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件很無聊,又需要耐心的事情。這些年夏朝露做事素來高效率,對于等人這種事她從來都很反感。可此時此刻,她坐在顧以甯公寓門前,已經耗費三個小時,手機電量都要耗盡的時候,終于有了一絲煩躁。
低頭看眼腕表,已經晚上七點多,這男人竟然還沒回家?夏朝露看眼顯示紅色數字的手機電量,立刻把電話撥出去。
隻不過那邊的電話鈴聲還沒響,電梯門打開後走出來的男人,便是她要等的人。迅速将電話挂斷,夏朝露滿臉喜色的站起身,揉了兩下酸疼的腰,大步跑上前,“顧以甯,你終于回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顧以甯才詫異的擡起臉,等他确定面前的人後,眼神微微沉了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你又來做什麽?”
“我來找你呀,”夏朝露揚起一張笑臉,轉而把拎在手裏的袋子遞到他眼前,“我還買了陳記的燒鵝腿,你不是很喜歡吃的嗎?”
顧以甯瞥眼她伸過來的袋子,眼底的神情頓時又清冷幾分。他抿起唇,繞過夏朝露的肩膀,直接上前開了門。
後面的人屁颠颠自動追上,直接跟他進了門。
男人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并且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後才側目看向身後跟着進來的人,直言道:“夏朝露,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看到顧以甯那張幽暗深沉的冰山臉,夏朝露并沒覺得害怕。反正她都看習慣了,以前不也是因爲他這張臉而歡喜不已嗎?
“我不想做什麽啊,”夏朝露仰頭,含笑的雙眸定定望着他,回道:“你幫了我,我來感謝你,難道不應該?”
“幫你?”顧以甯眯了眯眼。
夏朝露笑着點點頭,“之前那個長相酷似封汰的男藝人,你就是你幫我找到的嗎?”
頓了下,她邁步走到顧以甯面前,道:“顧以甯,你爲什麽總是口是心非?明明還是喜歡我的,爲什麽裝作對我不理不睬?”
喜歡兩個字,令男人眼底的情緒驟然變的陰霾。他猛地伸手捏住夏朝露的下巴,俊臉抵在她的面前,“夏朝露,你這些次死纏爛打的招數,能不能換點心意?以前你就是這麽騙我的,現在還要繼續騙?”
“我沒騙你。”夏朝露忍住下颌的痛感,努力回視他的目光,“顧以甯,我沒騙你,我沒有。”
“沒有?”顧以甯冷冷笑了聲,“你和厲俊不是年後結婚嗎?”
“我……”
夏朝露眼神動了下,臉色有些爲難,“厲奶奶生病了,我們這麽做隻是爲了厲奶奶的身體考慮,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和厲俊結婚的。”
“呵呵。”
男人薄唇漸漸挽起,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冰冷,“是不是在你心裏,你身邊的所有男人都可以被你利用,被你玩弄?”
“顧以甯,我真的沒有……”
不等她說完,顧以甯已經低下頭,将唇狠狠抵在她的嘴角。夏朝露驚愕的瞪大眼睛,喉嚨中的驚呼來不及發出便被盡數堵住。
起先的緊張忐忑,慢慢被熟悉的感覺代替。夏朝露全身緊繃的神經一點點軟化下來,她手腳虛軟的靠在男人懷裏,心底的暖意逐漸放大。
但是下一刻,夏朝露隻覺得嘴角狠狠疼了下,然後壓在她面前的男人,瞬間直立起身體,并且望向她的眼神薄涼而冰冷。
“知道我爲什麽幫你嗎?”
夏朝露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男人,心跳的速度突然加快起來。她緊緊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後面的回答。
“我不喜歡欠别人什麽,尤其是你這樣的女人。”顧以甯拇指輕壓,一下下按在夏朝露紅腫的嘴角,笑道:“這次我之所以幫你,隻是因爲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
夏朝露聽到這四個字,清澈的眼底一下子泛起一片水霧。
“現在,聽明白了嗎?”
