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哭到何時停止,季笙歌自己都不知道。她哭的累了,倦了,眼睛合上後,整個人很快便陷入沉睡中。
躺在床中的人兒,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穩。顧唯深坐在床邊,輕輕将被子拉高後,蓋過她的肩膀,見她不在蜷縮肩膀,男人才松口氣。
窗外的大雨還在繼續,不過已有轉小的迹象。顧唯深雙腿交疊後坐在床沿,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睡着的季笙歌,心底的滋味複雜。
“嗷嗚,嗷嗚。”
床邊有個小小的白色影子跳動,顧唯深低下頭,便看到嘿哈支起前腿,朝着面前的大床奮力攀爬,可惜它的四肢還不夠結實有力,想要爬上高高的床沿還很困難。
顧唯深搖了搖頭,隻能伸手将嘿哈捧起來,轉而将它放到床上。小東西跑上床後,并沒有亂叫,竟然迅速爬到床邊,将四肢伸展後,乖乖的挨着季笙歌的腦袋趴下。
男人親眼看到這一幕,心中既覺得好笑又有些難過。之前的嘿哈就一直十分黏着季笙歌,隻要有她的地方,嘿哈都隻會乖乖趴在她一人的腳邊。如今這隻新的嘿哈,同樣對于季笙歌有種依賴感。
甚至季笙歌隻是剛剛抱過它,可這個小家夥卻已經認識了主人。
“小東西。”顧唯深忍俊不禁,擡手在嘿哈的腦袋上輕點幾下。嘿哈以爲要跟它玩,仰着小腦袋找尋着男人伸來的手指,一個勁的追逐。
原本安靜的卧室中,偶爾有嘿哈發出的嗚咽聲,伴随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莫名生出一種靜谧的和諧氣氛。
季笙歌并沒有轉醒的迹象,她依舊閉着眼睛,無意識的低喃,“嘿哈,别鬧。”
陷在睡夢中的人,眼角還有點點淚痕。顧唯深伸手抹去她的眼淚,将床頭燈調暗後,起身回到牆角的沙發裏。
男人躺下後,卧室中很快安靜下來。嘿哈乖乖趴在枕頭邊,很快也仰着四肢睡着。而季笙歌同樣呼吸均勻,并沒有轉醒的迹象。
今晚他們被暴雨困住,來來回回折騰幾個小時,大家早已都累了。這會兒顧唯深躺在沙發裏,鼻尖隐隐能夠嗅到季笙歌發絲間的香氣,瞬間令他煩躁的心安靜下來。
似乎已經有許久的時間,他晚上都睡不好。今晚他們雖然沒有躺在一張床上,可隻要他偏過頭就能看到她,這種久違的感覺竟然令他激動到興奮。
翌日早上,當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射進來時,季笙歌便睜開眼睛。她看着陌生的屋頂,整個人有片刻的怔忪,然後才回過神來。
枕頭邊有團毛絨絨的東西,她側目一看,繼而彎起唇。
“嘿哈。”
季笙歌極小聲的喊了句,本是趴在枕頭邊的嘿哈瞬間直立起腦袋,睜着那雙又圓又黑的眼睛,滴溜溜看着身邊的主人。
随後嘿哈扭着小短腿,轉而磨蹭到季笙歌懷裏。
張開雙手,又能抱住嘿哈溫暖柔軟的小身子。季笙歌感激的歎口氣,他們還是幸運的,竟然能夠找到一模一樣的嘿哈。
原本的陰雨天空,已經放晴。經過昨天雨水的洗滌,今早的天空顔色呈現出一種碧藍。季笙歌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邊看了看,陽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異常刺眼。
眼見季笙歌下床,嘿哈也跑到床邊,邁着小短腿跳下來,咬着尾巴緊緊跟在主人腳邊。
季笙歌被嘿哈的小動作逗笑,忍俊不禁的摸摸它的小腦袋,心底一片柔軟。
對面的沙發裏,男人手腳都虛空懸在外面,一看就知道睡得不夠舒服。季笙歌輕歎口氣,放輕腳步朝他走了過去。
原本并不是舒适的沙發,卻絲毫沒有被一貫挑剔的男人嫌棄。季笙歌緩緩彎下腰,盯着男人那張睡相安然的臉龐,不禁搖搖頭。
看起來,他是真的睡的很香,完全不是假裝的。
窗外的陽光落在腳邊,季笙歌眸光微閃後,笑着蹲在他的身邊。她雙手托腮,靜靜盯着男人睡着的樣子,眼底漸漸染上笑意。
“嗷!”
