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你究竟在做什麽？這麽晚了還不懂得回去。”容靳掏了支煙，擡眼看見電梯裏貼着禁止吸煙的标志，又将煙塞了回去。

“我想把車開回去，上來拿鑰匙。”淩菲如實回答。

說話間就到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一股淡淡的塵土味撲鼻而來。

已經将近一個月沒住人了，看起來還挺整潔，但到底有味道。淩菲敞開門，進去後又把窗戶打開。

容靳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間，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牆上還貼了幾幅貓咪的圖像，萌萌的很可愛。

他忽然就想到，她蜷縮在床邊，恬靜的睡顔，看起來不正像一隻溫順可愛的貓？

淩菲看他站在客廳裏，便指着沙發說，“坐一下吧，我鑰匙不知道放哪裏去了，要找一會兒。”

容靳沒有坐，跟在她身後，斜倚在門框上，看她在房間裏東翻翻西看看，連大衣櫃都不放過。他忍不住譏诮：“你會把車鑰匙放在櫃子裏？”

淩菲一想也是，自己是急糊塗了。可是常放的幾處位置都沒有看到，究竟會到哪裏去呢？

這間屋子沒有，也許在書房？或者客廳？

她準備到别處去找，出門時，容靳的一手還撐在門框上，沒有放下的意識。

淩菲詫異擡頭，對上他幽深的眼，裏面閃過一道光芒，似有些不耐的情緒。她心裏一凜，直覺他在生氣。

因爲等她，所以不耐煩了？

“那個，要不你先回去？”她小心翼翼地問。

容靳的臉越發深沉了。

“回去！”

“我鑰匙還沒找到。”她軟軟地說了一聲，有幾分懇求的味道。

“不用找了，明天送你一輛新車。”容靳說完就轉過身往大門走。

淩菲下意識地就拒絕，“不要。”

他站定，臉色又沉了幾分。沒有說話，卻有一種壓抑的氣氛，讓她莫名緊張起來。

“回去！”他又說了一遍，态度比剛才還堅決。

淩菲怕他發飙了，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不如等下次專門抽空過來一趟。

亦步亦趨跟着他出門，坐上他的車。

車裏一片沉靜，氣壓很低。淩菲一手無意識地扯着安全帶，餘光悄悄瞥向他。

容靳目視前方，緊抿着唇，剛毅如雕刻般的側臉，顯出幾分冷傲。

許久，都沒人開口。容靳有些不耐煩，問道：“你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淩菲訝異，轉過頭，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要聊什麽？”

“下午的事！”他加重了語氣，她才恍然過來，是下午和業主吃飯的事。

他怎麽會在那裏？

淩菲心裏想着就問了出來。

容靳側過頭，寒眸一瞥，有種警告的意味，像在說，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那個，下午，因爲和業主談項目，有點晚了，怕路上堵車，就……”

她的話沒說完，就聽見他嗤笑一聲，“怕堵車，就不怕被人占便宜？你們公司都是這麽幹的？靠着酒桌上的交情就能把事情做好了？”

淩菲臉上一熱，覺得他這話像把锉刀直挫她的臉。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他們公司，都是一種毫不留情的侮辱。她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咽下這口氣，冷靜地開口，“你說的對，靠喝酒吃飯是不能把事情做好，但有的時候，你又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歡做的事。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嗎？不高興就可以擺臉色，不想做也

不會有人逼着你做。”

“我說過你也可以！”容靳冷着臉，不屑地說，“是你自以爲是的自尊讓你拉不下臉。既然不需要我給的特權，就不要在這裏叫委屈！那都是你自找的！”

淩菲氣呼呼地扭過頭看向窗外，一點兒也不想理他。她不過想獨立，不想依附于一個男人，這也有錯嗎？他憑什麽在這裏指責她？

車子開進院子，停了下來。容靳打開車門，下車前看了她一眼，又說道：“記住我說過的話，我容靳不需要一個陪酒的老婆！”

淩菲氣得推開車門，用力甩上，沖着他的背影喊道：“你這自以爲是的家夥！你混蛋！”

容靳頓了一下腳步，頭也不回進屋去，直接上了二樓，走進次卧，看都沒看她一眼。

一個晚上，淩菲都氣得不行，翻來覆去睡不着。一想起某人欠扁的臉，就恨的牙癢癢的。大約是肝火太旺了，睡到半夜被渴醒了。

房裏的水喝完了，淩菲爬起來，摸黑下樓。

到廚房打開冰箱，彎腰找了一會兒，剛要拿出一瓶礦泉水，忽然察覺背後有什麽靠近。淩菲吓得頭皮發麻，猛然轉過頭，撞上一堵肉牆。

“阿——”她吓得尖叫起來，手裏拿着的礦泉水就朝那個黑影揮去。

容靳不察，臉上被打了一下，“嘶”了一聲，抓住她還在瘋狂揮舞的手，将她抵在牆上。

“救命——”淩菲喊了一聲，覺得有些不對。壓住她的人給她的感覺好熟悉！

冰箱裏的燈光照出來，模模糊糊看到一個輪廓，居然是容靳！

她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這才發覺自己處在一種什麽樣的尴尬局面。

他陽剛渾厚的氣息撲面而來，帶着他獨特的清冽和淡淡的煙草味，她臉上發燙，連眼睛都覺得赤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

寂靜的夜，兩人挨得那麽近，呼吸相聞，淩菲覺得自己的心亂了。

他也覺得自己體内有一股熱流想要噴湧而出，連呼吸都急促起來。慢慢松開她的手，改爲摸上她的臉。

喉嚨滾動一下，他情不自禁低下頭。

淩菲已經預感到要發生什麽，内心糾結。

他們不是還在吵架嗎，怎麽就要吻她了？這算什麽？他高興就親一下，不高興就使臉色？

可是，她心跳的厲害，明知該拒絕，卻又無端多了一分期待。

容靳的唇落上的一瞬間，她偏過頭，那吻就落在嘴角。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淩菲閉上眼，眉心揪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最後會躲開，真的不想要嗎？還是因爲生他的氣？恐怕現在他才要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