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撕破臉


“二哥?”

顧榮傑瞪大眼睛,滿臉的驚愕表情,“你喊誰二哥?誰是你二哥?!”

他的樣子,足以說明真的不知情。闫豫笑着收回手,轉而拉開一張椅子,在顧榮傑身邊坐了下來,“别急,有人會告訴你的。”

随着男人的話音落下,顧榮傑便看到顧以甯起身,将一個牛皮紙袋的信封拿過來,放在面前,“二叔,你看看這些東西。”

顧榮傑面色驚懼的低下頭,立刻伸手将信封打開。袋子裏有幾張照片,然後就是一份詳細的身世資料。

每看一個字,他的臉色就深沉幾分,直到将三頁紙的内容全部看完後,顧榮傑的臉色已然徹底灰白。

“你,你是……三叔的兒子?”顧榮傑嘴角微顫,開口的聲音隐約還有在發顫,他緊緊攥着手中的照片,整個人根本回不過神來。

當年顧家曾出過醜聞,那是上一輩的顧老爺子晚年鬧出個私生子。那時候事情影響很大,顧老爺子爲平衡家族各方關系,不但不能把私生子認回家,還不得不立下規矩,宣布從今以後顧家的私生子都不能繼承家族産業。

因爲顧家這位私生子年紀同顧長引以及顧榮傑年紀相當,故而顧榮傑同自己這位小三叔感情頗爲親近。他們兩人常一起出去玩,對于彼此的生活也有所了解。所以顧榮傑知道,當初三叔顧志風曾有位紅顔知己是娛樂圈中的女星,但并不清楚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後來他這位小叔生出奪權屯占顧家家産的念頭,最終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自然這些都是後話,顧榮傑怔怔盯着手中的資料,手指禁不住微微顫抖。顧家自從顧志風英年早逝後,幾乎沒有人會提起。一來顧鳴善忌諱,二來顧志風身爲顧家的私生子,始終有損顧家的聲譽。

可是……

顧榮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望向闫豫的眼神瞬間多出幾分審視。可這忽然之間,三叔怎麽就冒出個親兒子來?而且這人竟然還是闫豫?

想到此,顧榮傑心底咯噔一下,頭皮一陣發麻。難怪闫豫處處針對顧家,原來他這麽做是要爲三叔報仇?

“二哥,你看明白了嗎?”闫豫抽出根煙,點燃後笑眯眯看眼對面的男人。

聽到他的話,顧榮傑終于回過神。他反手把資料丢在桌上,冷冷哼了聲,“二哥?這句話我可擔不起。”

闫豫微微低着頭,夾着手中的香煙淡笑聲,倒是并沒有生氣。

“二叔。”對面椅子裏的男人,單手插兜站起身,幾步走到顧榮傑面前後,銳利的兩道目光卻是落在闫豫身上,“你知道顧傲的腿,是被什麽人打斷的嗎?”

“當然是你。”顧榮傑臉色刷的一變,因爲這件事看向顧唯深的眼神陰霾。

“呵呵。”

顧唯深單手撐在椅背上,微微彎下腰後,俊臉抵在顧榮傑面前,說道:“二叔,我雖然不喜歡顧傲,可爺爺說過:”顧家的人可以内鬥但不能骨肉相殘。“所以,我從來就沒有派人打斷顧傲的腿。”

此時此刻,顧榮傑内斂的眸子禁不住動了動。他好像忽然想明白什麽,随後瞪大眼睛看向身邊的男人,質問道:“闫豫,我兒子的腿是你打斷的?!”

“顧家出了顧傲這樣的不肖子孫,我代替你教訓他,難道不應該?”闫豫手中夾着點燃的香煙,笑眯眯望着顧榮傑從青到白的臉,眼底的笑容嘲諷。

“你,原來是你!”顧榮傑神情聚變,一巴掌擡手就朝着對面的男人打過去。隻不過闫豫反應很快,他伸手檔開顧榮傑伸出的手,反手用力就将顧榮傑推開幾步。

顧榮傑遭受一連串的震驚後,整個人已經懵了。這會兒他手腳沒什麽力氣,幸好顧唯深及時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他才不至于摔倒。

“這一切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顧榮傑臉色蒼白的瞪大眼睛,恨恨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嘴角一個勁顫抖,“真是好惡毒的心思!枉我一向看人精準,卻還是着了你的道!闫豫,你簡直喪心病狂!”

面對顧榮傑的指責辱罵,闫豫始終都沒生氣。他笑着将手中的煙蒂碾滅在煙灰缸内,道:“二哥客氣了,我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要多謝你和載成的幫忙呢。”

“……”

顧榮傑立刻氣的臉色煞白,再無無法反駁。是啊,他如此精明算計的過了大半輩子,但沒想到竟然一頭栽進人家早已設好的陷阱裏。不但賠上自己的一切,竟然還把整個顧家陷入危機中。

對面椅子裏的顧載成,同樣神情黯然的低着頭。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闫豫竟然也是顧家的人,而且他此次回來,竟然想要整垮的是整個顧家!

