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被趕去睡書房


啪!

書桌上堆着的劇本劇照,以及厚厚的行程表都被掃落在地。夏朝露面色陰郁的瞪着對面的人,怒聲質問:“甘佳,你這樣做,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甘佳慢慢彎下腰,将散落在地的東西一一拾起後,重新擺放到桌前,“當然知道,退出娛樂圈,不能再演戲。”

“那你還敢這麽做?”夏朝露繞過桌角,幾步走到甘佳面前,妝容精緻的臉頰透着濃濃的怒火,“明天就是影後頒獎禮,那不是你的夢想嗎?”

“那是我的夢想,”甘佳點頭,繼而笑道:“可是露姐,有些夢想注定隻能成空,白日夢而已。”

“你……”夏朝露硬生生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她在這個圈子裏,爲人處事素來強勢霸道,但凡她帶的藝人,大家都要禮讓幾分。唯獨這個甘佳,竟然能夠自毀前程!

“露姐。”

甘佳擡起臉,烏黑的眸子一片晶亮,“謝謝你,是我辜負了你的栽培,也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

自從答應擔任甘佳經紀人的那天,夏朝露就清楚她不是個簡單的女孩子。她有野心,也有演技,這樣的人其實捧紅并不難。隻是萬萬沒有想到,就在甘佳即将大紅大紫的當口,她卻自己放棄了。

不久,甘佳關上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她拎着手中的皮包,沿着走廊向前,并無意外的看到另外一道身影。

季笙歌站在走廊的窗前,聽到腳步聲後,挑眉朝她看過來,“樓下都是記者,你這麽做,真的不會後悔嗎?”

甘佳幾步走到她的身側,目光順着落地窗望出去,蓦然一笑,“如果後悔,我早就後悔了,也不會等到今天。”

當初封汰的事情發生以後,季笙歌曾對甘佳十分厭棄,甚至還把甘佳交給别的經紀人。在她眼中,甘佳一直都是努力攀附,爲了能紅不擇手段的人。

可今天的一切,顯然也出乎她的意料。

“爲什麽要這樣做?”季笙歌輕輕問了句,她這會兒冷靜下來,左思右想都覺得事情不對勁。明明夏朝露已經爲甘佳安排好一切,隻要她照做就可以拿到影後,可她卻選擇主動放棄。

這樣的甘佳,與曾經那個口口聲聲說‘她想紅’的甘佳,絕不是一個人。

“呵呵。”

甘佳斂下眉,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逝,“果然還是季姐了解我。”

聞言,季笙歌秀氣的眉頭蹙了蹙。

甘佳輕輕低下頭,眼神變的溫柔而炙熱,她邁步走到季笙歌面前,在她耳邊低喃,“因爲,現在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我去完成。”

季笙歌怔了怔,眼見甘佳将手貼向小腹時,整個人豁然明白過來,“你……”

“噓!”甘佳手指點在唇邊,笑道:“季姐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也是唯一知道的人。”

“甘佳——”

季笙歌下意識就要開口,但被甘佳搶先阻止,“欠他的,我已經還了。以後我們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頓了下,甘佳手指輕擡,指尖摸了摸額頭那道疤痕,緩緩笑道:“季姐,你是我最相信的人,請你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

任何人?這中間,自然也包括封汰了。

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情緒,季笙歌輕輕握住甘佳的手,“真的決定了?”

“嗯。”甘佳點頭,道:“我知道,以前我做的事情,讓你失望,也讓你覺得讨厭。可是從今以後,我不會了,我不會再做錯事。”

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季笙歌看着如今的甘佳,都不忍心再說苛責的話。人生漫長,誰能保證誰的一生不會犯錯?

可以不犯錯固然很好,但知錯難改,卻更加不容易。

季笙歌張開雙臂,伸手環抱住甘佳的肩膀,“我可以爲你保密,可以不告訴他,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不準和我失去聯系,要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聞言,甘佳眼眶倏然一熱,有晶瑩的淚水在眼底閃動,“好,我答應你。”

不多時候,環錦大門前一陣激烈的騷動。甘佳的身影一出現,立刻成爲記者們圍攻的對象。幸好大廈門前的保安們早有防備,将圍堵的記者們驅散,才能讓甘佳乘車離開。

季笙歌依舊站在落地窗前,神情有些黯然。甘佳如今名聲俱毀,肯定不能繼續在圈子裏,勢必會被公司雪藏。

第一次見到甘佳的情形,她還沒忘記。那時候,那個滿眼明亮,一心隻想紅的女孩子,終究還是一去不複返。

長長歎了口氣,季笙歌心中頗爲感觸。甘佳同封汰之間的恩怨糾纏,她也算是見證人,眼見事态演變至此,她卻無能爲力。

側身倚在落地窗前,季笙歌明亮的黑眸眨了眨。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顧唯深的情形,此時此刻,心中卻覺得格外慶幸。

