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導演舉着對講機叫停,甘佳站在鏡頭前,臉色微微有些憔悴。眼見導演快步過來,她不自覺皺了皺眉。
“佳姐,你這段戲感覺不對。”導演雙手叉腰站在甘佳面前,又把這段情節講解一遍。甘佳聽的頭疼,可也不能打斷。
“導演,佳姐昨晚身體不舒服,沒有休息好。”小助理拿着水杯上前,順道把藥給甘佳送過來。
“怎麽回事?”導演關心的問了句。
甘佳仰頭把藥片吞掉後,搖了搖頭回答,“沒什麽,就是有些感冒。”
她說話的聲音确實甕聲嗡氣,導演抿起唇,臉色有些不耐,“如果身體撐不住就休息一天,這場戲挺重要的,大家都跟着來來回回拍了四五遍。”
導演的言下之意是說,劇組成本太高,這種浪費财力精力的事情不希望出現。
“再來一遍吧。”甘佳抿唇,妝容精緻的臉頰微有不悅。她如今也算圈子裏比較有名氣的演員,導演總要顧忌她的幾分面子。
導演沒在多說什麽,吩咐大家準備開拍。
一個片段反複拍攝四五次,這種情況對于如今的甘佳來講,确實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她深吸口氣,站在鏡頭前也有些心浮氣躁。
監控器後方,封汰單手插兜,深邃沉寂的雙眸直勾勾看向站在鎂光燈下的甘佳。這場戲的情節其實很簡單,就是女主角在職場中被上司奚落,台詞量也不大。
這麽場平淡無奇的戲,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甘佳反複拍攝幾遍,竟然都沒通過。導演說她眼神不對,氣場也不對。
這幾天甘佳身體不舒服,昨晚更是低燒到大半夜。雖然吃過藥症狀有所緩解,但腦袋還是暈暈的,頭也疼。她隻想着早點拍完這場戲回去休息,可越是這麽想,這場戲偏偏就好像跟她有怨似的,怎麽都不行!
拍到這會兒,甘佳心裏也窩火了,如此簡單的一場戲,她竟然不通過?!
甘佳轉過身,面對面朝着鏡頭時,眼睛直直望向前方。透過人群中間,封汰那張出衆的臉龐一下子跳入她的眼底。
幾乎出于本能,她的臉色一瞬間變的緊繃起來。
導演坐在監控器前,盯着甘佳臉色的變化,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封汰站在監控器後沒有動,靜靜望着鎂光燈下的人。甘佳的台詞功底能力很強,這一點兒他以前就知道。
甘佳擡起的目光,似乎正在專注的看着面前的男演員,其實她的焦距早已越過男演員的臉,落向不遠處的封汰。
男人冷冽深邃的眸子亦如從前,他冷着臉站在監控器,那張完美的臉龐不帶一絲笑容。甘佳心頭微動,不知道怎麽回事,眼前突然跳出他們第一次有交集的畫面。
那時候她還是個三四線小演員,在劇組無意中把封汰的愛鳥砸死,被氣急敗壞沖過來的封汰狠狠罵了一通。
那天她回去後,蒙着被子大哭一場。雖說她隻是個小演員,但到底是個女孩子,從封汰當衆臭罵,顔面掃地,終究還是心裏難受。
“卡!”
導演興奮地叫了聲,道:“過了!”
工作人員俱都松口氣,助理立刻端着水杯跑上前,隻有甘佳站在鏡頭前,微微有些發懵。這就過了嗎?
她好像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麽,演了些什麽,而是全部精神都陷在回憶中。
“我剛剛沒說錯台詞嗎?”甘佳喝了口水,小聲問身邊的助理。
“沒有啊,”助理搖頭,笑道:“佳姐剛才的情緒控制很好呢,導演特别滿意。”
“是嗎?”甘佳尴尬的笑了聲,把水杯還給助理後,道:“今天還有幾場戲?”