“如今大家都清楚了我的身份,那還需要我解釋什麽嗎?”闫豫笑着站起身,一副俾睨衆人的姿态。

顧以甯素來冷冰冰的臉龐,此刻比起往日更加幽暗,“别忘了,你也姓顧,也是顧家的一份子。”

“呵,二少真會玩笑。”闫豫勾了勾唇,内斂的眸子毫無起伏,“我姓闫,顧家如此高的門第,我可是不敢高攀。”

聽到他的話,顧以甯深邃的眸子倏然眯了眯。看起來,他想要毀滅顧家的決心已經不能更改!

話落,闫豫雙手插兜便要離開,但被身後的男人叫住,“等等。”

顧唯深抿唇站在他身後,緩緩開口道:“這些年來,三爺爺的牌位我經常祭拜。爺爺告訴過我們,顧家的人決不能手足相殘,所以三爺爺的去世,與我爺爺并沒有任何關系。”

聞言,闫豫一點點轉過身,冷冽的雙眸落向身後的男人,倏然笑了笑,“三少,你也是顧家的私生子,同樣被趕出顧家,不能繼承家族産業。我倒是很好奇,你這般維護顧家,究竟是真心的呢,還是裝出來的呢?”

無視男人的挑釁,顧唯深徐徐邁步走到闫豫面前,幽暗的目光直抵在他的眼眸深處,說道:“我姓顧,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姓顧?”闫豫仰頭大笑了聲,那張俊逸的五官漸漸被恨意侵襲,“我原本也應該姓顧,可就是因爲顧鳴善,因爲顧家的人,我才失去這個資格。還有我媽,如果不是我爸去世太傷心,她也不會那麽早就離開我!”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顧唯深努力壓制心底的情緒,目光坦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道:“闫豫,那是意外,這些事和我爺爺,和顧家的人沒有關系!”

“三少好口才啊,兩條人命輕輕松松一句意外就能了解嗎?還是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話?”闫豫搖搖頭,内斂的眸子一瞬間變的陰霾,“回去告訴顧鳴善,我絕對不會放過顧家!我就是要讓他親眼看着,顧家是怎麽毀在我的手裏!”

撂下這句話,男人轉身離開。

顧以甯拉住顧唯深的胳膊,朝他搖搖頭,示意不要再說。如果這些話他能夠聽進去,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

不久,顧家祖宅。

客廳的太師椅前,顧鳴善雙手拄着拐杖,微微合着眼睛坐在椅子裏,面色看着很平靜,并沒有太大的起伏。

顧唯深抿唇站在爺爺身邊,低聲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全部講清楚。邊上椅子裏,顧長引聽到兒子的話後,臉色也是驚訝的幾變。

“大伯。”

“爺爺。”

顧榮傑和顧載成兩人低頭跪在太師椅前,異口同聲的說道:“我錯了!”

須臾,顧鳴善慢慢的睜開眼睛,那雙精幹老練的眼底一片清明,“起來吧。”

“爺爺!”顧載成眼眶微紅,跪着爬到顧鳴善腿邊,聲淚俱下,“爺爺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太沒用才會被人利用!”

“哎。”

顧鳴善輕歎口氣,伸手拍了拍顧載成的肩膀,道:“載成,這些年爺爺是有些偏心,讓你受委屈了。”

“爺爺……”顧載成臉色一變,頓時紅了眼眶。顧唯深斂下眉,徑直上前扶住顧載成的胳膊,将他拉了起來。

顧以甯同樣上前,伸手将顧榮傑攙扶起來。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已經遲了。”顧鳴善仰起臉,拄着拐杖的手輕扣了下,“三兒,你去給你三爺爺上柱香,把這件事告訴他。”

“是。”顧唯深應了聲,随後轉身去上了香。

等待顧唯深回來時,顧鳴善已經穿好大衣,站在門庭前,“走吧,帶我去看看你三爺爺的兒子。”

“爸!”

“爺爺!”

“大伯!”

衆人俱都站起身,齊刷刷走到顧鳴善身邊阻止,“您不能去。”

“怎麽不能去?”顧鳴善挑眉掃了衆人一眼,嗤笑道:“看看你們一個個都什麽樣子?我從小到大都是怎麽教的你們,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

“爸。”顧長引蹙眉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您要是想見闫豫,我可以派人把他帶回來,何必您親自跑一趟。”

“不用這麽麻煩了,我自己去看看。”顧老爺子手裏握着拐杖,轉而看向身側,道:“三兒,你跟我一起去。”

“爺爺。”顧唯深面色同樣有些猶豫,如今闫豫那個人已經變的十分危險。

“哎喲,你們都怕什麽?”顧鳴善沉下臉,明顯神情不悅道:“我一個老頭子,難道還會怕那個小子不成?你們都給我讓開!”