這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慶幸,是她主動走到顧唯深的身邊。

五天以後,甘佳低調離開雲江市,前往新西蘭。以前她就說過,很喜歡那裏的氣候,四季溫差不大,能夠好好保養皮膚。卻沒想到,當初的一句戲言,今日已然成真。

雖說甘佳最終沒有拿下影後的桂冠,但她近一年來人氣高漲。所拍的幾部戲和電影,收視率票房都很高。這樣算下來,她所得到的片酬自然也不少。

隻要她不是過度揮霍,那些錢足夠她安穩生活很久。

季笙歌斂下眉,坐在椅子裏,聽着耳邊季美音絮絮叨叨的話語,似乎并沒有什麽表情變化。

“爸爸,如今甘佳都雪藏,咱們環錦跟着背了黑鍋不說,還要損失一大筆錢呢。”季美音站在季閑身邊,不斷煽風點火。

季閑端坐在黑色轉椅中,神情不好看。他在甘佳身上花了不少錢,又處心積慮把夏朝露請回來,可誰想到,眼看着影後的桂冠就要拿下,半路卻鬧出事端。不但甘佳丢了聲譽,連累環錦,而影後桂冠更是被唯一的葉冰搶走!

想到此,季閑的臉色更加難看。

扣扣扣——

辦公室的門一開,夏朝露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進來,“季總。”

“坐吧。”季閑擡了擡手,語氣顯然沒有從前的熱絡。

拉開椅子,夏朝露臉色平靜的坐了下來。

“夏總監,甘佳的事情,你打算給爸爸怎麽交代?”季美音頤指氣使的開口,她雖然忌憚夏朝露的脾氣,可平時看到夏朝露同季笙歌走的近,她心裏也是很不舒服。

“二小姐希望,我怎麽交代?”夏朝露笑着反問。

季美音瞬間愣住,被夏朝露犀利的眼神看的低下頭。

“季總。”懶得同季美音周旋,夏朝露直接開了口,“甘佳的事情,我确實欠公司一個交代。明天我會把辭職報告交上來,還有當初您答應付給我的薪酬,我也一分不取。”

“夏總監,這話從何說起。”季閑勾唇笑了笑。誰都知道,夏朝露是厲俊的未婚妻,就算季閑不看夏朝露的面子,但也不願意得意厲家那位二少爺。

“呵呵。”夏朝露仰起臉,潋滟唇角彎起的弧度清冷,“是我沒有完成承諾,沒有令甘佳拿到影後,那筆錢我理應退回。”

話落,夏朝露徑直站起身,直接拉開門出去。

“夏總監!”季閑神色微慌的攔了下,但并沒攔住。

“爸爸,我去看看。”季笙歌跟着起身,季閑立刻點頭,“好。”

季笙歌快步走到辦公室,遠遠看到夏朝露離開的身影,“露姐。”

身後的聲音熟悉,夏朝露擡起的腳步慢慢放緩。須臾,季笙歌拉起夏朝露的手腕,兩人直接去了頂樓。

“甘佳的事情,你已經盡力了,爲什麽要辭職?”季笙歌定定看着身邊的人,微喘着粗氣的問。

“笙歌,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的話嗎?”夏朝露轉身坐在觀景台的扶欄,臉色倒是很平靜。

“記得。”季笙歌應了聲。

“其實我混這個圈子,也有五六年了,帶出來的藝人我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工作這麽久,我從來都沒給自己放過假呢。”

“所以?”

“我有點累,想休息一段時間。”夏朝露聳聳肩,語氣低沉。

最近這段時間,夏朝露家裏好像有些事情發生,所以她才會疏于對甘佳的管理,以至給了封汰可乘之機。

季笙歌抿起唇,道:“露姐,無論怎麽樣,都不要太難爲自己。”

“笙歌……”

夏朝露望向身邊的人,眼底的情緒漸漸變的複雜,“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是嗎?”季笙歌笑着努努嘴,道:“那太好了。”

聞言,夏朝露也笑了。她擡起手,掌心落在季笙歌肩頭輕拍,“聽說你最近和三少和好了?”

“唔。”季笙歌臉頰一熱,神情頓時變的不自然,“這消息,你怎麽知道的?”

“我知道還多着呢。”雙手撐着扶欄,夏朝露一躍而下,道:“如果你們可以重新開始,那就不要放棄,好好珍惜。”

“我知道。”季笙歌點頭。

雖然都姓顧,可顧唯深同顧以甯的脾氣截然不同。

夏朝露眼神暗了暗,一時間心口湧動的情緒極爲複雜。

“露姐。”

“嗯?”

面前的人神秘兮兮湊過來,夏朝露狐疑的擡起來,恰好聽到季笙歌笑道:“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喊你一聲二嫂。”

“……”

這丫頭,嘴巴倒是越來越能說了!