嘿哈突然叫了聲,季笙歌咻的低頭,擡手在唇間比了比,“噓,别叫。”
“嗷嗚,嗷嗚。”大概意識到做錯事,嘿哈立刻趴下來,乖乖呆在季笙歌腳邊,不在出聲。
隻不過男人淺眠,嘿哈那一聲叫,足以令他睜開眼睛。
季笙歌再度轉過頭時,沙發裏的男人坐起來,并且直勾勾看過來。她心底動了動,有些緊張的想要起來,卻被男人按住肩膀。
“你的眼睛……”顧唯深擡起手,指尖落在季笙歌眼角。
昨晚哭着睡着,這會兒起來眼睛肯定紅腫。季笙歌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色微紅,“沒什麽,我去冷敷一下就好了。”
話落,她瞬間起身,徑直跑到浴室,并且将浴室的門鎖上。
“嗷嗚!”
嘿哈速度慢了一步,沒能跟着季笙歌進去浴室。被關在門外,嘿哈仰着腦袋叫了兩聲,可惜門還是沒開。
“嘿哈,過來。”顧唯深坐在沙發邊,朝嘿哈伸出手。
小家夥屁颠颠跑過去,小尾巴搖的特别歡。
顧唯深低頭看看縮在腳邊的嘿哈,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沉,用手指點着它的額頭,低聲訓斥道:“你是男生知道嗎?女生去洗手間,男生不能進去。”
“嗷嗚,嗷嗚。”嘿哈咬着尾巴嗚咽,心想主人啊主人,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呢?
顧唯深抿起唇,手指繼續點着嘿哈的腦袋,“還有,以後不許上她的床,她的床隻有我可以上。”
嘿哈:“……”
咔!
浴室門打開,季笙歌洗漱後出來,擡頭瞥眼沙發裏的男人,不禁問道:“你在和嘿哈說什麽?”
“哦,我告訴嘿哈,以後不能吃太多,不能到處亂跑。”男人端坐在沙發裏,說起謊話來,完全臉不紅心不跳。
是這樣嗎?
季笙歌狐疑的看了眼對面的男人,沒在多問。可她剛剛聽到的隻言片語,好想有什麽男生,床啊之類的這些話,難道她聽錯了嗎?
