啪!
伸手按滅床頭燈,他一把将身邊的人拉到身下。
“季笙歌,你有良心嗎?”
被點名的人睜開眼睛,借由窗外照射進來的景觀燈燈光,看向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三少,我怎麽了?”
靠!
顧唯深硬生生被她這句話噎住,他猛地低下頭,在她嘴角重重的咬了下。
“唔——”
嘴角一陣刺痛,季笙歌掌心在他肩膀使勁推了下,聲音壓抑,“爲什麽又咬我?”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每次都要咬人!
窗口的光線一寸寸落入室内,顧唯深雙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眼見她眼底閃過一陣水光。他擡起手,掌心沿着她的腰身往下摸索。
“你的大姨媽呢?”
“呃……”感覺到他落在腰間畫圈的手指,季笙歌知道不能繼續隐瞞,她彎起唇,神色如常道:“大姨媽今天剛走。”
“呵呵。”顧唯深眯了眯眼,眼底有片冷光閃過,“騙我是嗎?”
“沒有,”季笙歌搖搖頭,望向他的眼神尤其明亮,“我不敢。”
她不敢?顧唯深輕斥聲,就他觀察,她的膽子可是不小啊!
“季笙歌,知道你哪裏最乖嗎?”
“……哪裏?”
“嘴巴。”
顧唯深俯下臉,暗夜中他一雙黑沉的眸子亮的令人發慌,“你要是敢騙我,最好别被我發現,不然你就死定了!”
心底某處狠狠抽了下,季笙歌咽了咽口水,不敢接他的話。
男人把手伸過來,輕松脫掉她身上的睡裙。搪塞的理由失效,季笙歌心知今晚躲不過。
身體被最大限度的折彎成各種角度,季笙歌覺得全身都已經濕透。她雙手無力的垂放在身體兩側,呼吸急促的就要跳出胸口。
耳邊有男人低喘的氣息,她聽得全身一陣顫抖。季笙歌仰起臉,将額頭抵在他的心口。
她翹長的眼睫暈開一層濕霧,顧唯深低頭看眼窩在他肩窩的女人,喉嚨愈發幹澀火燒。
他說過,這女人有禍國殃民的本事,哪怕她什麽都不做,卻依舊能夠令男人食髓知味,深陷不可自拔。
精力瀕臨虛脫的那刻,季笙歌閉上眼睛,聽着顧唯深胸腔内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想起今晚的雪夜中,他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幕。
顧唯深,謝謝你,今晚沒有讓我挨餓受凍。
每年的年底,雲江市娛樂圈都會舉辦一次年終聚會。這個聚會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借此機會,令各大影視公司的老總們來熱鬧熱鬧,順便爲大家提供個機會,看看有哪些影視公司能夠合作,來年拍攝出更多更好的作品,繁榮影視市場。
季笙歌接到要去參加聚會的通知時,距離聚會開始還有兩個小時。她什麽東西都沒準備,突然通知要去正式場合,她低頭看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隻好拿起皮包,迅速趕往公司附近的一個小型商場。
附近的商場不算高檔,季笙歌來到女裝部,很快挑選好一套适合參加酒會的套裝。她本來還想買雙鞋子,可卡裏剩下的錢不多。腳上這雙鞋上個月才買,顔色款式與剛剛買的套裝比較搭配,她也就省了一筆錢。
拿着衣服趕回公司,季笙歌一口氣回到辦公室。她将門反鎖後,拿出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換上。
黑色西服款式的條紋套裝,内裏搭配白色修身蕾絲襯衫,今年比較流行的穿搭方式。季笙歌站到鏡子前看了看,穿上她的黑色紅底高跟鞋,倒是很顯氣質,符合她的審美。
換好衣服,她坐在書桌前,拿出化妝包,自己動手簡單的化了個淡妝。今晚出席這種場合,她總要漂漂亮亮的。
打開辦公室的門,季笙歌穿上外套走出去時,恰好看到季美音挽着季閑過來。同她的倉促相比,季美音今天穿了件粉色長裙,頭發和妝容明顯刻意做過造型。
“姐姐,今晚參加聚會,你沒好好準備呀。”季美音笑眯眯走上前,目光從她身上打量一圈後,瞬間沉下臉。
平淡無奇的黑色條紋西裝,被她穿上身,竟然也有種迷人的姿态。
季笙歌抿起唇,這會兒才想通爲何她在聚會開始前才剛剛接到通知。不用多問,必然又是這位二小姐搞的好事。從小到大,她這種背後捅刀子的小手段,不知道用過多少次。
