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秦栀看着那個面色平靜的人,緩緩搖了搖頭。雖是他一派平靜,可是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卻好像有岩漿在流動着,但凡被那岩漿所籠罩之人,都會被燒成飛灰。
她搖頭,元極也不再浪費口舌,舉步,他朝着她走過去。
眼見着那人過來了,抵達眼前了,秦栀身子一矮,便從他身子另一側鑽了過去。
兩步跑到了窗邊,秦栀跳着轉過身,“世子爺何必這麽認真,大人不記小人過嘛。再說,你也明知是做戲,所以那頂帽子也是假的。咱們玩笑玩笑,不要認真嘛。”
轉過身,元極看着她,面色依舊。看起來很平靜,眼角眉梢間皆是淡淡的漠然,不過又并不懾人。
漆黑的眸子如同子夜,想要探測到他的眼睛裏到底藏着些什麽,倒是有些困難了。
他依舊什麽都沒說,舉步朝着秦栀走,步子是勻速的,但看起來卻像在草叢中朝着獵物慢悠悠的走過去野獸。
眼見他又過來,秦栀稍稍後退了兩步,然後蓦地朝左側挪過去。
元極也在同時朝着左側挪移,阻住了她的去路。
見此,她又往右,提着裙子,她跑的很是快,兩條腿倒騰的已超過了她所能的最快的速度。
元極也立即腳下一動轉過去,他的步子很平和,和秦栀相比,無比悠然。
他堵住她的去路,而且和她的距離拉的越來越近。
秦栀轉了轉眼睛,迅速的瞄了一下兩側,然後朝左奔了一步,元極果然也腳下一轉朝左去。
她就在此時迅速的收回腳,朝右方的空隙鑽過去,身姿無比靈活。
哪想,她剛鑽過去一半,元極的腳下便一轉,身體好似是被絲線吊着挪過去的,瞬時便将秦栀堵在了牆壁前。
秦栀睜大眼睛看着他,還想矮身躲過去,元極卻探出雙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輕松的舉了起來。
雙腳懸空,後背貼在牆上,秦栀低頭看着那個舉着自己的人,她晃蕩了兩下雙腿,但是毫無用處。
“你與姚相在演戲,我知道。所以,我看到了也沒去打擾你。不過,你這小人兒持續的挑釁,不打你一頓,還真以爲我天生好脾氣。”舉着她,任她蹬腿扭動,他是未動分毫。
“誰敢說你是好脾氣?冷着臉,像是要吃人。放開我,我又不是什麽挂件,你把我挂在牆上成什麽樣子?”又蹬腿,可是根本掙脫不得。她也算是初次體會到做一個挂在牆上的擺件是什麽感覺,她好想脫鞋拍到他臉上。
元極扣着她不松手,不過卻把她從牆上‘拿’了下來,轉身,幾步走到床前,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
被砸在床上,秦栀輕呼了一聲,剛想撐着床起來,哪知那個人就壓了下來,懸在她身上,像一座大山似得。
“小東西,你是愈發的得寸進尺,不修理你,我就改姓算了。”說着,他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颌,聲音很低,可是那眼神兒卻讓人不禁覺得難以呼吸。秦栀盯着他的眼睛,也終于知道,有些人,用眼睛就可以‘開車’,她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咬唇,秦栀蓦地擡手抵在他肩膀上,一個用力将他掀翻。她同時翻身而起,一條腿跨過他的身體,兩手撐在他臉的兩側,笑了一聲,逼良爲娼的架勢。