“還有最後一場。”
甘佳點點頭,吩咐助理,“你先讓司機把車開過來等我,我去換衣服,大概再有一個小時我就能收工。”
“好的佳姐,我去安排。”
助理按照吩咐去準備,甘佳轉身去休息間換戲裝。
大概二十分鍾後,甘佳換好衣服和妝容出來,徑直往片場過去。她手裏拿着劇本,正在抓緊時間對台詞,卻不想腳下高跟鞋一個不穩,整個人往前栽倒。
“啊!”
驚呼聲驟然響起,預期中的疼痛也沒出現。甘佳微微側過臉,便看到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龐。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甘佳頭頂的光線,而男人修長的手臂,恰好及時扶住甘佳的腰,并且将她整個人護在懷裏。
“你……”甘佳動了動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封汰沉寂的眼眸沒有半點波瀾,他低頭面前的人,聲音低沉,“沒事吧?”
“沒有。”甘佳搖頭,回過神後迅速往後推開半步,“謝謝。”
男人似乎應了聲,然後便越過甘佳的肩膀,徑直走向休息區。
等到封汰走遠後,甘佳才倏然松口氣。她左手落在胸口輕拍,忍不住偏過頭,朝着剛剛封汰消失的方向望過去,逐漸彎起唇。
這不是她的錯覺吧,剛剛封汰見她摔倒,竟然出手扶住她?!
深吸口氣,甘佳努力壓制心底湧起的那股雀躍之情。自從與封汰再見面後,他對自己的态度都是冷冷冰冰的,今天還是他第一次,竟然主動接近她!
早上起床後,虞宛依舊沒有看到顧唯深的身影,她一直等到臨近中午,也沒有等來顧唯深的電話。待她把電話反撥回去,對方還是沒有接通。
啪!
虞宛生氣的把電話放下,究竟劇組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連接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虞小姐,午飯準備好了。”鍾點工尤阿姨将午餐擺上桌。
虞宛看都沒看,一臉的不高興,“不吃了,我要出門。”
話落,她回到卧室換了身衣服,然後開車離開西府名都。
市中心的百貨商場,便是女人們排解心中郁悶的好地方。虞宛拎着大包小包,總算把心底的不悅發洩出來。
逛了兩個多小時,她有點累,拎着東西找間咖啡廳坐下,想要休息喝杯東西。
“小姐,您喝什麽?”
“冰咖啡。”
幾分鍾後,有人把一杯冰咖啡放在虞宛面前。她放下手機剛準備喝,對面的椅子卻被人拉開。
虞宛挑眉,卻在見到坐下的男人時,神情有些驚訝,“闫影帝,怎麽是你?”
闫豫笑着坐在她對面,“虞小姐好興緻啊,竟然還能逛街購物?”
“你這話什麽意思?”
男人挽唇笑了笑,道:“昨晚顧唯深沒有回家,虞小姐都不好奇他去了哪裏嗎?”
聞言,虞宛咻的沉下臉,“闫豫,你知道什麽?”
“呵呵。”
闫豫含笑看向對面的女人,道:“昨晚顧唯深和笙歌在一起。”
“你說什麽?”虞宛猛然拔高嗓音,原本幽靜的咖啡廳因爲她的驚呼,瞬間吸引不少人的注視。
虞宛沉下臉,不得不把聲音壓低,“你肯定?”
男人手指輕扣桌面,語氣透着幾分嘲諷,“上次我就告訴過虞小姐,你隻有一次機會。不過現在看起來,虞小姐的那次機會并沒有好好利用啊。”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虞宛眉眼泛起冷意。原來昨晚顧唯深同季笙歌在一起,難怪他連電話都不肯接。
不多時候,闫豫起身離開咖啡廳。虞宛等他離開後,很快也結賬回去。
開車回到西府名都,已經下午五點鍾。虞宛拎着東西進門後,豁然發覺顧唯深竟然已經回來。
“三哥。”見到客廳中的男人,虞宛歡喜的跑過來。
顧唯深瞥眼進門的人,不自覺蹙起眉。他合上茶幾的筆記本電腦,偏頭看向身邊的顧銳,“事情你去辦吧。”
“是。”顧銳垂眸應了聲。
顧唯深起身繞過茶幾,打算上樓休息。但不想虞宛一個健步上前,擋在他的面前,“你昨晚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
聽到她的質問聲,顧唯深不禁笑了下,“這些事與你有關嗎?”
