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黑色保姆車停在電台後門,季笙歌帶着商勤快步走進大樓。電梯停在七樓,他們出來時,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把道具和機位都架起來。
《晚安郁先生》這部劇,室内戲的場數占比例較多。商勤飾演的郁錦安,身份高貴,無論從身穿打扮還是從走路姿态,都必須要很好的體現出男主人公的家世背景,以及教養學識。因爲這,私底下商勤沒少下功夫,他一遍遍看劇本,揣摩台詞,尋找人物的感覺,希望在拍攝過程中能夠将自己真切的變成劇中人物。
這一切,季笙歌都看在眼裏。對于商勤這份努力上進的心,她非常看好。這些天,她每天跟着商勤泡在劇組,每當商勤在角色把握或者人物心理沖突有問題的時候,她都能在旁邊耐心講解。這部劇改編初始她就參與其中,若說優勢的話,她倒是自信能夠在這方面給予商勤一些幫助。
“季姐,今天的戲要晚點開拍。”助理跑回演員休息室,小聲回道。
商勤正在對劇本,聽到助理的話後,好看的劍眉輕輕蹙了下,“爲什麽要晚?有什麽事情嗎?”
“聽說闫導昨晚身體不舒服,進了醫院。”助理把聽到的小道消息,一一轉述,“好像是因爲喝多了酒,胃病複發。”
季笙歌坐在邊上的椅子裏,握着水杯的五指驟然收緊。早年便開始混迹娛樂圈的闫豫,曾經工作起來可以用瘋狂兩字形容。他爲了拍片可以一整天不吃飯,就算吃飯也都不按照正常規律,常常大冬天三分鍾吃完一份冷掉的飯菜,長此以往,胃哪裏能撐得住?
他有胃病,她知道。昨天晚上聚餐應酬,他又喝了不少酒,想來又是刺激到胃,這才又犯病了吧。
季笙歌明亮的雙眸暗了暗,她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斂下心緒後看向商勤,“今天要拍的三場戲,台詞你都準備好了嗎?”
“可以。”商勤點頭,眼底的神情充滿自信。
通過這兩談的拍攝,季笙歌倒是對他的個人能力刮目相看。一個并非科班出身的藝人,能夠擁有牢固的台詞功底,倒是不多見。
“那就試試服裝。”季笙歌拉開椅子起身,将她帶來的兩套西裝拎過來,放到商勤面前,“一套黑色一套深藍色,跟今天要拍的場景很搭。不過領帶顔色我還沒選好,你有什麽意見?”
選服裝這些小事,交給助理也能完成。不過季笙歌既然打算好好帶商勤,那麽能夠親力親爲的事情,她還是想要自己做。
商勤拿起一套西裝,很快走進試衣間換上。等他再次出來時,季笙歌和助理兩人臉上同時都有點驚訝。
“哇!勤哥太帥了!”助理年紀不大,又是女孩子,很容易對商勤這種冷酷又散發着禁欲系氣息的男神沒有抵抗力。
季笙歌滿意的點點頭,“嗯,這衣服果然适合你,看起來公司這筆服裝費沒有白花。”
男人邁步走到鏡前看了看,他單手插兜微微擡眸的那個瞬間,不禁令季笙歌想起劇本中男主角郁錦安慣常的那個表情。
男主角擺酷的樣子,在她腦海中浮現時,便被她寫了下來,後來便加入到劇本中。如今見到商勤那副酷拽的模樣,她心頭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什麽。
噗嗤!
季笙歌忍不住笑出聲,商勤側目朝她看過去,“怎麽?哪裏有問題?”
“沒有,很好。”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低下頭。
當初寫進劇本的時候,她完全沒有差距到異樣。但此時此刻,她看到商勤時才恍然大悟,男主角單手插兜微微擡眸的冷酷模樣,不就是顧唯深平時的習慣動作嗎?
