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汰新拍的電影,将在年初上映。距離上映還有三個月,制片方已然開始緊鑼密鼓的各種吃宣傳。季笙歌坐在桌前,用紅筆在日程計劃中勾勾畫畫。如今封汰人氣重回巅峰,他的檔期排的很慢,有很多活動根本沒有時間出席。
扣扣扣——
葉蓁敲過門後,小心謹慎的走進來,并且将懷裏抱着的一個資料夾,輕輕放在桌前,“季姐,證據都收集好了。”
季笙歌放下手裏的紅筆,伸手将資料夾打開後,看過裏面的詳細内容,黑亮的眸光不禁閃了閃,“很好。”
“嘿嘿。”葉蓁得意的仰起臉,笑眯眯開口,“這些事情還是很容易做的嘛,那個律師得意忘形,到處招搖,想要找到他的證據很容易的啦。”
将資料夾妥善放起來後,季笙歌擡頭看眼對面的人,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媚,“蓁蓁,你的顔值也不錯,想不想進娛樂圈發展?”
“唔。”葉蓁似乎沒有想到,眼神有片刻的驚愕,“季姐,你現在也開始當星探了嗎?”
“不可以?”季笙歌聳聳肩,伸手在葉蓁細嫩的臉頰上捏了捏,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這個……”葉蓁嘟起嘴吧,模樣甚是可愛的坐在椅子裏,漸漸收斂起那副玩鬧的樣子,“季姐,我媽媽說,希望我可以永遠這麽開心快樂的生活。當明星固然好,可是……”
她頓了頓,繼而說道:“我還是想生活的簡單點,平淡點。”
聽到她的話,季笙歌黑亮的眸子沉了沉,随後便揚起一抹笑,“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蓁蓁,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季姐很爲你開心。”
“真的嗎?”葉蓁有些不确定的眨了眨眼,“會不會有人說我傻?明明可以靠顔值,卻偏要靠才華?”
噗!
季笙歌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你才是最聰明的呢?你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種簡單的生活,可隻能是奢望。”
“哈哈哈,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就賺到了。”葉蓁眯着眼睛坐在椅子裏,那雙黑亮的眸子一片清澈。
辦公桌後,季笙歌長長舒出一口氣。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是真心把葉蓁當做妹妹看待,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夠生活的好。對于葉蓁的選擇,季笙歌隻覺得安慰。
浮華名利,錦繡前程。這是不計其數的人,想要追求的目标。也正是因爲這條路,又有多少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可依舊還有很多人,前仆後繼,稀裏糊塗讓自己泥足深陷。
季笙歌勾了勾唇,倒是對于葉蓁這份身在浮華圈内的清醒,尤爲看中。難得她小小年紀,但并沒有被金錢蠱惑,更沒有被名利引誘。這樣的女孩子,已然不多見了。
安排好封汰的事情,季笙歌便開車來到市醫院。最近雲江市屬于多事之秋,顧家的新聞一天天占據着頭條,令大家都處在一片人心惶惶中。
不多時候,季笙歌将車停在醫院停車場。她拎着包上了樓,很快走到VIP病房外。隔着病房門大玻璃,季閑穿着病号服,戴着氧氣罩躺在床上的身影映入眼簾。
季笙歌擡了擡手,推開病房門後,徑直走了進去。父親還是沒有清醒,情況也沒有太大的好轉。
她抿唇站在病床邊,定定望着季閑那張面色蒼白的容顔,内心的滋味很是複雜。每當想起母親時,她對于這個男人,心中便有太多的怨和恨。
可如今她站在病床前,看着他日漸消瘦的枯槁模樣,心中又不得不難過,不得不感歎。說到底,他終究是自己的親人,是她的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半響,季笙歌關上病房門出來,眉頭緊緊的蹙着。眼角餘光瞥見身邊有道身影,她下意識擡眸,果然看到站在前方窗前的男人。
“你怎麽在這裏?”季笙歌警惕的沉下臉,握緊手中的皮包帶子。
闫豫雙手插兜,聽到她的質問聲後,笑着看過來,“我在等你。”
“等我?”季笙歌秀氣的眉頭蹙的更緊,“爲什麽等我?”