“當然有關,”虞宛咬着唇,心底怒意翻滾,“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三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對我這麽冷淡?!”
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連着工作很久,顧唯深覺得頭疼不舒服。他懶得同面前的人多浪費唇舌,隻偏頭看眼身後,“顧銳。”
顧銳了然,上前勸說:“虞小姐,您有話晚些再說吧。”
話落,他伸手扣住虞宛的肩膀,将她拉到邊上。
顧唯深眼皮都沒擡,面前的障礙被清除後,他直接擡腳跨上樓梯,回到二樓卧室。
碰!
樓上卧室門關上,虞宛聽着那道冰冷的關門聲,眼眶蓦然一酸。她咻的擡起臉,直直盯着對面的顧銳,“三哥昨晚,是不是和季笙歌在一起?”
顧銳眉頭一皺,繼而沉下臉,“你怎麽知道的?”
“原來他們真的在一起。”虞宛瞬間笑出聲,她擡手指着面前的顧銳,眼眶漸漸發紅,“顧銳,爲什麽連你都騙我?”
顧銳眯了眯眼,薄唇不自覺抿起。昨晚隻有他一個人守在醫院,虞小姐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翌日傍晚,季笙歌從劇組出來時,天色已暗。商勤這邊的進度很快,大概再有半個多月,他的戲份就能殺青。
《晚安郁先生》收視率持續高漲,商勤人氣暴漲的同時,片約廣告各種代言不斷。季笙歌最近兩邊跑,商勤剛剛開始有起色,她自然不敢掉以輕心。而封汰那邊,她也不敢馬虎大意,他們兩人都是屬于上升期。
如果能夠利用好機會,他們兩人未來的星路,将會一路攀升。
開車回到公寓時,路燈已然亮起。季笙歌拎着包,把車門鎖好,低頭朝着樓門的方向走過去。
她微微低着頭,腦子裏還在琢磨封汰的事情。
前方忽然有幾個男人出現,瞬間将季笙歌圍在中間。她驚訝的擡起臉,卻在見到走來的女人後,一下子明白過來。
“季笙歌。”虞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來,筆直站在季笙歌面前。
季笙歌秀氣的眉頭蹙了蹙,問道:“虞小姐興師動衆過來,又想做什麽?”
“哼!”虞宛冷哼聲,瞪着她眼神含怒,“不是我要做什麽,而是你要做什麽?!”
心底某處閃過什麽,季笙歌沉下臉,“你什麽意思?”
“昨晚你爲什麽和三哥在一起?”
聞言,季笙歌黑亮的眼眸閃了閃,随後開口解釋,“昨晚嘿哈生病了,我找不到醫生,所以才會請顧先生幫忙。虞小姐,請你不要誤會。”
“誤會?”虞宛勾了勾唇,狠狠瞪着面前的人,道:“季笙歌,我看你就是不死心,就是存心想要破壞我和三哥是不是?”
她的話越說越離譜,季笙歌無奈的搖搖頭。昨晚她确實一時沖動打了顧唯深的電話,過後她很後悔,可嘿哈當時情況那麽嚴重,她又不得不接受顧唯深的幫忙。
季笙歌斂下眉,長長歎口氣,“虞小姐,昨晚的事情是個例外,你放心好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呵呵,讓我放心?”虞宛蓦然冷笑聲,眼底的神情一瞬間變的陰霾,“好啊,既然你想讓我放心,那就要做出讓我放心的姿态來。”
話落,虞宛看眼四周的保镖,一個眼色掃過來,“你們都愣着幹什麽?還不給我按住她?!”
“是,小姐。”
黑衣保镖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季笙歌的肩膀。季笙歌雙肩瞬間被人鉗制,動彈不得,她隻能看着虞宛一步步走到面前,并且揚起手。
虞宛猛地擡手,作勢就朝着季笙歌的臉頰狠狠扇過去,可惜她擡起的手還來不及落下,忽然被身後出現的男人,一把緊緊扼住。
失去反抗能力,季笙歌下意識閉上眼睛,隻不過預期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她狐疑的睜開眼睛,意外看到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