唔。
心底某處蓦然一動,她嘴角忍不住緩緩上揚。怎麽就把他給寫進劇本了呢?!
“季姐,準備開拍了。”
助理忽然出聲,季笙歌瞬間拉回思緒,“闫導回來了嗎?”
“回來了,已經讓所有人準備了。”
幾分鍾後,商勤換好衣服出去。季笙歌走到監控器後面,見到闫豫坐在椅子裏,手中握着對講機,臉色确實不太好看。
衛茵顯然也剛剛回到劇組,正在安排工作人員一些瑣事。季笙歌走過去時,她恰好安排完手裏的事情。
“衛姐。”
季笙歌走到衛茵身邊,壓低聲音問道:“闫豫大哥的胃病嚴重嗎?”
“比較嚴重,”衛茵眉頭輕蹙,“醫生說過,讓他少喝醉,最好是戒酒。但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圈子需要應酬,讓他戒酒根本不可能。”
話落,衛茵從皮包中拿出藥片和水杯,幾步走到闫豫身邊。
衛茵手裏捧着藥片和水杯,彎腰蹲在闫豫身邊,低聲同他說着什麽。闫豫偏過頭,拿起衛茵手中的藥片放入口中,又仰頭灌下幾口水。
闫豫将水杯遞給衛茵的時候,眼角餘光恰好看到不遠處的季笙歌。他深邃的眼眸眯了眯,随後拿起對講機,開始今天的拍攝。
“你看,他就是這個樣子。”須臾,衛茵捧着水杯回來,目光無奈的看向季笙歌,“醫生說要他休息一天,他根本就不聽。”
季笙歌了然的笑了笑。闫豫就是這樣的人,她小時候常常看他拍戲,每次拍戲受傷或者身體不舒服,他從來都不說,每次都會咬牙忍着,直到再見不能堅持。
也許在外人看來,他們這些明星能夠紅,都是靠臉。可季笙歌卻清楚,闫豫之所以能夠火,能夠登上影帝的寶座,絕對不是靠臉。他十幾歲入行,每走一步的背後都浸入着他的汗水和血淚。
“卡——”
對講機内傳來闫豫的聲音,季笙歌飄遠的思緒慢慢回籠。今天的第一場戲順利通過,這場戲商勤獨挑大梁,而且沒有NG,顯然出乎所有人預料。
劇組工作人員迅速準備下一場戲的道具布景,以及攝像機的軌道排位。季笙歌走到商勤身邊,将他後面兩場戲的劇本拿過來,坐在椅子裏同他小聲研究。
臨近中午,虞宛才到劇組。昨晚請整個人劇組的人聚餐,大家敬酒敬的極爲頻繁,想來虞宛也沒少喝。她今天進組時,明顯妝容有些憔悴。
經過昨晚的宴請,大家見到她的态度,比起之前更爲殷勤。
季笙歌沒有主動與她打招呼的必要,依舊坐在椅子裏給商勤将戲。這幾天虞宛倒是挺安靜,好像也沒什麽奇怪的舉動。
黑色轎車行駛在車道中,顧銳雙手握着方向盤,正在小聲彙報一會兒顧唯深要見的客戶資料,以及背景信息。
自從管理俪星以來,顧唯深每天要見的人,還有應酬,簡直不能再多。他後背靠着座椅,微微合着雙眸,似乎正在修養精神。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間伸進大衣口袋,手指觸到什麽東西。随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捏出來的竟然是個藥盒。
白色藥盒上面還貼着一張便簽紙,顧唯深皺了皺眉,伸手将便簽紙撕下,拿起來仔細看了眼。
飲酒前二十分鍾服用,每次兩粒。
一行娟秀的小字,筆畫工整,想來寫字的人也應該是漂漂亮亮,賞心悅目的那種。顧唯深嘴角微微上揚,握着手中的便簽紙繼續往下看。
如果可以不喝酒的話,那最好是不要喝。如果可以少喝酒的話,那一定要少少少喝。
末了,便簽紙的落款畫着個小笑臉。
顧唯深上半身筆直緊繃的後背逐漸放松,他右手捏着那張便簽紙,目光始終流連,那雙深邃幽暗的眼底透出溫柔的笑容。
這是她特别給他買的藥?