啪!
卯足全身的力氣,夏朝露終于狠狠推開面前的男人。他們相識這麽久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顧以甯對她說如此惡劣的話。就算當年她離開時,他也隻是冷冷的笑看着她,并沒有對她多說什麽。
深吸口氣,夏朝露努力忍住心口的陣陣抽痛,調整好表情回答:“顧以甯,你真的以爲,我不會傷心嗎?”
傷心?男人嘲諷的笑了笑,她也會懂得傷心嗎?那麽當年她頭也不回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會不會傷心?!
“夏朝露。”
男人低沉的嗓音格外冷冽,他擡起那張冷冰冰的臉龐,目光筆直的望向面前的人說道:“我就要訂婚了,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
走出公寓大門的那刻,夏朝露強撐的平靜才被打破。她紅着眼睛拉開車門,坐進去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撒氣的皮球。
如今他們見面,除去不歡而散就是她被羞辱,雖然她有了心理準備,可每次親耳聽到他說出那些絕情的話,心中還是會難過,會傷痛。
開車回到家,夏朝露連晚飯都沒吃,直接把自己關上卧室。泡個熱水澡後,她的心情才稍稍平複一些。
站在盥洗台前,夏朝露透過鏡子看着嘴角的咬痕,不禁暗暗磨牙。顧以甯這個混蛋,還是這麽喜歡咬人,而且他剛剛那一口,帶着十足的狠勁,差點把她咬出血。
“唔。”她伸手輕觸了下嘴角,痛的瞬間蹙起眉。
須臾,她走到床邊,整個人往後仰躺在大床中。柔軟的床墊格外舒适,很容易令人産生睡意。可此時此刻,她躺在床上,半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裏徘徊的,始終都是顧以甯那句:我就要訂婚了,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真的要訂婚?
夏朝露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鼻尖發酸。她心裏很清楚,當年她選擇保全家人丢下顧以甯的做法傷害到了他。所以這些年她總在想着要如何彌補,如何才能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可她努力這麽久,堅持這麽久,難道最後的結婚還是隻能看着他訂婚?
“啊!”
夏朝露煩躁的喊了聲,轉而側過身,面朝窗外。外面的月色皎潔,她定定看着那片幽靜的夜空,心底五味雜陳。
如果她放棄,那麽她和顧以甯就真的完了吧?!
三天後,顧家祖宅張燈結彩。雖說今天隻是顧家二少的訂婚典禮,可對于顧家來說,依舊是件大事。
早上起來,顧以甯穿戴整齊的下樓,按照規矩先去顧老爺子房間請安。
“爺爺。”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顧老爺子正襟危坐,目光溫和的看着孫子。
“嗯。”顧以甯應了聲是,對于爺爺的态度始終不冷不熱。自從當年夏朝露的事情後,他對待爺爺的态度便是如此。
顧老爺子倒是沒有計較,隻笑了笑,道:“好,那你先去吧。”
祖宅門庭前,顧以甯單手插兜,望着遠處的某個點許久都沒有什麽表情。當年夏朝露拿了支票後,也是站在那裏,語氣平靜的跟他說:“顧以甯,我們分手吧。”
分手?呵呵,那兩個字,她說的那麽決絕和輕松,如今她又憑什麽又跑回來在他面前撩撥?!
雲江市最豪華的七星級酒店門前,各種豪車雲集。今天前來參加顧家二少爺訂婚禮的客人絡繹不絕。
顧以甯一身簇新筆挺的黑色西裝,面容清冷的站在人群中。他素來都是以幅表情示人,所以大家也都沒什麽特别感覺。
“二哥。”
顧唯深單手插兜走到自家二哥身側,銳利的雙眸往四周搜尋片刻,繼而笑道:“喲,夏朝露怎麽沒來?”
男人微微垂眸,對于他的調侃聲隻淡淡笑了聲,“三兒,我好像記得你以前和虞宛有過很多合照,都放在家裏的相冊……”
“靠!”顧唯深好看的眉眼立刻沉下來,眯眼看向身側的男人,“顧以甯,你要不要這麽小氣啊?”