懶得同她計較,季笙歌把目光落向父親,“爸爸,我們可以走了。”
環錦大樓前,司機将車停下,季閑彎腰坐進車裏,兩個女兒也一起上車。車廂内,季美音坐在父親與季笙歌中間,硬生生掐斷他們說話的機會。
“爸爸,今晚的聚會,闫豫大哥會不會去呀?”季美音一臉期待的樣子。
季閑笑了笑,道:“小豫昨晚給我打過電話,說他會去。”
“真的嗎?”季美音瞬間興奮起來,“那太好了。”
他們兩人的談話,季笙歌每一句都聽的很清楚。她垂下臉,心情似乎也有點緊張。其實自從闫豫回來,每次見到他,她的心情都會忐忑。
不過此刻,更讓她忐忑的還有另外一件事。今晚有聚會,同在這個圈子裏,她并不知道顧唯深會不會去?俪星在圈中占據翹楚的地位,每年到年底這種聚會都很多,好像去年的聚會,顧唯深就沒參加,俪星也沒人過來露臉,大家都挺失望的。
今年顧唯深能不能來,她完全不知道。昨晚沒聽他提起過,估計八成又不會露臉吧。也對,像是俪星這樣的地位身份,哪裏還需要借用這樣的聚會尋找合作機會呢?每天大把的影視公司老總們,排隊在俪星大堂等待,等着三少心情好能夠見一見他們。
打開皮包,季笙歌拿出手機,低頭點開編輯了條信息,發送出去。
“姐姐,你幹什麽呢?”
身邊的人突然探頭過來,季笙歌瞬間将微信退出,臉色有些不自然,“沒什麽。”
雖然沒有看清,但季美音還是看到了,望向季笙歌的眼神更加陰郁。現在她身邊有三少撐腰,爸爸對她越來越器重,有種從沒有過的危機感,令季美音每日難安。
今晚的聚會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酒店門前一輛輛停靠的氣派豪車,足以說明前來賓客的身份地位。
臨下車時,季笙歌依舊沒有收到顧唯深的微信回複。她抿起唇,心想他應該工作忙沒有看到,反正她已經發過消息,這樣也不算沒打招呼。
今晚酒會在十樓宴會廳,季笙歌跟着父親上去時,大部分賓客都已到場。環錦到的比較晚,入口處立着一面簽名牆,有服務生托着托盤上前,季閑拿起筆,在簽名牆中簽下名字。季美音和季笙歌也同樣拿起筆,依次簽名。
簽好名字後,有人遞來用鮮花做成的手環。季笙歌低頭将粉色絲帶系在手腕上,一步步走進宴會大廳。
大廳中懸挂的水晶吊燈,層層垂落下來。暖黃色的燈光被水晶球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季笙歌眼見父親帶着季美音走入人群,并沒有跟随上前。
對于這種的畫面,她早就已經習慣。季家明明有兩個女兒,可很多人并不知道季笙歌的存在,而季美音也俨然一副季家大小姐的架勢。
可她能夠如此張揚,還不因爲背後有父親撐腰嗎?
季笙歌偏過頭,不想繼續看下去。她想起車上季閑說的話,目光不自覺往人群中搜尋,希望能夠看到闫豫的身影。
距離不遠的酒桌前,闫豫高大的身影特别明顯。季笙歌心中一喜,剛要擡腳過去,卻見他端起一杯酒,轉身走入身邊的人群圈中。
往前的腳步瞬間停住,季笙歌嘴角那抹還來不及展開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嘴角。她尴尬的垂下臉,這時肩膀被人拍了下。
“笙歌,你來了。”
譚姿端着杯果汁,笑眯眯出現在眼前。季笙歌怔了下,臉上的神情慢慢恢複如初,“小姿,你也在啊。”
“我和總監一起來的,”譚姿拉着季笙歌走到長長的自助台前,壓低聲音指了指那邊人群中的男人,道:“我可是第一次來這種聚會,聽說三少沒時間過來,這才輪到我們總監有個機會,那我也就跟着占個便宜。”
原來顧唯深真的不過來,季笙歌松口氣,眼角餘光瞥見闫豫站在人群中的背影時,眼神莫名暗淡下去。
“闫豫大哥呀。”譚姿一眼看到那邊的男人,興奮地碰了碰季笙歌的手腕,“我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季笙歌覺得剛才闫豫已經看到她了,隻是故意别開臉,裝作沒有看到。她深吸口氣,看眼那邊的人群圈,立刻搖頭,“等一會兒吧,他正在和人家說話。”
譚姿點點頭,望向季笙歌時好像想起什麽,“對了笙歌,你新搬的房子在哪裏?具體地址給我一個吧。”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季笙歌有些心虛的回應。
譚姿撇撇嘴,道:“那天我遇到闫豫大哥,他問我知道你搬去哪裏嗎?”