還特别給他寫了一張便簽紙?
車前座内,顧銳透過後視鏡,見到顧唯深一直盯着手中的什麽東西發呆,還漸漸笑的一臉溫柔,頓時蹙起眉。
“三少,您有事嗎?”
顧唯深斂下眉,将那張便簽紙小心折疊好,轉手放到他的錢夾中,“取消今天中午的約會吧。”
“啊?”顧銳一怔,随後問道:“今天中午的王總跟您約了幾次,怎麽忽然取消了?”
男人雙腿交疊的坐在後座,擡手揉揉眉心,“我不想喝酒了,以後這種應酬少給我答應,有事讓他們來俪星排隊。”
顧銳一頭霧水,心想這是什麽情況?要是所有要見三少的人都安排來俪星,那以後的俪星不就跟皇帝早朝一樣了?
不過主子吩咐取消,顧銳也不敢多言。他拿起電話給王總打過去,告訴他取消今天的午餐約見,改日再約。
“三少,我們去哪裏?”顧銳放下手機,禮貌詢問車後座的男人。
車窗外的景物飛逝,正午的陽光旭暖。顧唯深擡頭看了眼前方筆直的車道,薄唇微勾,“去燕小六他家的電視台轉轉。”
“……好。”顧銳臉色微變,但還是将車開去電視台。
上午的戲份還有最後兩個鏡頭,整個劇組的人都卯足勁頭。大家的肚子咕咕叫,早點拍完早點可以吃飯。
顧唯深走進劇組的那刻,簡直比放飯還要令人興奮,歡呼聲還要熱鬧。
“三少來了,天哪,三少怎麽會來?”
“三少本人比電視裏還要帥!”
“對啊對啊,今天終于見到活的了……”
季笙歌站在監視器後,正在專注的看商勤的側臉機位,忽然身後響起一片尖叫聲,緊接着闫豫站起身,大步往後面走過去。
她也跟着站起身,目光在觸到顧唯深的那一刻,心尖狠狠一顫。
他怎麽會來這裏?
“三少。”
闫豫邁着大步過去,他身上穿着簡單的衛衣牛仔褲,同顧唯深身上的純手工西裝相比,俨然不夠正式。
不過兩個男人并肩而立,身高相差無幾,氣質又都是同樣的冷冽禁欲。哪怕一個正裝一個休閑,他們同時出現在大家的視野内,還是會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尖叫起來。
“媽蛋啊,他們兩個人,簡直太太太帥啦!”
季笙歌偏過頭,棚頂吊起的鎂光燈光線刺眼。她虛虛的眯了下眼,撞入眼底的那張男人俊臉,一點點清晰展開。
男人身上穿件黑色純手工西裝,内搭一件素白襯衫,他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微微解開兩顆,隐約能夠露出他的鎖骨。
咳咳。
季笙歌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出某個夜晚的片段。誰說女人的鎖骨性感,男人的鎖骨也可以擁有極緻的誘惑呢。
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顧唯深那雙深邃的眼眸,精準而迅速的捕捉到人群中那抹纖細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對,男人漆黑深遠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季笙歌眼中。
她心念微動,目光緊緊盯着對面的男人,在看到顧唯深單手插兜,微微擡眸的那個表情時,頓覺臉頰劃過一陣燥熱。
如果晚安郁先生這部劇的男主角,由他來演繹的話,那才是最貼切的吧。隻可惜,顧家三少的身家太貴,想要請他來演戲肯定是做夢。
------題外話------
今天有事,少更一點,明天會多更滴,群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