夏朝露臉色禁不住一紅,難得神情羞澀的别開臉。

傍晚回到家,季笙歌洗好手坐到餐桌前,便能看到熱騰騰的飯菜。這幾天顧唯深每天早早下班,回來煮飯,簡直乖的不得了。

“嘗嘗看。”男人夾了塊排骨,放到季笙歌碗裏,笑眯眯看着她。

往常這種時候,季笙歌多數都會給他回個笑臉,或者也夾菜放到他的碗裏。可今晚,她隻沉着臉,低頭吃飯,半句話半個表情都沒有。

吃過晚飯,季笙歌便回到卧室洗澡。等她都收拾好出來,臉色依舊很難看。顧唯深終于忍不住,主動上前詢問,“你怎麽了?”

“沒事。”季笙歌把頭發吹幹後,冷冰冰回答。

顧唯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伸手擡起她的臉,“你的臉色都臭成這樣了,怎麽可能沒事呢?”

啪!

季笙歌狠狠拍掉男人的手,道:“嫌棄我臉臭,你去書房睡啊。”

話音落下,她立刻按住顧唯深的肩膀,直接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

“笙歌……”

男人蹙起眉,心想自己哪裏得罪她了啊?前幾天不都好好地,今晚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想聽你說話,”季笙歌沉着臉,“不對,我是不想聽你們男人說話!”

“……”

顧唯深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人就被從卧室中趕出去。

碰!

季笙歌将卧室門反鎖,并且警告道:“顧唯深,你今晚好好給我睡書房,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聞言,男人那張俊臉瞬間垮下來。

靠!這是什麽情況?!

須臾,門外的動靜漸漸消失。季笙歌耳朵貼着門闆聽了聽,聽到書房那邊的開門聲後,終于松口氣。

掀開被子上了床,她躺下後,便把床頭燈關掉。其實今晚她的心情,莫名有些失落,不知道是因爲甘佳的離開,還是因爲夏朝露的落寞。

總之,連帶她也想到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哎。”

季笙歌皺了皺眉,氣鼓鼓的翻個身。雖說顧唯深同虞宛那一晚,情有可原,可每次隻要想到她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碰過,她還是會很沮喪。

這種情緒,她已經很努力地控制,但總會某種情形的觸動下忽然冒出來。

“唔——”

煩躁的把臉邁進枕頭裏,季笙歌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住筆尖的酸楚。她不想在他面前表露這種情緒,可他們之間這道嫌隙,究竟何時才會愈合?

入夜,市中心一處高檔公寓,靜谧幽暗。

男人手中托着個黑色文件夾,一頁頁逐步翻看後,薄唇緩緩彎起,“你記錄的很詳細,也很細緻。”

他的目光,挑眉望向窗邊的女人。

蘇嫣身上的絲絨黑色長裙,緊貼身體曲線。她笑着偏過頭,道:“當然,所有你的事情,我都會做的周到,絕不會馬虎。”

将文件夾放下,闫豫起身倒了兩杯紅酒。他端着酒杯上前,将其中一杯遞給身邊的人,道:“謝謝。”

碰——

水晶酒杯輕觸的聲音清脆,蘇嫣抿了口杯中的紅酒,仰頭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溫柔,“最近顧載成和顧榮傑來往密切,自從顧唯深離開顧家,顧以甯接任俪星後,顧載成心中的怨氣很大。而顧榮傑因爲顧傲的事情,也對顧家大房那邊恨意加重,他特别拉攏顧載成,兩個人必然沒安什麽好心。”

闫豫聽着她的話,那張五官體力的臉頰,并沒有太多情緒的變化。

“這兩年,你一直讓我留心顧家的事情,你和顧家到底有什麽關系?”蘇嫣忍不住好奇,終究問了出口。

男人輕晃杯中的紅酒,幽深的眸子印着點點笑意,“這與你無關。”

“闫豫。”

蘇嫣紅唇緊抿,放下手中的酒杯後,忽然伸手穿過闫豫的腋下,轉而環抱住他的腰,“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她的聲音極輕極柔,但落在男人的耳中,卻異常清晰。

闫豫皺了皺眉,低頭看到她落在自己腰間的手,臉色微微變化,“怎麽,現在影後的位置,都不能滿足你了嗎?”

“當然不是。”蘇嫣深吸口氣,因爲情緒過于激動,身體不自覺顫了顫,“闫豫,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

半響,闫豫慢慢轉過身,修長的手指輕擡,落在蘇嫣的嘴角,“蘇嫣,做人不能太貪心。你想要影後的位置,我已經給你了。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蘇嫣冷笑聲,咬緊下唇,道:“你以爲,你還能和季笙歌在一起嗎?呵呵,她已經和顧唯深和好了,你沒有機會了。”

男人端起酒杯,抿口杯中的紅酒,随後笑了笑,“嫣姐,已經很晚了,你應該回去了。如果被人發現,你恐怕很難同顧榮傑解釋吧。”

他的話中含着威脅與警告,蘇嫣怎麽能聽不出來。她驟然一笑,臉色鐵青的拿起皮包,沉着臉離開。

門鎖一開一合,重新又歸于平靜。

闫豫雙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筆直望向濃稠的夜色,不禁輕笑聲。顧家的這筆賬,他一定要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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