聞言,季笙歌心底咯噔一下,臉色變了變,“你說,闫豫知道我搬家了?!”
“嗯,”譚姿如實的點頭,“他還問我,你爲什麽搬家?”
幾天前那晚的微信内容,季笙歌還記得清清楚楚。闫豫當時問她,回家了嗎?她站在西府名都的門前,告訴他,她在家。
當時她還覺得,那條微信來的比較奇怪,但因爲要七點準時回去吃飯,也就沒有多想,如今這樣想來,那天晚上,闫豫給她發微信的時候,應該就在她以前租住的房子外面。
是不是那個時候,闫豫就在她的家門前,卻沒有看到她的人?
心中沒由來一陣發慌,季笙歌低下頭,緊緊咬着嘴角。闫豫今晚對她的态度,是因爲他生氣了嗎?生氣她騙他,沒有對他說實話?!
可這個實話,她真的說不出口!
“三少怎麽來了!”譚姿口中再次發出驚呼聲,随着她的這句驚歎,宴會廳内立刻響起小小的騷動。
季笙歌擡起臉,望向宴會廳的入口處。顧唯深身上的黑色手工西裝熨燙筆挺,與他走在一起的還有虞家兄妹。
虞宛挽着虞森的手臂,笑意盈盈的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不說三少今晚沒時間嗎?”譚姿放下手裏的果汁杯,難得八卦了下,“是不是因爲虞小姐來了,三少才抽出的時間?”
說話時,譚姿好奇的目光落向季笙歌,卻見她若有所思的蹙起眉。
今晚顧唯深的出現,是不是同虞宛相約,季笙歌真的不知道。她也不能肯定,顧唯深同虞宛是不是一起過來的。
因爲顧唯深的出現,衆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今晚的焦點。大家紛紛舉起酒杯,朝着那個男人走過去,都生怕被别人搶先一步。
穿過重重人群,男人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眸,精準的撲捉到不遠處那抹身影。她今天沒有穿裙子,身上那套剪裁修身的小西裝,倒是襯的她異常帥氣。
顧唯深端了杯酒握在手中,并沒有想喝的意思。他舉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幽暗的雙眸始終落向那邊的人影。
雖然隔着一段距離,但季笙歌依舊能夠感覺到顧唯深冷冽的眼神。她本來就心緒不甯,這會兒又見到他出現,心情忽然煩躁起來。
“小姿,我想去那邊休息一會兒。”
“我陪你過去。”譚姿拉起季笙歌的手,發覺她手心很冷。
她們兩人走向宴會廳的角落,今晚顧唯深在,闫豫也在,季笙歌感覺全身都不自在。最重要的是,闫豫已經知道她搬家,那晚卻沒有拆穿她,這說明什麽?
顧唯深被衆人包圍在人群中,一時半會抽不開身。虞宛放下酒杯,順着季笙歌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季小姐。”
長長的酒桌前面,虞宛昂首挺胸走過來。季笙歌見到她出現,立刻想要躲開,但被她擋住去路。
“你爲什麽躲我?”虞宛仰着下巴,一副挑釁的姿态。
季笙歌不想同她發生争執,更何況今晚這種場合。她笑了笑,語氣溫和,“虞小姐,我有點頭疼,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坐。”
話落,她拽着譚姿就要離開。
“季笙歌,西府名都的房子,是不是住的很舒服?”
虞宛陰測測的聲音傳來,譚姿霎時瞪大眼睛。西府名都?大概雲江市的人,沒有幾個不知道那是顧唯深的住所!