被她壓在下面,元極倒是少見的愣了下,被她攻擊,還真是意外。
“懲罰我?我辛苦了這麽多日,不止抓到了幕後之人,連同那個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組織都挖出來了。你不誇我聰明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懲罰我。這句話應該我來說,不給你點顔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話落,她蓦地俯下身,隔着他的中衣,一口咬在了他胸上。
皮肉很硬,這一口也沒咬的如何,秦栀皺了皺眉,松開,打算再尋第二個地方再來一口。
元極的雙手捧住她的臉,将她的臉撈到自己面前,“是很聰明,很厲害。不過,和姚相摟摟抱抱,假戲如真,你覺得,我還能再接着誇你麽?”捏着她的臉,元極的聲音很輕,但是聽着又極具威脅。不眨眼的盯着她的小臉兒,他更像是在嚴刑逼供。
“你還知道是演戲呢,居然還在記恨。我們倆在借位,借位懂不懂?這樣。”說着,她扳着他的臉,給他演示。
這種借位,不能近看,近看就會出纰漏。
轉眼看着她湊在自己旁邊的臉,雖說沒貼上,但是距離也足夠近的了。她的呼吸都噴到了他臉上,帶着她獨有的氣味兒,甜膩膩的。
手滑到她後腦,将她攬到自己近前,然後吻在了她的唇角上。
閉了閉眼睛,秦栀回吻了他一下,下一刻卻起身離開了他,“你的傷好沒好呢?沒徹底好的話,咱倆必須得分開。”忽然想起這事兒來。
“當然好了。”元極手上用勁兒,欲把她再扯下來。
“讓我看看,我得眼見爲實。”秦栀掙紮,一邊用另一隻手打算扯開他的衣服瞧瞧。
元極根本不理會她,用力的将她拽到自己懷裏,他側起身,大半的身體壓在了她身上。
秦栀想扯他的衣服沒扯開,被他搬來搬去,她不禁笑,開始推他。
兩個人如同打架似得,一個用力氣制勝,另一個如同被抓住的大閘蟹似得,張牙舞爪,手腳并用。
扣住她的兩隻手,元極翻身而起,終于成功的将她壓在了身下。
清冷的面上挂着笑,他很少笑的這麽明顯。
“壞東西。”他低低的說了一聲,随後将她的兩隻手扣到她頭頂,低頭徑直的吻上她的唇。
踢着腿,但也僅僅踢了幾下而已,雙腿平靜下來,然後一轉,直接勾住了他的腿。
他的吻初始很激烈,不過片刻後,卻逐漸變得很溫柔。順着她的嘴角向下,朝着頸項遊移,那個被親吻的人也無意識的揚起頭在配合他。
在她的脖子上輾轉片刻,蓦地,他忽然用力,秦栀立即輕呼出聲。掙開自己的雙手,捧住他的頭把他從自己脖子上挪開,“你屬狗的麽?好疼啊。”
漆黑的眸子裏恍若有什麽要決堤而出,他看着她,一邊低聲道:“日後演戲這種事你不準參與,每日見你偷偷摸摸,便叫我忍不住想把你的腿扭下來。尤其今日,若不是爲了計劃順利施行,那房子都别想好生留存。”
盯着他,他明顯越說越生氣的架勢,一副現在就想去将房子和人都拆開的架勢。
“好啊,若是下次再有傳言說我和誰誰誰有私情,世子爺就去用自己打破謠傳。你去和人家幽會,我肯定什麽都不說。”躺在那兒,他懸在她身上,壓得她要喘不過氣來了。
“還在嘴硬,看來給你的教訓不夠。”話落,他歪頭吻上她頸側,唇舌用力,秦栀再次痛呼起來。
她的叫聲沒持續多久,元極就松開了她,看着她滿臉不爽的樣子,他不由笑,“還嘴硬麽?”