顧長引見父親心意已決,也不能硬阻止。他隻吩咐由顧銳開車,再有顧唯深跟着一起,想來倒也不會有什麽事情。

不多時候,顧銳将車開出顧家祖宅,衆人站在門庭下,神情俱都變的黯然。

臨近中午時分,闫豫才回到豫娛樂。他沉着臉上了樓,還沒回到辦公室就看到秘書過來彙報,“闫總,顧太太正在等您。”

“顧太太?”闫豫眯了眯眼,随後明白過來。他抿唇轉過身,一把将辦公室推開,果然看到對面沙發裏坐着的熟悉身影。

“笙笙,你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闫豫雙手插兜,含笑走來。

眼見男人回來,季笙歌立刻站起身,直截了當的開口,“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有關顧家?”闫豫走到辦公桌前,微微側目看向身側的人。

“對。”

“如果你爲顧家求情,那就不用開口了。”男人回答的語氣很沉。

深吸口氣,季笙歌壓制住心底的起伏情緒,輕聲開口道:“闫豫,你父親的死肯定是個誤會,爺爺不會對自己的兄弟下手。”

“誤會?”闫豫心中驟然一陣冷笑,定定望着身側的季笙歌,眼神漸冷,“你怎麽知道是誤會?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這個情你求的是不是過分了些?!”

“闫豫!”

“笙笙。”男人擡了擡手,先一步打斷季笙歌的要說的話,“我說了,顧家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不需要多說。”

“闫豫,爺爺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季笙歌心急的想要解釋,不自覺情緒就變的激動起來。雖然她同顧老爺子接觸不多,可看到顧老爺子對于顧傲那樣的敗家子都能縱然袒護,又怎麽會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

男人臉色瞬間陰霾下來,他笑着挑眉看過來,目光在觸及到季笙歌那雙明亮的黑眸時,不禁怔了怔,“如果你回到我身邊,那我就放顧家一條生活,怎麽樣?”

“……”

心底某處霎時一陣震顫,季笙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無法相信這些話竟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當年那個站在她面前,爲他抹去眼淚,給予她最亮眼笑容的溫暖男子,真的不在了嗎?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季笙歌眨了眨眼,隻覺得眼眶酸澀不已。她用力深吸口氣,漸漸穩住心底那陣動蕩的情緒。

“呵。”

季笙歌扯了扯紅唇,再次擡眸望向闫豫的眼神已然冰冷,“闫豫,你究竟是太高估你自己呢?還是太看不起我了?”

頓了下,她擡起五官精緻的臉龐,倨傲的目光猶如利劍般冷冽,“如今我是顧唯深的妻子,是顧家的孫媳婦兒。你若是用顧家的安危來要挾我,那我可以告訴你,半點用處也沒有。身爲顧家的一份子,這點驕傲,我們顧家的人還是有的!”

“……”

闫豫眉頭緊蹙,因爲她的話,那雙内斂眸子裏的光亮一瞬間變的黯然。

“說得好——”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贊許,季笙歌驚訝的偏過頭,隻見顧鳴善雙手拄着拐杖,正滿臉笑容的看着她。

季笙歌心跳突了下,轉眸又看到站在老爺子身邊的那張熟悉面容。她動了動嘴,在看到顧唯深投來的熱切目光時,臉頰瞬間飄上一抹紅暈。

唔,捂臉啊捂臉!

季笙歌緊張的低下頭,用力咬着下唇。顧先生那是什麽眼神啊?是不是她說的哪句話不對?還是他聽到闫豫的話又吃醋了?

不!

季笙歌頓時覺得後背發冷。顧唯深這麽小氣的男人,要是真的吃醋的話,今晚她會不會被折騰死啊?

想到這裏,她立刻握緊手中的皮包,不自覺朝顧鳴善身邊靠近過去。早知道他們會來,打死她也不會跑來多嘴了啊!

眼見季笙歌紅着臉,一個勁往爺爺身邊靠近,顧唯深隻覺得額頭兩邊的太陽穴位置突突直跳,他内心忽然湧動起一股熱烈的情緒。

隻不過礙于老爺子在場,他不能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可他那雙眼睛卻死死落在季笙歌身上,再也收不回來。

這種時候,他真的好想要把顧太太拉到懷裏,狠狠疼愛一番啊。啧啧啧,她那張小嘴巴說的話,怎麽就那麽讓他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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