心底某處醞釀的情緒,仿佛這一刻全部被撕開。季笙歌早就清楚,虞宛不可能善罷甘休,隻是沒想到,她會挑選今晚這樣的場合。
“虞小姐,你在胡說什麽?”不等季笙歌開口,譚姿已然挺身而出,“笙歌怎麽可能住在西府名都?”
“哼。”虞宛嗤笑了聲,擡手點在譚姿的肩膀處,“譚小姐,顯然你并不了解自己的朋友呀,你做過什麽事情,你根本都不知道吧。”
這句話,使得譚姿的臉色很難看。她抓緊季笙歌的手,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臉上,“笙歌,她說的是真的嗎?你住在西府名都?”
笙歌和三少在一起?譚姿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垂下那隻手,五指狠狠收緊,季笙歌深吸口氣,再次看向譚姿的眼睛時,神情變的黯然,“小姿,這件事我慢慢和你說。”
聞言,譚姿握住季笙歌的那隻手,蓦然松開。
“這些年想要靠近三哥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并不介意他身邊偶爾有女人出現。反正顧家三少奶奶的位置,隻能是我的。”虞宛側過身,面對面站在季笙歌面前,眼底的神情漸漸變的陰霾,“季笙歌,你不用得意,對于男人來說,你隻是長得漂亮,他們玩一玩,就會失去興趣,很快把你丢掉!”
“像你這種愛慕虛榮,又不要臉倒貼的女人,一輩子都别想同顧家攀上關系!”
“虞小姐,你的話太難聽了吧!”譚姿瞪大眼睛,再次站到季笙歌面前,“我不相信笙歌是這樣的人。”
此時此刻,譚姿的這一句“我不相信笙歌是這樣的人”,足以帶給季笙歌莫大的感動。她一把将譚姿拉到身後,往前站到虞宛面前。
忽然間,虞宛擡起右手,掌心落下的方向剛好朝着季笙歌的臉頰。譚姿以爲她要對季笙歌動手,下意識伸出手臂,雙手推向虞宛的肩膀。
嘩啦——
一聲巨響,虞宛整個人往後,倒向身後的酒桌。桌子掀翻,水晶酒杯落向大理石地面,頓時被摔的七零八落,玻璃渣子滿地。
“啊!”
女人凄慘的尖叫聲響起,虞宛後背先着地,地面上那些玻璃渣子瞬間刺入她的皮膚。緊接着她的左邊額頭磕向桌沿的尖角,頓時一股鮮血從她雪白的臉頰滑落。
“天哪,虞小姐出事了!”
“快去喊人過來!”
有人迅速跑遠叫人,虞宛倒在地上,她身上的白色長裙,很快溢出血迹。
譚姿吓得面色慘白,急忙看向身邊的好友,眼眶發紅,“笙歌,我沒有用力啊,我隻是害怕她動手打你,才輕輕推了她一下。”
“小宛!”
虞森大步過來,推開人群就看到妹妹倒在血泊之中。他随着衆人的視線望過去,狠狠瞪着對面兩人。
譚姿全身都在發抖,因爲虞森狠厲的目光,差點哭出聲。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走來,季笙歌擡起臉,恰好見到顧唯深彎下腰,蹲在虞宛面前,“傷到哪裏?”
“三哥……”
虞宛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不斷有血迹滲出,“我痛,全身都痛。”
男人低下頭,看眼虞宛身下那些破碎的玻璃渣子,臉色一瞬間沉下來。他目光輕擡,看到季笙歌那雙黑亮的眼眸,此刻正在盯着他。
這邊出事,整個宴會廳都聽到動靜。季美音湊熱鬧的跑過來,一看竟然是季笙歌,忽然挽唇笑起來。
有好戲看喽!
闫豫正和别人說話,眼見一波波人往偏廳跑。他狐疑的挑起眉,目光在觸及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時,瞬間變的暗沉。
他放下酒杯,跟随衆人走過去。
“怎麽回事?”顧唯深聲線極低。
人群中有人大叫,“三少,就是她們兩個人欺負虞小姐的,我看到是她們把虞小姐推倒在地。”
“唯深,你都聽到了吧?是這兩個女人把小宛推倒的。”虞森怒不可遏,立刻吩咐人報警。
顧唯深眯了眯眼,銳利視線從季笙歌身上掃過,“是誰動的手?”
譚姿紅着眼睛,剛要出聲,卻被季笙歌推開。
“是我。”
人群圈内,季笙歌仰起臉,迎着顧唯深幽暗的雙眸,邁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