男人抿唇笑了笑,幽暗的眸子望向病床上的季閑,說道:“你知道,季叔爲什麽還沒清醒嗎?”
聽到他的話,季笙歌瞬間變了臉色,“闫豫,你知道什麽?”
“呵呵。”
闫豫低低一笑,薄唇彎起的弧度溫柔,“季美音買通了醫生,把季叔的藥分量減半,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辦法清醒過來。”
“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些日子我和季美音走的很近,你以爲是因爲什麽?”
“……”
心底某處狠狠揪了下,季笙歌隻覺得很想笑。原來父親的病情沒有好轉,竟然是季美音搞得鬼!
從小到大,爸爸最疼愛的女兒就是季美音。可如果他知道,當有一天他躺在病床上,可他最疼愛的女兒卻在算計他,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爲什麽要告訴我這個?”斂下眉,季笙歌神情平靜的開口。
闫豫伸手從口袋裏拿出個信封,直接遞到季笙歌面前,道:“不僅隻有這件事,還有之前股權轉讓的事情,也是季美音動了手腳。”
望着闫豫伸過來的手,季笙歌并沒有去接。她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口湧動的情緒有些起伏,“爲什麽?”
她又問了句,聲線卻比剛剛還要低。
“我說是因爲你,你會相信嗎?”男人笑着開口,語氣似乎有些調侃。
季笙歌紅唇微抿,顯然并沒有因爲他的話有太大的波動。他們很早前就相識,對于闫豫的某些秉性,她還是有所了解。
“我并不認爲,這個玩笑有意思。”季笙歌沉下臉,語氣也跟着變的清冷
“好吧,那我說實話。”闫豫無所謂的聳聳肩,似乎對她的反應沒有太大意外,“季叔對我有恩,他今天有麻煩,我理應幫忙。”
話落,他又把手中的信封遞到季笙歌面前,道:“這些證據,可以讓季美音離開環錦,你也能拿到屬于你的東西。”
男人修長的手指近在眼前,季笙歌依舊站在原地,俏臉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怎麽,你不相信我?”闫豫蹙眉反問了句。
季笙歌笑着搖搖頭,道:“季家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
聞言,闫豫一瞬間反應過來。他兩道銳利的目光從季笙歌臉上掃過後,不禁扯出一抹笑,“笙笙,你長大了。”
“沒有人不會長大,”季笙歌眼睛盯着地面,“我當然也會。”
是啊,沒有人不會長大。闫豫五官分明的臉龐,隐約泛起一絲晦澀的笑。十幾年前他剛剛遇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隻會哭鼻子的小女孩兒。可如今,她已經褪去那份青澀膽怯,變的有心機,有頭腦,更有手段。
但她的一切蛻變,卻都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手中。
想到此,闫豫沉下臉,将伸到她面前的信封一點點收回來。
安耐住心底的異樣情緒,季笙歌慢慢擡起臉,目光與面前的男人相對,“既然你還記得我爸爸對你有恩,那你能不能老實的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
“闫青是你什麽人?”季笙歌直勾勾盯着他,眼神沒有半點回避。
聽到她的問話,闫豫心中同樣沒有太多驚訝。其實自從那天闫青的照片意外出現時,他心中便隐約猜到什麽。
“闫青是我母親,親生母親。”男人回答的聲音格外低沉。
季笙歌心尖顫了顫,垂在身側的雙手猛然收緊起來。闫青竟然是闫豫的母親,那麽……
“闫豫,你同顧家有什麽恩怨?”她下意識再度開口,緊緊追問。
面前的男人驟然勾了勾唇,那雙沉寂的眸子,變的格外陰霾起來,“笙笙,這件事與你無關。”
怎麽可能無關?