不多時候,莊園女主人将昨天給他們清洗的衣服,熨燙好以後送回來。季笙歌換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時,顧唯深早已收拾妥當,正坐在餐桌前等她吃早餐。
“季小姐,快過來吃早餐。”莊園女主人将早飯準備好。季笙歌反複道謝後才坐下。昨晚住在這裏,吃喝多方打擾,令她很不好意思。
簡單的白粥,小菜,還有莊園主人親手種植的玉米,味道都是極好的。這種原生态,純天然的瓜果蔬菜,口味吃起來自然新鮮。
玉米香甜軟糯,青菜脆爽甘甜,白粥也是用了火候的,米汁濃稠,顯然是小火慢炖而成。這種田間樸實的生活,看似平常,卻硬生生讓季笙歌羨慕不已。
從昨天踏入這片莊園開始,她對這裏就十分喜歡。如今看着莊園主人兩夫妻和諧恩愛,她的心底又生出不小的羨慕之情。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有親情、有愛情,有平淡,也有滿足。其實不需要大富大貴,這種一家人天天相守的日子,更令她向往。
隻可惜,她從小到大,都在羨慕别人。而她從沒有得到過這些溫暖。
顧唯深瞥眼身邊的人,見她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碗筷,眼圈有些發紅。似乎猜到他的心思,他并沒有開口,隻是眉頭跟着蹙起。
半響,季笙歌收斂起情緒,吃飽後,不禁滿足的歎口氣。
一大清早,莊園男主人就開車出去采購東西。這會兒顧唯深正站在回廊前,同莊園男主人低聲交談。
季笙歌主動幫莊園女主人收拾餐桌,兩人也在低聲聊天。
“季小姐啊,我看你和顧先生感情很好。你們應該趁着年輕,早點生個孩子,這樣等到孩子長大了,你們也可以買塊地方來種種菜,養養花。”莊園女主人笑眯眯開口,顯然閑話家常的态度。
聽到她的話,季笙歌臉頰一紅,尴尬的低下頭。
顧唯深轉身回來時,便看到季笙歌滿臉通紅的樣子。他挑了挑眉,上前幾步問道:“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季笙歌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動作麻利的幫莊園女主人收拾好餐具。
天氣放晴,路況已經正常通行。司機将車開過來,顧唯深帶着季笙歌站在莊園門前道謝,這夫妻二人性格外向,平時很喜歡結交朋友。
寒暄幾句後,顧唯深便帶着季笙歌坐上車子。嘿哈被放到暖箱中,這會兒吃飽喝足,又趴在裏面呼呼大睡。
黑色轎車很快駛出莊園大門,司機先把車開到昨晚季笙歌停車的地方。她的車子沒了油,顧唯深把司機留下處理,便親自坐進駕駛室。
回去的路上,男人雙手握着方向盤,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季笙歌坐在後座,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眼前方開車的男人。
雖然他們并沒有說話,可偶爾的目光相抵,都會令季笙歌臉紅的垂下頭。
大概兩個小時後,顧唯深把車開回雲江市,随後他又把車開到季笙歌公寓的樓下,然後才熄火。
季笙歌拎着暖箱走下車,顧唯深也繞過車頭,走到她的面前。
“那個……”季笙歌怔了怔,有些話似乎想說,也有不好意思說出來。
“那個什麽?”顧唯深盯着她微微羞澀的樣子,眼底印着幾分笑意。
聽出他語氣中的調侃意味,季笙歌深吸口氣,說道:“昨晚的事情謝謝你,不然我就要被困在大雨裏了。”
“除了謝謝,還有别的嗎?”面前的男人,輕聲開口。
季笙歌心尖沉了下,下意識仰起臉,恰好撞入他黑沉的眼眸中。她忍住心跳的加速,立刻搖搖頭,“沒了。”
男人心中似乎有些失望,但轉而又笑了笑,“需要我送你們上去嗎?”
他說的你們?
季笙歌看眼手中的暖箱,紅唇忍不住彎了彎,看向他的眼神也溫柔下來,“不用啦!”
話落,她繞過顧唯深的肩膀,拎着暖箱跑上台階。隻不過她似乎想到什麽,有原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男人叮囑,“路上小心開車。”
“好。”
眼前的人一溜煙跑走,顧唯深定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底一片暖意。
不遠處的停車場内,銀色轎車中的闫豫雙手握着方向盤,手背青筋凸起。他今天一大早來這裏找季笙歌,原本想要好好同她解釋一下,爲自己找個借口開脫。卻沒想到,他竟然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還是那般的姿态親密。
開出從公寓出來後,顧唯深的手機還在響。他把藍牙耳機戴上後,才将電話接通。
“喂。”
“顧先生。”顧銳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沉重。
顧唯深抿起唇,“有事?”
“虞宛去了祖宅,老爺子說讓您馬上回去。”
男人眯了眯眼,不禁冷聲道:“好,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以後,顧唯深沉着臉駕車,直接朝顧家祖宅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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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汐要帶娃出去玩玩,所以更新字數都會少一點,請親們諒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