“彼此彼此。”
“……”
顧唯深無奈的撇撇嘴,眼見顧以甯沉着臉走開。不過顧以甯的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以前過年的時候虞宛來家裏拜年,每次都會有人給他們拍照。現在想起那些照片他就後背發冷,要是被笙歌看到的話……
顧唯深不由抿起唇,心想他要盡快把那些照片都銷毀,絕對不能讓顧太太看到啊!
上午十點,酒店宴會廳内的音樂聲響起。随着今天訂婚的男女主角出現,整場的氣氛頓時陷入焦點。
董妙妙身上的白色拖尾長裙,由層層蕾絲包裹格外少女心。而顧以甯身穿黑色純手工西裝,精神奕奕。他們兩人一出現,頓時收貨大片的議論聲,贊美聲。
主持人走到話筒前,大聲宣布,“訂婚儀式,現在開始。”
隻不過話音未落,就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等等。”
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員上前,望向正前方的男人詢問,“請問,你是顧以甯先生嗎?”
衆人詫異的看過來,卻聽警員繼續說道:“剛剛有人報警,說你涉嫌人身傷害,需要和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人身傷害?”
人群中爆發出一片驚呼聲,顧老爺子拄着拐杖,氣哼哼走上前,“是誰報的警?”
“是我。”
前方人群中,夏朝露一襲紅色長裙,明豔照人的回答:“是我報的警。”
看到她人的這刻,顧鳴善内斂的眸子頓時沉了沉。
須臾,警員上前将顧以甯帶下來,并且要夏朝露一起回去協助調查。
董妙妙紅着眼睛看過來,視線觸及到顧以甯身邊的夏朝露時,不禁含着濃濃的怒火。她沒有想到,這個夏朝露竟然會如此!
不久,涉事的兩人都被帶走。好好地訂婚禮現場,一下子變的亂七八糟,衆人議論紛紛,鬧的人心惶惶。
顧唯深同顧載成跑去善後,妥善安撫衆人的情緒。倒是季笙歌微微松口氣,想起被帶走的顧以甯和夏朝露,忍不住笑出聲。
露姐啊露姐,果然不一樣。
市中心的警局内,夏朝露端正的坐在椅子裏,面對警員的審問,“你說說吧,對方是如何對你實施人身傷害的?”
對面的椅子裏,顧以甯神情平靜,那張冷冽的面容看不到半點情緒起伏。如今警都抱了,夏朝露顯然也不能認慫。
她深吸口氣,幽幽擡起臉頰,手指點在嘴角,“他咬我。”
“咬……”
警員瞥眼夏朝露嘴角淡淡的紅痕,臉色微怒的問道:“驗傷報告有嗎?”
“沒有。”
“啪——”
審問的警員狠狠拍了下桌子,“這點小傷也要報警?你這是閑的無聊是吧!”
咳咳!
夏朝露被警員一通數落,硬是沒敢還嘴。好吧,她承認這招有點過分,可她也是被顧以甯逼得呀。
大概一個小時後,趕來的律師将所有手續辦好。夏朝露屁颠颠跟着顧以甯走出警局大門時,倏然松口氣。
艾瑪,她還真有點慫了,以後千萬不能做這種事情啊。
司機看到人出來,立刻快步跑上前,“二少爺。”
男人伸手從司機那裏取過車鑰匙,轉而看向身後的人,“上車。”
“啊?”夏朝露怔了怔,還沒回過神就被男人一把扼住手腕,直接給拽上車。
嗡!
車子發動引擎,夏朝露坐在副駕駛,眼見身邊的男人全身如罩寒冰,不禁狠狠打了個冷顫。媽呀,顧以甯臉色好難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想到剛剛被破壞的訂婚禮,夏朝露又漸漸彎起唇。嗯哼,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顧以甯難道還能吃了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