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事一起。”淩菲故意無視他的探究，很鎮定地解釋了一句，然後轉過話題，問道，“你呢，準備去哪裏？”
“送美女回家呀。”他嘴角一勾，痞痞地笑了。
淩菲還沒理解過來，他所謂的美女指的是她還是後面那個女人。卻聽到後面那女人開口了，聲音嬌嗲，聽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越越，人家不想回家嘛。”
越越？這稱呼……淩菲暗暗吐了吐舌頭，轉過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池越的回答卻很有意思，完全沒有理會那個女人，直接說道：“能送淩大美女回家，是我的榮幸。你待會兒就在前面那個路口下吧。”
後半句是對後面那個女人說的。
在座的兩個女人都愣在那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個女人不甘心，開始撒嬌：“越越……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們剛才還……”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了，池越聲音不高，卻很斬釘截鐵，不容抗拒，“下車！”
那個女人咬着唇，看他毫不顧念舊情，隻得氣呼呼地開門下車。
淩菲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爲那個女人說話：“你怎麽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啊？把她一個女孩子丢在大街上，不太好吧？”
“我可不想帶那種女人回家。帶去你家也不好吧？你就不怕容少見異思遷？”池越越說越離譜。
淩菲哼了一聲，“你以爲他像你？”
池越自嘲一笑，附和道：“是啊，容少可是禁欲系的，他什麽時候喜歡你的，我還真好奇。”他說着轉過頭，想從她臉上看出點蛛絲馬迹。
淩菲斜了他一眼，“專心開車！”
他笑了笑，轉過頭去。說出的話讓她吓了一跳，“有時候我覺得你們是不是假戲真做了？”
淩菲壓抑着内心的波瀾，鎮定地說：“什麽假戲真做，我們是真的！百分百真！”
“那就好。”他輕輕吐了一口氣，頗爲感慨地說，“容少是個專情的人，如果他喜歡上一個人，就隻會裝着她。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淩菲心裏一震，莫名有些高興。可是他這樣說，分明是怕她移情别戀，她就那麽讓人不放心？
想到這兒，她冷哼了一下，反駁道：“你怎麽不說我會受到傷害？怎麽說也是女人虧一些吧！”
池越噗嗤笑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女人虧了，下輩子别做女人。”
她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的無厘頭。
夜晚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小車子疾馳如飛。池越踩下油門，一下子提速提到一百碼。窗外的風呼呼地灌進來，吹起她的秀發，并不是那種長發飄揚的美感，反而一縷一縷往臉上纏。
“喂，你慢點不行？”淩菲連忙關上窗子，理順自己的頭發，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池越樂得呵呵直笑，車子開得更快了。
隻十幾分鍾，就把淩菲送到家門口。
“進來坐坐？”
“不看你們恩愛了，漫漫長夜，我還是去找個人陪我才好。”池越揮揮手，調轉車頭走了。
淩菲開門進去，卻見屋裏一片漆黑，她還在奇怪，怎麽容靳還沒回？去哪裏了？
正要轉身找開關，忽然瞥見黑暗中有明滅的星火。她吓了一跳，過了一會兒才定下心來。
容靳已經掐滅手上的煙，走了過來。
朦胧的夜色中看得到他高大的身影。
淩菲都忘了開燈，就那麽睜大眼睛，盯着他越來越近。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有點緊張，抓着提包的手慢慢握緊。
“阿，阿靳……”
她喊了一聲，就看見他站在面前，伸過手。她以爲他要摸她，還想矯情地躲開，誰知他隻是伸到旁邊的牆上，按下開關。
燈亮了，她微微眯了眯眼。
“這麽晚回，去哪裏了？”
容靳聲音低沉，喜怒不辨。
“和同事吃飯，看電影去了。”淩菲老實回答。
“同事送你回來的？”
“不是，路上碰到池越。”
她想走進去，可他杵在那裏，并沒有讓開的意思。
淩菲擡起頭，才注意到他眼中不易覺察的陰沉。她心裏一抖，猜想他是不是生她的氣了？
可是，事情好像是他先讓她不高興的吧？
事實證明，她的感覺十分正确。容靳确實生氣了，說話都帶着刺。
“碰上熟人，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
說到這事，淩菲有點心虛，可她不想承認。就說：“看電影，調靜音了。”
容靳眯眼看着她，手指輕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譏诮道：“是不想接還是沒聽到？”
淩菲讨厭他這樣的動作，讓她感覺自己很廉價。用力拍下他的手，不高興地說：“對，我是不想接，甚至都不想看到你！”
“爲什麽？”他耐着性子問了一句。心裏在想，給她一次機會，回答不好，就别怪他不客氣！
“是你給我們單位拉來項目的？你還不讓我做事？爲什麽？你憑什麽幹涉我的工作？”淩菲心裏堵着一口氣，總算吐了出來。
“就爲了這個？”容靳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輕蔑地說，“你那工作，有什麽可做的？每天不能正常下班不說，收入也不高，還要看人臉色。我幫你減輕負擔又幫你立功，你怎麽不感謝我？”
淩菲被他的态度氣壞了。原以爲可以好好溝通一下，讓他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可是現在看來，完全沒可能！
“你，你别自以爲是了！我才不稀罕你的幫助！我有我的生活，不要你來指手畫腳！”
容靳臉色一沉，朝她邁了一步，直接将她堵在牆邊。逼人的氣勢籠罩下來，讓她忍不住心裏一顫。
“你的生活？你是打定主意不和我過了是吧？”
淩菲沒想到他會從那上面扯到這上面來，她想否認，可是自己說過不要他指手畫腳的，否認了是不是就等于承認他做的對？
她倔強又不甘地咬着唇，沒有回答。
這是個敏感又傷人的話題，兩人都沉默下來。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隻聽見門外偶爾有車開過傳來的輕響，還有各自的心跳。淩菲是被氣到了，心跳都不規律，就覺得一口氣憋在那裏，不上不下的。