“疼死我了。像狗一樣,讨厭死了,下去。”推他,這次倒是輕松的将他推開了。
坐起身,秦栀撫了撫脖子上被元極吸吮的地方,好疼。
旁邊,元極躺在那兒,看着那個小人兒,漆黑的眸子裏皆是平和。
轉頭看向他,秦栀哼了哼,“的确是有人在針對我,還用我害怕的東西吓唬我。如此了解我,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很明顯并不是要殺我,所以我也沒太在意,畢竟與姚相的計劃更重要。但眼下,既然你已經把人給抓了,我也就不用擔心了。對了,這個時間,宗華應該已經把那個神秘組織的首領抓住了吧,這些天他一直都在追蹤此人。”
“神秘組織。”元極抓住她的手輕輕地捏着,這個神秘組織看起來也是新興,從未聽說過。
“放心吧,抓到了人,順藤摸瓜不是難事兒。不過,你傷好了就不能來告訴我一聲麽?偷偷摸摸的,比我這段時間還要行蹤詭秘。若不是知道你去做什麽,我還真會懷疑你是不是去和誰幽會了。”甩開他的手,秦栀順勢打了他一巴掌。
“我若如你那般去和誰幽會,興許就能瞧見秦小姐争風吃醋的場面了。”被打,元極倒是無動于衷,薄唇微彎,他心情不錯。
秦栀給了他一個白眼兒,還想看她争風吃醋呢。若真有那個機會,他看到的就不是争風吃醋,而是大卸八塊了。
蓦地,外面有甲字衛的聲音傳來。
元極站起身,看了秦栀一眼,随後便走出了卧室。
坐在床上,秦栀撫着自己的脖子,被他刻意用力吸過的地方還是有些疼。愈發覺得自己吃虧,她也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他脖子上也種幾枚,讓他嘗嘗滋味兒。
片刻後,元極便回來了,緩步走到床邊,他單薄的中衣下,那線條明顯的肌理也若隐若現。
擡起眼睛瞧了瞧他,秦栀蓦地起身,直接在床上站了起來。
仰頭看着她,元極幾不可微的揚起入鬓的眉,“做什麽?”
什麽都沒說,秦栀猛地朝他身上撲過來,元極自是擡手接住她。
雙臂圈着他的頸項,兩條腿也纏住他的腰,他因爲慣性抱着她轉了一圈,趁此時機,秦栀低頭咬在了他的側頸上。
微微歪頭,元極任她啃咬,身體一轉,然後直接坐在了床上。
而懷裏那個人就如同猴子似得趴在他身上,隻不過這個猴子會咬人。
終于咬夠了,秦栀松開嘴,直起身體看向他,“舒服麽?”
“嗯。”他笑看着她,輕聲回應道。
“受虐狂。”從他身上跳下去,秦栀身子一轉,朝着門口走去。
甲字衛都回來了,顯而易見,他們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宗華公子回來了麽?”走到門口,秦栀扯了扯衣領,不用照鏡子,她就知道被元極吸過的地方定然紅了。她也是要面子的,但這厮根本就不給她留面子。
“回秦小姐,還沒回來。不過,那些傳謠的人都已經帶回來了,秦小姐要審問麽?”甲字衛問道。
“不用,這些都是蝦兵蟹将,也問不出什麽來。宗華公子若是回來了,就告訴我一聲。”那個被盯住的頭領才最主要,他知道的要更多。
那個神秘組織,似乎幹的就是這種事兒。
屠郡王雇傭他們中傷污蔑姚清和,沒想到正好她忽然出現,屠郡王也立即覺得這是個時機,一箭雙雕的時機。
因爲元極和姚清和都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兒,也因此拒絕了他結親的提議,屠郡王不可謂是熱臉貼了冷屁股,而且還惹了一身騷。
他爲人極其心胸狹窄,锱铢必較,小肚雞腸。得了這個機會,如獲至寶一般的要抓住。
但說起來,這個組織的煽動能力不容小觑,僅僅一夜之間,她和姚清和有私情的傳聞就整座城都知道了,這也是一種本領。
回到卧室,元極已經将外袍穿上了,他緩緩地扣着腰帶,從他的動作上來看,他可是極其特别的優雅。
走到他面前,秦栀擡手撥開他的衣襟,又用手指挑開中衣,終是窺見了他的胸膛。
烏黑的顔色已經不見了,不過還是有些淺淡的印記,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被強行剝衣,元極若有似無的歎了口氣,不過也沒反抗。任她觀看檢查了一番,他彎起唇角,“秦小姐檢查完了麽?”