季笙歌秀氣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可她還沒能再說什麽,隻見闫豫的眼神已經又恢複淡漠疏離的樣子。
她無奈的歎口氣,心知就算再問,他也段段不會再說什麽。
前方的男人很快離開,季笙歌看着闫豫走遠的身影,内心的波瀾起伏并不算小。先是季閑的事情,緊接着又是闫青,她咬着唇,立刻拎着皮包轉身下了樓。
一路将車開回西府名都,季笙歌換好鞋進去時,神色匆匆,“我知道闫豫和闫青是什麽關系了。”
客廳的沙發裏,顧銳垂首站在邊上,聽到她的話後,不禁擡起頭,“顧太太,我們也剛查到。”
季笙歌幾步走到沙發裏坐下,目光落向身邊的男人,道:“你們也查到了嗎?”
“嗯。”顧唯深蹙眉應了句,“查到了,不過目前隻能查到闫豫和闫青的關系,而其他的線索還沒進展。”
“呼。”季笙歌緊張的呼出口氣,道:“我覺得,闫豫和顧家,肯定有很不一般的關系。”
聞言,顧唯深幽暗的眸子眯了眯。這也正是他最擔心的地方,如果闫豫同顧家真的有關系,隻怕這關系,對于顧家來說将是緻命的!
晚間,盛唐包廂。
闫豫點了支煙,看向姗姗來遲的男人,“顧總,請坐。”
顧榮傑拉開椅子坐下,見到餐桌上隻有他一人,瞬間有些警惕,“載成怎麽沒來?”
“今晚我沒有約大少。”
“哦,那不知道闫總急着見我,有什麽事情?”
男人吸了口手中的香煙,笑着将面前的一個黑色文件夾推過去。
顧榮傑怔了怔,然後伸手将資料夾打開。等到他看過文件夾裏面的内容後,瞬間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闫豫,你是不是瘋了?憑什麽要我把顧氏一半的股權賣給你?!”
顧榮傑心底怒火翻湧,這個最近闫豫簡直太過分了,做事不但完全不聽從他的勸告,将事情越鬧越大不說,更是連連拉低顧氏的股價。
“現在顧氏的股價一直跌,顧總攥着那麽多貨不出,不怕砸在手裏嗎?”闫豫含笑看向身邊的男人。
“這是顧家的事情,與你無關。”顧榮傑沉下臉,直接拉開椅子起身,準備離開,“今晚這飯,沒有吃的必要。”
話落,他沉着臉就要離開。
“等等。”
身後的男人再度開口,“顧總想要離開前,還是先看看這個。”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有人将另外一個資料夾送過來。顧榮傑被迫擡眼看了看,可還沒看完便臉色煞白,“這,這些東西,你怎麽會有?”
“自從顧總管理顧氏地産以來,也算是成績突出。不過……”闫豫手中捏着點燃的香煙,淡淡一笑,“你的胃口太大了點,雖說顧氏地産是快肥肉,可你往自己口袋裏藏得油水,簡直讓我看不下去了!”
“闫豫!”
顧榮傑轉身走到男人面前,氣哼哼瞪着他,“你竟然敢偷偷查我?!”
“若是沒有準備,怎麽敢和顧總聯手?”
“你……”顧榮傑氣的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在椅子裏,臉色大變。
“如今顧氏的股票不值錢,你這個時候賣給我,還能賺一筆,何樂而不爲?”
聽着闫豫的話,顧榮傑隻覺得後背寒意四起。直到這會兒,他才覺得事情不對勁,闫豫對于顧家的種種做法,顯然有着摧毀的意圖。
“你,你和顧家到底有什麽恩怨?”
“呵呵。”
闫豫淡淡勾唇,笑道:“别急,我想,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頓了下,他朝手下人使個顔色,道:“我勸顧總還是簽字吧,不然我把這些證據捅出去,隻怕顧總就要同顧傲少爺去做伴了。”
顧榮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并沒有反駁的餘地。如今他有證據握在闫豫手中,若是真的被捅出去,那他真就完蛋了。
須臾,顧榮傑臉色蒼白的拿起簽字筆,顫巍巍簽了名字。他這一輩子混迹商場,原本以爲自己足夠精明,卻沒有想到,到底還是着了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