“看起來真的好多了,不過我還是有些不太放心。不然的話,你再去閉關兩日吧。”把他的衣服合上,其實這會兒瞧着他也挺可憐的。在那小閣裏憋了好幾天,可身上的傷還有印記。
“已經徹底好了,皮肉處恢複的總是要慢一些。别擔心了,我進宮一趟,将此事做個了結。”擡手罩住她的腦袋,元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随後另一隻手也罩上來,瞧他的動作,好似要将她揉碎了一樣。
微微眯着眼睛,任他揉搓,“由此看來,世子爺是不氣自己頭上差點染綠的事情了。”
捏住她的兩側臉頰,元極低低的哼了一聲,“生氣。不過,生氣無用。你若再不聽話,我便将你就地正法。”低頭貼近她的臉,他的警告極具威脅力。
秦栀縮脖子躲避,卻又忍不住笑,看來他有這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訂婚禮在即,他也索性不遮掩了,這種話也說出來了。
用力的捏了她兩下,元極才松開手,“等我。從今往後,不許再單獨見姚相。這幾天整日瞧着他的脖子,是不是心花怒放?”他可記得她無比贊賞的誇過姚清和的脖子最美,這讓他很不舒服。
仰臉看着他,秦栀笑的如同一朵花,“是呀,整天看着他的脖子,我都饞了。今晚就要廚房做一道鴨脖,我要吃。”
哼了一聲,元極擡手在她後背上拍了一巴掌,随後便轉身離開了。
元極進宮了,要向元衛上禀屠郡王之事,他都出馬了,這回屠郡王是栽了。
那時,元極不想與屠郡王結親便已調查出了他私下做的好事兒。
但那個時候,元極并沒打算揭穿他,隻不過就是不想結親罷了。
此次,他做的如此過分,也惹怒了元極,他想落井下石,沒人能受得住。
元極離開不過半晌,甲字衛便來通傳,說是宗華公子回來了。
聞言,秦栀便立即離開了。主廳裏,宗華果然在,還有一個五花大綁成粽子似得人被扔在地上,他嘴裏塞着一團布,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小姐,人帶回來了。”宗華還是那波瀾不驚的樣子,這幾日他連覺都沒睡,一直都在盯着這幫人。
走過來,秦栀看着那躺在地上還在扭動的人,他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健碩。
“除了他,他身邊還有幾個下人,都被抓住了。”宗華接着說,抓到他其實也不容易。
點點頭,秦栀盯着那個人,蓦地抓着裙角蹲下。
看着他的臉,秦栀随後擡手把塞進他嘴裏的布扯了出來。
他的嘴得到了自由,之後就開始大喘氣,運力似乎想掙脫身上的繩子,不過卻沒成功。
“别掙紮了,若是你不聽話,将會吃更多的苦頭。”宗華淡淡的警告,他的聲音和别人都不同,盡管沒任何的情緒添加其中,可聽着就涼飕飕的,知道他說到做到。
那個人冷哼了一聲,繼續掙紮,他的力氣是很大的,他身上的繩子也明顯被掙得更緊了,要崩開了似得。
宗華什麽都沒說,俯身捏住那人的下巴,随後将一粒藥塞進他的嘴裏。做這一切,他面無表情,好似做過很多次了。
秦栀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别再掙紮了,有這時間,不如我們說說别的。其實,我看你很眼熟,我必定見過你。”
宗華一詫,“在何處見過?”
“我這人,别的不說,但記性絕對是最好的。隻要見過的,就不會忘記。你,我一定見過,應該是在帝都的街上。你那時,護送着元茂世子,原來,你們這個神秘的組織,是茂世子在經營啊。真有緣。”話落,秦栀站起身,她的記憶力派上了大用場,不用多費口舌多費人力,就找到了這個組織的領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